无痕大厦,顶层,无痕咖啡厅。

    咖啡厅里亮着温暖的黄光。

    磨豆机低沉的嗡鸣,热水浇在咖啡粉上的淅沥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焦苦香气——一切看起来平静得诡异。

    金弥站在吧台后,正慢条斯理地磨着咖啡豆。

    他穿着深褐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

    门开了。

    史蒂夫·罗杰斯走进来,盾牌握在手里,全身紧绷。

    「欢迎,罗杰斯队长。」金弥头也没抬,「比预想中的更快。沃德没拦住你?」

    「他在桥面上躺着。」史蒂夫说,「巴基在哪?」

    「别急。」金弥把磨好的粉倒进滤杯,开始手冲,「咖啡要慢慢喝,事情要慢慢谈。坐。」

    「我没时间喝咖啡。」

    「那就站着。」金弥说,「但咖啡还是要喝的。这是我新研发的豆子,叫‘黑洞’。尝尝?」

    他把冲好的咖啡倒进杯子,推过吧台。

    液体是浓郁的黑金色,表面有细微的、像星云一样的纹路在缓缓旋转。

    史蒂夫盯着那杯咖啡,又盯着金弥。

    「巴基在哪?」

    「喝了我就告诉你。」金弥微笑,「我说话算话。」

    史蒂夫咬牙。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味道很怪——苦,涩,还有点……辣。

    像把苦胆和辣椒粉混在一起。

    但他咽下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

    金弥放下手冲壶,点了点头。

    他走到咖啡厅角落,打开墙上的电视。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巴基·巴恩斯被绑在金属实验台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腹部、手臂上有十几道新鲜的刀伤,不深,但都在渗血。

    血顺着实验台边缘滴下,在下方积成一小滩。

    巴基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巴基!」史蒂夫冲向电视,像是想穿过屏幕,「你把他怎么了?!」

    「不必着急,一点小实验而已。」金弥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只是想看看能否将某种能量完美的融合到他的身体里而已。」

    史蒂夫转身,眼睛通红。

    「你到底要干什么,金弥?!」

    金弥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纽约的夜景。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窗户“轰”地一声炸开。

    金红色的装甲撞碎玻璃,落在咖啡厅中央。

    马克四十二号,托尼·斯塔克。

    面甲打开,托尼走出来,脸色比史蒂夫还难看。

    他看都没看史蒂夫,直接走向金弥。

    「我查了巴基通讯设备的最后通话记录。」托尼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快要沸腾的怒火,

    「最后一次通话,信号源在这里。无痕大厦,顶层,这个咖啡厅。」

    他停在金弥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两米。

    「所以,」托尼盯着金弥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与冬日战士最后通话的人,是你?」

    金弥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微笑,是更深的、带着某种满足感的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他说,「因为是我给他任务。袭击斯塔克大厦,和美队‘偶遇’,在病床上忏悔——都是我安排的。」

    史蒂夫僵在原地。

    他看看金弥,又看看托尼。

    「托尼,你早就知道?」

    「我刚刚知道。」托尼说,

    「但我不意外。从纽约之战后,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虽然你们长得完全一样,但和我认识的那个金弥完全不同。」

    金弥鼓掌。轻轻的,三下。

    「不愧是托尼·斯塔克。」他说,「漫威宇宙最聪明的人,被称为‘被知识诅咒’的天才。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史蒂夫。

    「但罗杰斯队长好像还没明白。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史蒂夫握紧盾牌。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金弥。」金弥说,但语气变了——从温和变得……轻佻?

    不,是贪婪。

    那种毫不掩饰的、对一切的贪婪。

    「或者说,你们之前熟悉的那个穿着黄色条纹西装、总是懒洋洋说话的金弥,他代表的是‘怠惰’。而我……」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是‘贪婪’。」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电视里巴基微弱的呼吸声,还在通过音响传出来。

    「什么……意思?」史蒂夫声音发干。

    「意思就是,金弥不是一个人。」托尼接话,眼睛死死盯着贪婪,「你们……是多重人格?还是某种……共生体?」

    「很接近了。」贪婪微笑,

    「你们都知道我会时不时的扮演某个角色的行事风格,说话方式之类的。

    而因为一些原因我分裂了,我们有很多,如怠惰,傲慢,暴食,嫉妒,愤怒,色欲,还有我——贪婪。

    我们共享一具身体,但各有各的喜好,各有各的做事风格。」

    他走到吧台后,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

    「怠惰是个很懒散的人,习惯把任务丢给他人,不到必要时候绝不亲自动手。傲慢喜欢穿白礼服,戴面具,追求戏剧性。而我……」

    他喝了一口咖啡,「我喜欢计划。喜欢把所有人当成棋子,一步步推向我想要的结果。」

    他看向电视里的巴基。

    「比如这个冬日战士。多好的棋子啊——美国队长的挚友,钢铁侠的杀父仇人。

    只要稍微安排一下,就能让复仇者联盟从内部裂开。很有趣,不是吗?」

    史蒂夫感觉血液在变冷。

    他看着金弥——不,现在应该叫贪婪——那张依然温和的脸,但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像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的满足感,让他想吐。

    「所以你抓走巴基,是为了……」

    「为了最后一幕。」贪婪放下杯子,

    「现在演员到齐了——美国队长想救挚友,钢铁侠想报杀父之仇。而你们共同的朋友,巴基·巴恩斯,正躺在实验台上流血。」

    他走到两人中间,看看史蒂夫,又看看托尼。

    「你们要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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