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红莲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汤溅了她一裤腿。
她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嘴唇哆嗦着。
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被带走了吗？
是谁那么快得到消息的？容母惊得从藤椅上猛地站起来。
“小宝怎么了？！谁打来的？国强呢？”
容父放下电话。
转过来的那张脸上，愤怒和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种让章红莲脊背发寒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客厅，直直盯在章红莲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红莲，”容父开口，声音阴沉可怕。
“你今天早上…送李芳和小宝上的火车？”
章红莲的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挤出笑来：“是、是的呀…嫂子说要回娘家…”
“娘家？”
容父一步跨到她面前，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李芳她回娘家需要你买票？需要你送？你告诉我，你是听谁说她奶奶病重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章红莲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
没事的，只要咬死不认，只要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可容母已经颤巍巍地走到了她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是伤心。
比愤怒更可怕的伤心。
“红莲，”容母的声音在发抖。
“你跟我说实话。表姨妈待你如何？你摸着良心告诉我。”
章红莲张了张嘴，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她连连摇头。
“姨妈，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说…”
“听说？！”容父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真话，李芳都说了，是你骗她说她奶奶病重想看小宝，也是你找人抱走小宝…”
章红莲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仰着脸，泪痕纵横，嘴唇还在翕动着辩解。
“我没有…李芳她污蔑我…我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院子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拍门声。
“开门！公安！”
章红莲浑身一哆嗦，她蜷缩在墙角，手臂抱住膝盖，抖得牙齿都在打颤。
容父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穿制服的公安，为首那个面色铁青，亮出证件。
“容国强同志让我们来的。章红莲涉嫌拐卖儿童，请跟我们走一趟。”
章红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爬起来想往屋里跑，却被容母伸出的手拦住了去路。
容母站在她面前，身形佝偻，满脸皱纹里全是泪。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红莲，”她说，“我没想到自己引狼入室。你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章红莲愣住了。
她看着容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抽动着，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两个公安上前架住她的胳膊。
她挣扎了几下，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嘴里还在喊。
“姨妈！姨妈你听我说！我是被冤枉的…！”
同一时间，马大娘三人带着小宝刚回到他们的老巢。
便被荷枪实弹的公安抓了正着…
容国强从瘫坐在地上的马大娘手中接过了沉睡中的小宝。
经过医生的检查。
确认小宝只是吸入微量迷药，没什么大问题之后。
容国强把小宝裹进自己的外套里。
孩子还在睡着，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细细的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鼻尖猛地一酸，赶紧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收队。”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人儿。
马大娘和她两个同伙被铐着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嘴里不干不净地往外吐脏字。
杨冬走过去关车门，回头朝容国强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容国强点了下头，抱着孩子坐进另一辆车。
副驾驶的小黄这回不敢开快了，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路都开得小心翼翼。
“容局，”小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嫂子那边…”
“去青鸾火车站。”容国强说，“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到站。”
他低头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宝。
孩子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扣子。
容国强轻轻握住那只小拳头，拇指在儿子手背上缓缓摩挲着。
另一边，暮色渐暗，青鸾站的铁轨尽头，一列绿皮火车正拉响汽笛，缓缓驶入站台。
车厢里，陆心诺帮李芳拎起那个不大的布袋，两人并肩朝车门走去。
曹知贤和沈明旭跟在后面，傅高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队伍里，沉默地走在最后。
李芳的脚步在车厢门口顿了顿。
她一眼望见了站台上的人。
容国强穿着醒目的公安制服，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公安。
路灯的光从头顶罩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
而他的目光正穿过下车的乘客，直直地迎向她。
李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顾不上手里的布袋，也顾不上身边的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车厢梯。
站台的地面有些坑洼，她踉跄了一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
抬起头，容国强已经站在她面前。
怀里的小宝正好醒了过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见妈妈，咧开没牙的嘴“啊啊”叫了一声。
李芳一把搂住丈夫的胳膊，又低头去亲儿子的额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止不住地笑。
“小宝…妈妈在这儿…”
容国强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时候，那粗糙的皮肤上沾了湿漉漉的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陆心诺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动。
没想到人贩子竟敢动公安人员的小孩，真是活腻歪了。
几人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都沉默了。
