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赶紧蹲下来,仰着头看着韩兆林,认真地说。

    “师父,您教我的东西我一点没忘。”

    “以后我毕业了,照样可以给人看病,又不耽误。”

    韩兆林瞪她:“不耽误?你当看病是闹着玩的?”

    “一天不练手生,你跑去学经济,几年下来手都生了,还看什么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陆向北,叹了口气,摇头不说话了。

    场面一度有些沉闷,陆心诺心里还在想该如何解释时,白可心连忙打圆场。

    “韩老,您消消气。心诺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她选经济系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她周末跟着您继续学,反正您这回就留在京市待一阵子吧?”

    余秀彤也接话:“是啊韩老,心诺那么聪明,就算学了经济,医术也不会丢的。”

    韩兆林被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神色复杂。

    他看了一眼蹲在身边的陆心诺,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起身说:“你跟我来。”

    陆心诺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父亲。

    陆向北似是知道她的意思,点头说:“你可以跟他说。”

    得了父亲的同意,陆心诺这下也不慌了。

    其实她最初决定跟着韩兆林学医,也只是为了让空间里得到的医术过明路。

    但她心里还真的没把当医生作为第一首选。

    她甚至想过开药店,种药材,都没想过当医生。

    陆心诺知道自己的性格,当医生太累了,还要能吃苦耐劳,能身先士卒。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医生要有很大的奉献精神,遇到紧急情况就得往前冲。

    陆心诺自问自己做不到。

    她以前的生活虽然也忙得脚不着地,但那是可以由他自己决定的忙碌。

    师徒俩默默走到偏厅,韩兆林看着默不作声的徒弟,心里直叹气。

    这个问题两人之前沟通过,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一直不理解她有一身的医术,为什么不肯读医学院。

    直到现在,韩兆林还是不肯相信他的徒弟竟然读经济系,这让他一个中医人情何以堪。

    “说吧,你都要开学了,还没找到借口说服我呢?”

    陆心诺在师父身边坐下,二话不说,拿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你…”韩兆林想甩开她的手却甩不开。

    陆心诺却抓着他的手不放,而且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您最近什么情况?”

    “心烦气躁,睡眠不好,肝气郁结得很厉害,脾土也被克住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韩兆林眼看自己的老底都被徒弟掀了,他瞪了陆心诺一眼,不给她扯开话题。

    “先说你的事!”

    陆心诺没辙,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跟师父摊牌:“师父,我老实跟你说,我被特招入伍了…”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那个意思,我虽然在上学,但随时要出任务,读经济我能随时请假,读医的话…”

    “那怎么行,医学生的功课很重…”

    “对啊,就算我已经跟您老学了医术,但学校也绝对不可能让我三天两头请假对不对?”

    话说到这里,韩兆林盯着陆心诺看了好一会。

    “小诺,你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被特招入伍的吗?”

    看着师父那期待的眼神,陆心诺点头:“我会医术是其中一个原因。”

    “那师父明白了!”韩兆林这下是真的不再执着于陆心诺是否读医。

    毕竟能因为医术被特招,已经代表她的医术得到国家的认可,那确实是没有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学校里。

    想了想,韩兆林还是叮嘱道。

    “既然是国家要用你,我没话说。但你记住,不管以后你做什么,医术要继续研究,你别给我荒废了。”

    “就算部队里用不上你,你也得自己练着,一个月至少来找我一趟,让我看看你的手生了没有。”

    陆心诺连连点头,又趁机提出要求:“师父,那你以后留在京市,这样我要找你也方便。”

    本以为这次老爷子还是一口回绝,没想到韩兆林想也没想便说:“可以,以后我便住在这里。”

    “啊?”陆心诺准备了一肚子劝他留下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她疑惑地看着神色如常的师父,不对劲!

    老爷子一直说要发挥余热,要在医院做到做不动。

    是什么让他改了主意?

    想到刚才把脉的情况,陆心诺脸色一沉,拉过椅子坐到老爷子面前。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医院出事了?还是病人骚扰您?嗯?”

    陆心诺三连问的语气一句比一句轻。

    说到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翘,无端让韩老爷子眉心跳了跳。

    韩兆林叹了一口气,知道事情瞒不住,只能幽幽地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在医院遇到你的前师母,她得知我平反又回到医院工作,便天天上医院闹着要我带她回家。”

    简单的一段话道尽了韩兆林的心酸史。

    陆心诺以前便知道师父是被前师母和他的一个徒弟诬陷下放的。

    此时一听这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恼,淡淡地问:“师父,她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人?”

    韩兆林被她问得又是一愣。

    他想了想,说:“她…她的意思是让我跟她复婚。说以前是误会,是她当时听了别人的话。”

    “她以为我是老糊涂了,当年她们是怎么写材料举报我的,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还好我早早把儿子送走…”

    最后这句韩兆林说得极低,但陆心诺听到了,她心里微叹。

    师父是有个儿子的,可他的儿子从小不喜中医,反而对西医极感兴趣。

    在第一任师母去世后,师父不想儿子一直沉浸在丧母的伤痛中,便把他送出国学医。

    后来,师父陆续收了三个徒弟,还与对他照顾有加的师母结了婚。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师母与三师兄竟然勾结在一起陷害师父…

    往事不可追忆,陆心诺觉得师父这招釜底抽薪也挺好的。

    “师父,那你以后就留在京市,留在这里,好好过你的日子,那些人你不用管,他们找不到这里。”

    “就算他们找上门,还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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