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孟怀远在餐车门口跟众人一一握手道别。
轮到陆心诺时，他握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激。
“陆同志，我会在青鸾县停留三天，你有事可以去书店找我。”
他本想说资料翻译完也可以直接交给他。
但转念一想，才三天时间，哪能译得完？
怕陆心诺觉得他在催她，后面那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陆心诺点头应道，“好的，孟经理，记得去医院检查。”
四人回了包厢。
曹知贤看向陆心诺，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不舍。
“陆同志，你说，下次还有机会与你一起坐车吗？”
他是搞研究的，自然清楚外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项目。
每次出行，上面都要安排专人护送，劳师动众。
可说来也怪，好像只要陆心诺在场，那些磕磕绊绊的事就能迎刃而解。
有她在旁边，他心里踏实，还能顺带蹭顿好饭。
这种机会，换了谁不想多来几回？
陆心诺看着他信赖的眼神，笑了笑。
“怎么，有傅同志陪着还嫌不够？”
曹知贤被她说中了心思，抬手拍了一下额头，连忙辩解。
“我…我的意思是，有陆同志在好处多嘛，对不对，傅同志？”
他把话题甩给了傅高畅。
傅高畅原本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了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曹工说得对，陆同志确实让人放心。”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像是不打算再参与这个话题。
曹知贤见傅高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下文。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对陆心诺嘿嘿一笑。
“你看，傅同志都这么说了，说明我讲的是实话。”
陆心诺笑了笑，没再逗他，转身从挎包里拿出那摞英文资料，随手翻了翻。
“曹同志，你要是觉得我靠谱，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人带个话给我就行。”
“那可说定了！”
曹知贤眼睛一亮，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连忙接话。
“我回头跟喻同志说一声，让他帮我传话。”
说完他开心地爬上床午休去了。
陆心诺让沈明旭也去休息，自己靠在床上眯了一会。
等她醒来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包厢里很安静，陆心诺轻手轻脚地起床，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对面的傅高畅。
陆心诺轻声说，“你继续睡，我去一下洗手间。”
傅高畅点点头，然后又眯上眼睛。
陆心诺走出包厢，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车厢过道里安安静静的，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在铺位上躺着。
偶尔有一两个乘客端着搪瓷缸子去接热水，脚步声被车轮的哐当声盖了过去。
快到洗手间门口时，她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从洗手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她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花格子棉袄。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黑木簪子别着。
妇人低着头，迈着碎花步子，边走边环顾四周，手上不时摇晃着水壶。
陆心诺本没有在意，可那妇人恰好在此时抬起头。
就这一瞬间，陆心诺看清了她脸上的样子。
她脸上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出来似的。
从鼻翼两侧直直地延伸到嘴角。
把一张圆脸划分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左眼角下方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嘴角微微向左歪着，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陆心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个妇人，竟与她刚下乡在火车上见过的人贩子杨大娘十分的像。
可杨大娘明明已经被公安带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趟车上？
这两人不止是像。
那眉眼、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说只是长得像，那也太巧了。
陆心诺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难道杨大娘被放出来了？
可时间对不上，这才过了多久，按她犯的事，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她在原地站了两三秒，没有跟上去。
而是侧过身，假装在洗手池边洗手。
眼睛却透过面前的镜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妇人的背影。
那妇人走出大约十步远，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进了包厢。
包厢里，李芳怀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儿子低声哄着。
小家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路上还算乖巧。
可尽管如此，李芳还是觉得疲累。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电报说奶奶病危。
而丈夫的远房表妹章红莲又说丈夫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跑这一趟。
还好路途不算远，坐火车半天就能到。
红莲表妹也热心，托人帮她弄到了一张卧铺票，说是怕她带着孩子挤硬座太辛苦。
上了车，她对面铺位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自称姓马，让她喊马大娘就行。
马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
一路上又是帮她打热水，又是帮她把饭盒拿去餐车热一热。
还时不时逗逗孩子，说这孩子眉眼生得好，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李芳心里感激，对马大娘的戒心便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来，我帮你抱一会儿，你趁热把水喝了。”
马大娘笑眯眯地把水壶递到李芳面前。
她们俩都是下铺，面对面的，交流比较多。
而包厢里的其他四个都是男人，马大娘上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得一副憨厚的样子。
此时他紧紧盯着马大娘的动作，脸上露出热切的神情。
而另外三个男人，两个睡在上铺的只顾着蒙头大睡。
睡在李芳上面铺位的男人倒是看了一眼底下。
但他的头昏昏沉沉的，也没太过注意。
李芳这一路与马大娘聊得不错，她犹豫了一下。
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到站了。
她确实渴得嗓子冒烟，孩子又沉，胳膊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马大娘一路这么照顾她，总不能连这点信任都不给。
于是她把儿子小心地递了过去。
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马大娘动作很轻地接过孩子，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粉扑扑的小脸，眼里的笑更深了。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几句含糊不清的童谣，一副寻常奶奶哄孙子睡觉的调调。
