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大圣这番话,我并没有立刻拍板答应。
毕竟真正经历过那场灭世惨剧、亲手在昆仑峰立下三座衣冠冢的人,是小黑馆长。
于情于理,这事儿我都该先问问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收敛心神,在心底朝着识海深处唤了一声。
“……”
一片死寂。
别说往日里那种温和清朗的回应了,就连一丁点微弱的灵魂波动都没有传过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
对啊……
从刚才那三根金色毫毛燃起、将我拉进这幅太古洪荒画卷开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黑馆长怎么从头到尾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在心里喊了,那小家伙听不见的。”
对面的孙悟空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嗤笑了一声:
“这片暗金天地是俺老孙用救命毫毛的本源道韵单独开辟出来的夹缝,莫说是外头给你护法的老君和明王,哪怕是寄居在你识海的半魂,也无法窥探分毫。”
说到这儿,大圣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况且,突破【领域】最后这临门一脚,本就是你自己的课题。毕竟这副身体……”
大圣的话说到一半,看到我一脸茫然的表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硬生生地顿住了话头,摆了摆手改口道:
“总之,在这道门槛迈过去之前,他是插手不了的。”
我站在原地,心脏却因为大圣这句无意间的话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是我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与小黑馆长共享这具躯壳以来,第一次无比笃定地意识到——此时此刻,这是一个小黑馆长绝对听不见、也绝对插手不了的场景!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先对着大圣诚恳地摇了摇头:
“大圣,烛九阴当年的遭遇确实令人唏嘘。但那场战争的血海深仇,我毕竟没有从头到尾亲身经历过,没有资格替死去的人大方原谅谁。”
“不过您今日的话,我出去后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带给小黑馆长,到时候究竟留不留烛九阴一命,还得由他亲自来做决定。”
听到我这番不卑不亢的推辞,孙悟空眼底反而闪过赞许的神色,痛快地点了点头。
“成!你们本就一体,这话带到了就行。”
说完,大圣刚准备挥袖散去这片空间,却见我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嘴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火眼金睛何等毒辣,大圣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怎么,小鬼?看你这眼神,是想趁着里面那个小家伙听不见,跟俺老孙做笔私底下的交易?”
被大圣一语道破心思,我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尊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神明,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这两年以来的所有异常。
小黑馆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世上除了谛听,大概没有人比与他同处一具身体的我更清楚了。
他从来都是那个习惯把所有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却唯独把自己放在天平最轻那一端的傻子。
这一年在君阁的无主空间里闭关,表面上看是我每天在识海里被他留下的无面人偶揍得死去活来、一切进展得顺风顺水;
可实际上,只有我能隐约察觉到……
原本就只剩下一半残魂的小黑馆长,随着我体内的双灵质空间越发稳固、随着【领域】一步步接近圆满,他的声音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灵魂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微弱。
甚至到了最近这几个月,他几乎陷入了沉寂,连我主动搭话都鲜少回应。
他一面将自己仅存的力量与数百年的法则感悟毫无保留地倾注给我,一面又像是在暗中默默积蓄着某种最后的力气。
一想到闭关前在苍南会馆的回廊下,谛听看着我们时眼底那抹压抑的决绝;
再想到鹿野师姐微蹙的眉头,还有小黑馆长曾经对我承诺过的“等平定了这场大劫,我就送你回家”;
那么……
等到决战落幕,当师父、师姐、泽宇、小白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迎来了圆满幸福的结局之后……
小黑馆长呢?
背负了两个世界因果、已经虚弱到连话都不肯多说的半魂,他一个人,到底打算去哪儿?
他所谓的“送我回家、解决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包含了将他自己献祭或抹除的死局。
“大圣。”
我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抬起眼眸,对着面前那双灿若流金的火眼金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心底酝酿已久的请求……
……
……
“——哈哈哈哈!痛快!不愧是俺老孙看中的小鬼!”
暗金色的空间里,孙悟空豪迈地一挥身后的披风,整道暗金色的虚影连同那三根救命毫毛最后的余晖,在刹那间化作漫天璀璨的流光,汇成一股磅礴纯净的法则洪流,瞬间将我的意识推回了现实世界:
“记住咱们今天的约定,小鬼!至于现在——外头那两个给你护法的小辈快撑不住了,带着你的【领域】,轰轰烈烈地滚出去吧!!”
