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彼得还是想试试。

    他走回中间位置,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说,

    「斯塔克先生,您的父母被冬日战士杀了,您想报仇。队长,您的战友被改造成杀人工具,您想救他。都没错。」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们现在在这儿吵架,或者打起来,那控制冬日战士的九头蛇就赢了。

    他们巴不得你们内斗,巴不得复仇者分裂。我们不应该让他们得逞。」

    托尼和史蒂夫都看向他。

    这次,眼神倒是没那么冷了。

    「那你说怎么办?」托尼问。

    「先搞清楚真相。」彼得说,

    「人已经抓到了,医生在检查。等他出来,我们听听医生怎么说。

    如果真有办法解除洗脑,让他恢复成原本的巴恩斯中士,那我们就帮他恢复,然后问他幕后主使是谁。如果没办法……」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托尼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合上面甲。

    「行。」装甲里传出闷闷的声音,「等医生。」

    史蒂夫松了口气。

    他看向彼得,眼神里有感谢。

    「谢谢,彼得。」

    「不客气。」彼得挠头,「我就是觉得……自己人打自己人,太蠢了。」

    山姆终于抬起头,拍了拍彼得的肩。

    「之前光听别人讲我还不相信,现在倒是看出来了,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

    一小时后,医疗室的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表情严肃。

    「罗杰斯队长,斯塔克先生。」她点头,「检查完成了。」

    「怎么样?」史蒂夫上前。

    「身体状况比预想的好。」医生调出平板上的数据,

    「血液检测显示,他体内有弱化版的超级士兵血清,浓度大约是您的一半。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在坠崖后存活,以及为什么七十多岁了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她划到下一页。

    「左臂是完全的机械义体,材料是振金合金,动力系统未知,但输出力量测试结果是标准人体的十八到二十二倍。

    右眼是光学义眼,有夜视、热感应、望远功能。另外,脊椎、部分肋骨、左腿胫骨都有强化植入物。」

    史蒂夫握紧拳头。

    巴基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但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医生划到最后一页,上面是脑部扫描图,「麻烦的是这里。」

    图片上,巴基的大脑有几个区域被高亮标红。

    「额叶、海马体、杏仁核……这些和记忆、情感、决策相关的区域,都有植入物痕迹。不是硬件植入,是某种……生物化学改造。

    我们检测到他的脑脊液里有高浓度的神经抑制物质,还有一些我们无法识别的合成化合物。」

    她看向史蒂夫。

    「简单说,他被洗脑了。而且是很彻底的那种。我们尝试用标准流程解除催眠暗示,

    但触发了他大脑的防御机制——他开始癫痫发作,心率飙到两百。所以我们只能停止。」

    「有办法解除吗?」史蒂夫问。

    「暂时没有。」医生摇头,

    「这种洗脑技术很奇特,我们没见过。理论上,如果能分析出那些化合物的成分,制造出中和剂,也许能慢慢清除。

    但那需要时间,还需要他配合——而一旦触发关键词,他会立刻变回‘冬日战士’,六亲不认。」

    托尼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他开口:「关键词是什么?」

    医生看向他。

    「我们不知道全部。但测试中,有几个词触发了反应——‘九头蛇万岁’、‘任务完成’、‘回家’、还有……‘巴基’。」

    走廊里安静下来。

    「巴基这个词也会触发他?」史蒂夫声音发紧。

    「会。」医生说,

    「但不是变成杀手,是……痛苦。听到这个词时,他的脑电波显示剧烈的情绪波动,像是在挣扎。但持续时间很短,然后就会被抑制物质压下去。」

    她收起平板。

    「目前我们能做的,是给他注射镇静剂和神经稳定剂,暂时压制那些化合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

    她顿了顿,「一旦他再次听到关键词,或者受到强烈刺激,随时可能失控。」

    史蒂夫闭了闭眼睛。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他现在很虚弱,请别刺激他。」

    医生离开。

    史蒂夫看向托尼。

    「一起进去?」

    托尼没说话,但迈步走向医疗室。

    史蒂夫跟上。

    彼得和山姆想跟,但史蒂夫抬手制止。

    「你们在外面等,别让人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医疗室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巴基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左臂的金属义体被拆下来放在一旁,露出连接处的接口和电线。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到史蒂夫时,眼神似乎亮了一瞬。

    「史蒂夫。」他的声音很沙哑,但很平静。

    「巴基。」史蒂夫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像被车碾过。」巴基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不过习惯了。这些年经常这样。」

    史蒂夫握紧拳头。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不用说。」巴基看着他,「我都知道。医生检查的时候,我醒着。他们说的话,我听到了。」

    他顿了顿。

    「他们说我是冬日战士。说我杀了很多人。说我……杀了斯塔克夫妇。」

    他转向托尼。

    托尼站在床尾,面甲打开,脸色铁青。

    「对不起。」巴基说。

    托尼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在沸腾。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对不起,我父母就能活过来?」

    「不能。」巴基平静地说,

    「但他们死的时候,我记得。霍华德认出我了,他喊我‘巴基’,问我怎么了。玛丽亚在哭。

    我开了枪,两枪,都打在胸口。然后我检查了脉搏,确认死亡,清理现场,离开。」

    他每说一个字,托尼的脸色就白一分。

    史蒂夫想阻止巴基说下去,但巴基摇头:「让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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