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清凝,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座的几位神明都很清楚,清凝对老君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

    老君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像是在后怕,又像是庆幸。

    “如果当初接她回来时破誓的时候没那么顺利,加上阵法的设置,恐怕清凝现在……就在《众生之门》的核心区域里温养灵质空间了。”

    毕竟《众生之门》这个游戏的开发,除了现在为妖精和人类创造一个互通交流的空间之外,最初的原因,是为了清凝破誓之后岌岌可危的灵质空间。

    结合刚才他们推断出《众生之门》就被其他势力插足的事实,如果清凝真的留在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没想到,冥冥之中,倒是让清凝远离了《众生之门》潜在的危险。

    但是……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有一瞬间,老君的心跳几乎漏跳了一拍。

    失而复得,得而……

    不对!

    清凝还在小北域里面待着,我在想什么!

    感知到小北域里清凝平缓的呼吸,老君悄悄松了口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炎帝开口,其他几位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多问老君这变一会儿怪一会儿的脸色。

    不过,另一方面,让他们担忧的,还有老君如今的状态。

    当年为了带回清凝,老君率玄离、无限、明王、哪吒前往北域,与那伽的那场惊天动地的一战,对他的本源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掩盖自己实力的暴跌,老君当众定下了“百年不出蓝溪镇”的誓言。

    可如今算算时间,连五十年都还不到,堪堪一半的时间都没走完。

    在如今这个暗流涌动的局势下,单凭会馆目前的战力,能否应付即将到来的洪荒杀局,谁心里都没有底。

    “老君,”与清凝同为治愈系的明王,虚影微微前倾,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你实话实说,这几十年,你的实力恢复得究竟如何了?”

    老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苦笑了一声:

    “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吧。虽然偶尔灵力见底时,还会控制不住变成‘节能体’,但勉强维持如今这副大人的身躯,倒也不算太吃力。”

    说到这,老君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真要动起真格来……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想恢复到当年的全盛时期,难。”

    三百年来在斗帅宫搜罗的灵力加上无限的一半直接清零,老君的身体没炸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番话,大殿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老君受誓言所限,且实力未复,若是洪荒残党真的全面发难,他们这边的高端战力无疑会出现空缺。

    于是,众神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左侧、一直沉静如水的无限。

    “无限。”

    炎帝缓缓开口,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长河的古老眼眸注视着他。

    “你现在……究竟到了那个境界没有?”

    无限迎着几位前辈的目光,先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在场的几位神明都微微一顿。

    明王看向哪吒:“昆仑峰那边,情况如何?”

    作为神明,他们都清楚那块巨石的意义。

    那是天地间最公正无私的见证者,没有任何一个跨过那道门槛的存在能逃过它的“标记”。

    而北域一战结束后,他们小聚在一起商量清凝破誓的安排,哪吒当时很明显也好奇无限的境界,不可能没去看一眼。

    哪吒撇了撇嘴,接过了话茬:“……北域一战后,我确实去了一趟昆仑峰。你们也知道,那块界碑是用来昭告新神诞生的。”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无限的名字,在那块石头上时隐时现,跟接触不良似的,亮一会儿暗一会儿!”

    “时隐时现?”

    老君和炎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自古以来,成神便是天地规则的认可,名字一旦浮现便会留痕,从未听说过还有“时隐时现”这种说法。

    “可不是嘛!”

    哪吒越说越郁闷,“我寻思着这事儿透着邪乎,就干脆拉着无限去了一趟东海,拜访了蓬莱岛的岛主。”

    提及蓬莱,老君微微颔首。

    传说中海上有三座仙岛:蓬莱、方丈、瀛洲。

    这三座岛屿,其实也是神仙的灵质空间罢了。

    只是千百年来,方丈和瀛洲这两座岛的岛主为了避世,已经彻底封闭了空间,不再对外显现分毫。

    如今还能找得到的,也就只剩下蓬莱岛了。

    “结果呢?蓬莱岛主怎么说?”明王问道。

    哪吒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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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数十年前……

    东海之滨,蓬莱仙岛。

    隐秘的结界深处,仙气缭绕。

    那位传闻中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岛主,正盘着腿坐在蒲团上,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哪吒和无限。

    老岛主鹤发童颜,气息犹如深海般浩瀚不可测,但比起哪吒那种锋芒毕露的神明威压,还是少了那一丝超脱天道的凌厉。

    “昆仑界碑时隐时现?”

    老岛主听完哪吒的描述,也是一脸错愕。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绕着无限走了两圈,那双浑浊却又老道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无限,最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猛地后退了半步。

    “老头,你看出什么了?”哪吒问道。

    老岛主没有回答哪吒,而是看着无限,语气中带着几分古怪和无语:

    “你明明早已经是神明了,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此言一出,哪吒惊得差点没从风火轮上掉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无限,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无限,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你……你早就知道了?!”

    哪吒指着无限的鼻子,差点气结。

    “那你还跟着老子跑这蓬莱岛来折腾什么?!”

    无限看着暴跳如雷的哪吒,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到让人抓狂的调子:

    “请哪吒大人莫要见怪,我想出来长长见识,况且……虽有预感,却无法证实。”

    “海外三仙岛,我也挺好奇蓬莱长什么样的。”

    “啧……你这家伙!”

    哪吒暗骂一声,转头就走。

    而在回去的路上,无限看着脚下的茫茫东海,突然开口问道:

    “那岛主,气息虽深,却并未真正超脱。他不是神明。”

    “蓬莱岛上,难道没有神明坐镇吗?哪吒大人为何还带我来找他?”

    其实刚才在岛上,当老岛主靠近时,无限就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底细。

    虽然远不如哪吒那般恐怖,但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依然让无限眼神微凝。

    而无限的敏锐,前面踩着风火轮的哪吒头也不回地冷哼了一声:

    “那老头确实不是神明。但蓬莱岛上确实有一位真神,只是……那位祖宗早八百年就不理世事,把自己锁在死关里了。别说是我,就算是老君去了,想见也见不到。这岛上现在管事的,也就只有这老头了。”

    同时,哪吒默默垂眸,在心底暗自思量:

    若非老君抽走了无限一半的灵力,假以时日,他想追上我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才四百年啊……

    什么鬼天赋?

    人类……到底是哪位妖精留下的后代?

    族群天赋刷怪率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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