“轰——!!!”
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我的意识落回了本体之中。
预想中那种足以把脑仁劈成两半的灵魂撕裂感,并没有再次袭来。
大圣那三根救命毫毛化作的温润金光,像是一层最坚韧也最轻柔的护甲,替我结结实实地扛下了双空间对撞时最狂暴的法则反噬。
先前那种生不如死的剧痛早已褪减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四肢百骸间如春潮般奔涌的充沛灵力。
我保持着盘膝内视的姿态,感受着识海里那片被金光抚平的宁静,鼻尖却莫名有些发酸。
小黑馆长……哥哥……
要不是小黑馆长早在一开始向大圣求了这三根救命毫毛,我今天怕是只能像当年的他一样,硬生生在血肉与灵魂的寸寸碾碎里熬过去了。
这个嘴上不曾说过半句软话、在识海里拿人偶把我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到了真正要命的关头,还是变着法儿地把我护得滴水不漏。
趁着外头的老君和明王还在全力维持着收尾的阵眼,我收敛心神,准备去推开体内那扇近在咫尺的【领域】大门。
关于“灵质空间”,要捋清不难,但有些费解。
我清楚地记得,小黑馆长是世间罕见的双空间系、拥有两个灵质空间的妖精。
可当我第一次与他的记忆融合、在清凝宫和漫展与大家周旋的时候,那时候还未和半魂小黑馆长分开的“我”分明顺着记忆里的感知说过。
在穿越时空乱流来到这个世界时,属于【传送】的那个灵质空间就已经崩解了,这具身体里只剩下了唯一一个灵质空间。
而且自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强行动用之后,属于小黑馆长的【领域】就触发了保护机制,完全自我封闭、无法打开了。
可如果他的【领域】一直是封闭的,属于【传送】的空间又早在一开始就碎了……
那这两年多以来,我在睡梦中进去歇脚、里面还养着成千上万只帮忙镇压污染的“嘿咻”的那片纯白色灵质空间,到底是谁的?
或者,那个纯白色的灵质空间,从头到尾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直觉让我莫名笃定,这个反常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如果现在我再把小黑馆长原本封闭的【领域】重新冲开,岂不是意味着在这具身体里,一个灵质空间是我的,而另一个【领域】空间是小黑馆长的?
两个分属不同意识的空间嵌在同一具躯壳里,我们之间的灵力,真的还能毫无滞涩地在两个灵质空间里自由游走吗?
不过,如果是小黑馆长的话……
他应该比我更早确认这一点才对。
我相信他。
识海尽头仿佛有一扇布满裂纹、只差最后一推的巍峨巨门,正颤颤巍巍等待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顺着这一年多千锤百炼出来的身体本能,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门扉之上!
“咔嚓——!!”
巨门应声洞开的刹那,并没有预想中灵力冲突的排斥感。
相反,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此前我一直以为被小黑馆长设了禁制无法触及的记忆洪流,伴随着【领域】的解封,毫无防备地朝着我的意识狂涌而来!
天旋地转间,我整个人瞬间掉进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记忆漩涡之中!
无数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四周飞速掠过…… 是小黑馆长在平行时空里真正掌控【领域】的全过程!
我看到了他是如何在瞬息万变的尸潮战场上,将一座空间化作吞吐万物的壁垒,又在半秒内将另一座空间拧成撕裂神明的法则利刃!
紧接着,硝烟散去,周围的场景骤然切换成了一间灯火通明、却透着几分废土沧桑感的议事厅。
我惊讶地发现,有一部分记忆里的视角非常古怪。
感觉就像是在进行一场100%拟真的沉浸式VR体验:
我能清晰地听见周围每一个人的呼吸与交谈,甚至能自由地上下左右转动视线,但我却偏偏无法控制自己移动分毫。
在这个记忆漩涡里的记忆全都是“第三方视角”,而且视线高度……出奇地低矮?