轮到陆心诺时，他握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激。
“陆同志，我会在青鸾县停留三天，你有事可以去书店找我。”
他本想说资料翻译完也可以直接交给他。
但转念一想，才三天时间，哪能译得完？
怕陆心诺觉得他在催她，后面那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陆心诺点头应道，“好的，孟经理，记得去医院检查。”
四人回了包厢。
曹知贤看向陆心诺，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不舍。
“陆同志，你说，下次还有机会与你一起坐车吗？”
他是搞研究的，自然清楚外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项目。
每次出行，上面都要安排专人护送，劳师动众。
可说来也怪，好像只要陆心诺在场，那些磕磕绊绊的事就能迎刃而解。
有她在旁边，他心里踏实，还能顺带蹭顿好饭。
这种机会，换了谁不想多来几回？
陆心诺看着他信赖的眼神，笑了笑。
“怎么，有傅同志陪着还嫌不够？”
曹知贤被她说中了心思，抬手拍了一下额头，连忙辩解。
“我…我的意思是，有陆同志在好处多嘛，对不对，傅同志？”
他把话题甩给了傅高畅。
傅高畅原本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了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曹工说得对，陆同志确实让人放心。”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像是不打算再参与这个话题。
曹知贤见傅高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下文。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对陆心诺嘿嘿一笑。
“你看，傅同志都这么说了，说明我讲的是实话。”
陆心诺笑了笑，没再逗他，转身从挎包里拿出那摞英文资料，随手翻了翻。
“曹同志，你要是觉得我靠谱，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人带个话给我就行。”
“那可说定了！”
曹知贤眼睛一亮，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连忙接话。
“我回头跟喻同志说一声，让他帮我传话。”
说完他开心地爬上床午休去了。
陆心诺让沈明旭也去休息，自己靠在床上眯了一会。
等她醒来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包厢里很安静，陆心诺轻手轻脚地起床，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对面的傅高畅。
陆心诺轻声说，“你继续睡，我去一下洗手间。”
傅高畅点点头，然后又眯上眼睛。
陆心诺走出包厢，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车厢过道里安安静静的，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在铺位上躺着。
偶尔有一两个乘客端着搪瓷缸子去接热水，脚步声被车轮的哐当声盖了过去。
快到洗手间门口时，她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从洗手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她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花格子棉袄。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黑木簪子别着。
妇人低着头，迈着碎花步子，边走边环顾四周，手上不时摇晃着水壶。
陆心诺本没有在意，可那妇人恰好在此时抬起头。
就这一瞬间，陆心诺看清了她脸上的样子。
她脸上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出来似的。
从鼻翼两侧直直地延伸到嘴角。
把一张圆脸划分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左眼角下方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嘴角微微向左歪着，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陆心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个妇人，竟与她刚下乡在火车上见过的人贩子杨大娘十分的像。
可杨大娘明明已经被公安带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趟车上？
这两人不止是像。
那眉眼、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说只是长得像，那也太巧了。
陆心诺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难道杨大娘被放出来了？
可时间对不上，这才过了多久，按她犯的事，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她在原地站了两三秒，没有跟上去。
而是侧过身，假装在洗手池边洗手。
眼睛却透过面前的镜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妇人的背影。
那妇人走出大约十步远，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进了包厢。
包厢里，李芳怀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儿子低声哄着。
小家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路上还算乖巧。
可尽管如此，李芳还是觉得疲累。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电报说奶奶病危。
而丈夫的远房表妹章红莲又说丈夫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跑这一趟。
还好路途不算远，坐火车半天就能到。
红莲表妹也热心，托人帮她弄到了一张卧铺票，说是怕她带着孩子挤硬座太辛苦。
上了车，她对面铺位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自称姓马，让她喊马大娘就行。
马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
一路上又是帮她打热水，又是帮她把饭盒拿去餐车热一热。
还时不时逗逗孩子，说这孩子眉眼生得好，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李芳心里感激，对马大娘的戒心便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来，我帮你抱一会儿，你趁热把水喝了。”
马大娘笑眯眯地把水壶递到李芳面前。
她们俩都是下铺，面对面的，交流比较多。
而包厢里的其他四个都是男人，马大娘上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得一副憨厚的样子。
此时他紧紧盯着马大娘的动作，脸上露出热切的神情。
而另外三个男人，两个睡在上铺的只顾着蒙头大睡。
睡在李芳上面铺位的男人倒是看了一眼底下。
但他的头昏昏沉沉的，也没太过注意。
李芳这一路与马大娘聊得不错，她犹豫了一下。
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到站了。
她确实渴得嗓子冒烟，孩子又沉，胳膊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马大娘一路这么照顾她，总不能连这点信任都不给。
于是她把儿子小心地递了过去。
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马大娘动作很轻地接过孩子，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粉扑扑的小脸，眼里的笑更深了。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几句含糊不清的童谣，一副寻常奶奶哄孙子睡觉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