容国强也看到了他们四人，他的目光有瞬间的怔愣。
这几个人…
她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嘴唇哆嗦着。
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被带走了吗？
是谁那么快得到消息的？容母惊得从藤椅上猛地站起来。
“小宝怎么了？！谁打来的？国强呢？”
容父放下电话。
转过来的那张脸上，愤怒和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种让章红莲脊背发寒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客厅，直直盯在章红莲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红莲，”容父开口，声音阴沉可怕。
“你今天早上…送李芳和小宝上的火车？”
章红莲的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挤出笑来：“是、是的呀…嫂子说要回娘家…”
“娘家？”
容父一步跨到她面前，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李芳她回娘家需要你买票？需要你送？你告诉我，你是听谁说她奶奶病重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章红莲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
没事的，只要咬死不认，只要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可容母已经颤巍巍地走到了她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是伤心。
比愤怒更可怕的伤心。
“红莲，”容母的声音在发抖。
“你跟我说实话。表姨妈待你如何？你摸着良心告诉我。”
章红莲张了张嘴，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她连连摇头。
“姨妈，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说…”
“听说？！”容父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真话，李芳都说了，是你骗她说她奶奶病重想看小宝，也是你找人抱走小宝…”
章红莲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仰着脸，泪痕纵横，嘴唇还在翕动着辩解。
“我没有…李芳她污蔑我…我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院子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拍门声。
“开门！公安！”
章红莲浑身一哆嗦，她蜷缩在墙角，手臂抱住膝盖，抖得牙齿都在打颤。
容父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穿制服的公安，为首那个面色铁青，亮出证件。
“容国强同志让我们来的。章红莲涉嫌拐卖儿童，请跟我们走一趟。”
章红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爬起来想往屋里跑，却被容母伸出的手拦住了去路。
容母站在她面前，身形佝偻，满脸皱纹里全是泪。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红莲，”她说，“我没想到自己引狼入室。你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章红莲愣住了。
她看着容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抽动着，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两个公安上前架住她的胳膊。
她挣扎了几下，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嘴里还在喊。
“姨妈！姨妈你听我说！我是被冤枉的…！”
同一时间，马大娘三人带着小宝刚回到他们的老巢。
便被荷枪实弹的公安抓了正着…
容国强从瘫坐在地上的马大娘手中接过了沉睡中的小宝。
经过医生的检查。
确认小宝只是吸入微量迷药，没什么大问题之后。
容国强把小宝裹进自己的外套里。
孩子还在睡着，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细细的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鼻尖猛地一酸，赶紧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收队。”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人儿。
马大娘和她两个同伙被铐着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嘴里不干不净地往外吐脏字。
杨冬走过去关车门，回头朝容国强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容国强点了下头，抱着孩子坐进另一辆车。
副驾驶的小黄这回不敢开快了，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路都开得小心翼翼。
“容局，”小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嫂子那边…”
“去青鸾火车站。”容国强说，“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到站。”
他低头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宝。
孩子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扣子。
容国强轻轻握住那只小拳头，拇指在儿子手背上缓缓摩挲着。
另一边，暮色渐暗，青鸾站的铁轨尽头，一列绿皮火车正拉响汽笛，缓缓驶入站台。
车厢里，陆心诺帮李芳拎起那个不大的布袋，两人并肩朝车门走去。
曹知贤和沈明旭跟在后面，傅高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队伍里，沉默地走在最后。
李芳的脚步在车厢门口顿了顿。
她一眼望见了站台上的人。
容国强穿着醒目的公安制服，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公安。
路灯的光从头顶罩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
而他的目光正穿过下车的乘客，直直地迎向她。
李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顾不上手里的布袋，也顾不上身边的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车厢梯。
站台的地面有些坑洼，她踉跄了一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
抬起头，容国强已经站在她面前。
怀里的小宝正好醒了过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见妈妈，咧开没牙的嘴“啊啊”叫了一声。
李芳一把搂住丈夫的胳膊，又低头去亲儿子的额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止不住地笑。
“小宝…妈妈在这儿…”
容国强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时候，那粗糙的皮肤上沾了湿漉漉的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陆心诺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动。
没想到人贩子竟敢动公安人员的小孩，真是活腻歪了。
几人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都沉默了。
容国强也看到了他们四人，他的目光有瞬间的怔愣。
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