没等我细想,熟悉的声音就换我回神。
“……馆长,双灵质空间运转的同时施展【领域】的想法固然不错,但两座空间的法则属性一主控制剥离、一主传送置换,一旦同时全负荷运转,必然会承受双倍的法则撕扯。”
长桌左侧,依旧戴着金丝眼镜、
毕竟真正经历过那场灭世惨剧、亲手在昆仑峰立下三座衣冠冢的人,是小黑馆长。
于情于理,这事儿我都该先问问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收敛心神,在心底朝着识海深处唤了一声。
“……”
一片死寂。
别说往日里那种温和清朗的回应了,就连一丁点微弱的灵魂波动都没有传过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
对啊……
从刚才那三根金色毫毛燃起、将我拉进这幅太古洪荒画卷开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黑馆长怎么从头到尾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在心里喊了,那小家伙听不见的。”
对面的孙悟空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嗤笑了一声:
“这片暗金天地是俺老孙用救命毫毛的本源道韵单独开辟出来的夹缝,莫说是外头给你护法的老君和明王,哪怕是寄居在你识海的半魂,也无法窥探分毫。”
说到这儿,大圣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况且,突破【领域】最后这临门一脚,本就是你自己的课题。毕竟这副身体……”
大圣的话说到一半,看到我一脸茫然的表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硬生生地顿住了话头,摆了摆手改口道:
“总之,在这道门槛迈过去之前,他是插手不了的。”
我站在原地,心脏却因为大圣这句无意间的话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是我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与小黑馆长共享这具躯壳以来,第一次无比笃定地意识到——此时此刻,这是一个小黑馆长绝对听不见、也绝对插手不了的场景!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先对着大圣诚恳地摇了摇头:
“大圣,烛九阴当年的遭遇确实令人唏嘘。但那场战争的血海深仇,我毕竟没有从头到尾亲身经历过,没有资格替死去的人大方原谅谁。”
“不过您今日的话,我出去后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带给小黑馆长,到时候究竟留不留烛九阴一命,还得由他亲自来做决定。”
听到我这番不卑不亢的推辞,孙悟空眼底反而闪过赞许的神色,痛快地点了点头。
“成!你们本就一体,这话带到了就行。”
说完,大圣刚准备挥袖散去这片空间,却见我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嘴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火眼金睛何等毒辣,大圣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怎么,小鬼?看你这眼神,是想趁着里面那个小家伙听不见,跟俺老孙做笔私底下的交易?”
被大圣一语道破心思,我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尊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神明,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这两年以来的所有异常。
小黑馆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世上除了谛听,大概没有人比与他同处一具身体的我更清楚了。
他从来都是那个习惯把所有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却唯独把自己放在天平最轻那一端的傻子。
这一年在君阁的无主空间里闭关,表面上看是我每天在识海里被他留下的无面人偶揍得死去活来、一切进展得顺风顺水;
可实际上,只有我能隐约察觉到……
原本就只剩下一半残魂的小黑馆长,随着我体内的双灵质空间越发稳固、随着【领域】一步步接近圆满,他的声音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灵魂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微弱。
甚至到了最近这几个月,他几乎陷入了沉寂,连我主动搭话都鲜少回应。
他一面将自己仅存的力量与数百年的法则感悟毫无保留地倾注给我,一面又像是在暗中默默积蓄着某种最后的力气。
一想到闭关前在苍南会馆的回廊下,谛听看着我们时眼底那抹压抑的决绝;
再想到鹿野师姐微蹙的眉头,还有小黑馆长曾经对我承诺过的“等平定了这场大劫,我就送你回家”;
那么……
等到决战落幕,当师父、师姐、泽宇、小白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迎来了圆满幸福的结局之后……
小黑馆长呢?
背负了两个世界因果、已经虚弱到连话都不肯多说的半魂,他一个人,到底打算去哪儿?
他所谓的“送我回家、解决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包含了将他自己献祭或抹除的死局。
“大圣。”
我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抬起眼眸,对着面前那双灿若流金的火眼金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心底酝酿已久的请求……
……
……
“——哈哈哈哈!痛快!不愧是俺老孙看中的小鬼!”
暗金色的空间里,孙悟空豪迈地一挥身后的披风,整道暗金色的虚影连同那三根救命毫毛最后的余晖,在刹那间化作漫天璀璨的流光,汇成一股磅礴纯净的法则洪流,瞬间将我的意识推回了现实世界:
“记住咱们今天的约定,小鬼!至于现在——外头那两个给你护法的小辈快撑不住了,带着你的【领域】,轰轰烈烈地滚出去吧!!”
“轰——!!!”
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我的意识落回了本体之中。
预想中那种足以把脑仁劈成两半的灵魂撕裂感,并没有再次袭来。
大圣那三根救命毫毛化作的温润金光,像是一层最坚韧也最轻柔的护甲,替我结结实实地扛下了双空间对撞时最狂暴的法则反噬。
先前那种生不如死的剧痛早已褪减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四肢百骸间如春潮般奔涌的充沛灵力。
我保持着盘膝内视的姿态,感受着识海里那片被金光抚平的宁静,鼻尖却莫名有些发酸。
小黑馆长……哥哥……
要不是小黑馆长早在一开始向大圣求了这三根救命毫毛,我今天怕是只能像当年的他一样,硬生生在血肉与灵魂的寸寸碾碎里熬过去了。
这个嘴上不曾说过半句软话、在识海里拿人偶把我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到了真正要命的关头,还是变着法儿地把我护得滴水不漏。
趁着外头的老君和明王还在全力维持着收尾的阵眼,我收敛心神,准备去推开体内那扇近在咫尺的【领域】大门。
关于“灵质空间”,要捋清不难,但有些费解。
我清楚地记得,小黑馆长是世间罕见的双空间系、拥有两个灵质空间的妖精。
可当我第一次与他的记忆融合、在清凝宫和漫展与大家周旋的时候,那时候还未和半魂小黑馆长分开的“我”分明顺着记忆里的感知说过。
在穿越时空乱流来到这个世界时,属于【传送】的那个灵质空间就已经崩解了,这具身体里只剩下了唯一一个灵质空间。
而且自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强行动用之后,属于小黑馆长的【领域】就触发了保护机制,完全自我封闭、无法打开了。
可如果他的【领域】一直是封闭的,属于【传送】的空间又早在一开始就碎了……
那这两年多以来,我在睡梦中进去歇脚、里面还养着成千上万只帮忙镇压污染的“嘿咻”的那片纯白色灵质空间,到底是谁的?
或者,那个纯白色的灵质空间,从头到尾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直觉让我莫名笃定,这个反常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如果现在我再把小黑馆长原本封闭的【领域】重新冲开,岂不是意味着在这具身体里,一个灵质空间是我的,而另一个【领域】空间是小黑馆长的?
两个分属不同意识的空间嵌在同一具躯壳里,我们之间的灵力,真的还能毫无滞涩地在两个灵质空间里自由游走吗?
不过,如果是小黑馆长的话……
他应该比我更早确认这一点才对。
我相信他。
识海尽头仿佛有一扇布满裂纹、只差最后一推的巍峨巨门,正颤颤巍巍等待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顺着这一年多千锤百炼出来的身体本能,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门扉之上!
“咔嚓——!!”
巨门应声洞开的刹那,并没有预想中灵力冲突的排斥感。
相反,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此前我一直以为被小黑馆长设了禁制无法触及的记忆洪流,伴随着【领域】的解封,毫无防备地朝着我的意识狂涌而来!
天旋地转间,我整个人瞬间掉进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记忆漩涡之中!
无数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四周飞速掠过…… 是小黑馆长在平行时空里真正掌控【领域】的全过程!
我看到了他是如何在瞬息万变的尸潮战场上,将一座空间化作吞吐万物的壁垒,又在半秒内将另一座空间拧成撕裂神明的法则利刃!
紧接着,硝烟散去,周围的场景骤然切换成了一间灯火通明、却透着几分废土沧桑感的议事厅。
我惊讶地发现,有一部分记忆里的视角非常古怪。
感觉就像是在进行一场100%拟真的沉浸式VR体验:
我能清晰地听见周围每一个人的呼吸与交谈,甚至能自由地上下左右转动视线,但我却偏偏无法控制自己移动分毫。
在这个记忆漩涡里的记忆全都是“第三方视角”,而且视线高度……出奇地低矮?
没等我细想,熟悉的声音就换我回神。
“……馆长,双灵质空间运转的同时施展【领域】的想法固然不错,但两座空间的法则属性一主控制剥离、一主传送置换,一旦同时全负荷运转,必然会承受双倍的法则撕扯。”
长桌左侧,依旧戴着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