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紫。
他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一般。
连带着眼前都发黑了一瞬。
“拿药。”顾老爷子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抽屉的方向。
顾修贤反应极快，一步跨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
一旁的顾修彦这会也机灵了，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端着递过来。
顾老爷子在兄弟俩的搀扶下将药丸送入口中，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味在舌尖化开。
顾老爷子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胸膛的起伏慢慢平缓了些。
兄弟俩一左一右守在旁边，谁也不敢出声。
过了约莫四五分钟，顾老爷子的呼吸终于匀称下来，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行了。”他哑着嗓子说，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紧张，死不了。”
顾修彦的眼圈还红着，小声嘟囔了一句，“爷爷，您别说这种话…”
顾老爷子没搭理他，撑着扶手想站起来。
顾修贤连忙上前扶住，被他轻轻挡开了。
“我自己能走。”老爷子语气执拗，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些发虚，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走了两步，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修贤。”顾老爷子忽然开口。
“在。”
“你有空和秦墨池联系联系，听说他们最近搬去梧桐巷住了。”
顾修贤顿了顿，点头，“好。我明天去梧桐巷附近转转。”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摊碎瓷片上，沉默了片刻，又说，“不是让你去打探什么，就是…看看。”
他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孙子一眼。
“那个姑娘能在外面独自生活这么多年，还能让秦墨池那小子看上，不是简单人。咱们顾家不惹事，但也别被人蒙在鼓里。”
顾修贤应了一声，“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修彦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哥，你明天去梧桐巷？我也去呗？”
顾修贤还没说话，顾老爷子已经瞥了过来，“你去干什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去了反倒坏事。”
顾修彦瘪了瘪嘴，不敢顶嘴，心里却不服气。
顾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修彦，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秦墨池跟你一般大，人家已经独当一面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顾修彦低着头不说话，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行了，都回去吧。”顾老爷子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你们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兄弟俩应声退了出去。
门扉合上的那一刻，顾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药劲儿上来了，胸口那股闷痛渐渐消散，可心里还是不得劲。
他今天这毛病犯得突然，可他自己清楚，不是无缘无故的。
秦墨池最近接连完成几个大任务，陆家找回孙女，两家联姻。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哪一件都不至于让他失态。
可偏偏凑在了一起…
还有那个姑娘。
他从别的途径听说过她的一些事。
一个下乡知青，年纪轻轻，却能让秦墨池那个眼高于顶的人定了心。
他原不在意，毕竟出身不高，就算进了秦家，也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翻不了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陆家的人。
陆向北的女儿，陆宙的亲孙女。
秦陆联姻，从此两家的利益拧成了一股绳。
顾家和傅家再想在这这大院里维持四分天下的局面，怕是不容易。
这叫他怎么能不急？
顾老爷子睁开眼，看着墙上那幅自己写的“慎独”二字，良久，苦笑了一声。
慎独，慎独。
他这辈子独来独往，不屑与人结党，可如今这世道，独善其身，怕是行不通了。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顾老爷子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啦啦地响。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喃喃自语，“秦泰珲，陆宙…你们还真是哥俩好啊。”
“我是加入你们还是与傅家联手好呢？”
陆老爷子的呢喃无人得知。
赵家
赵雪荣刚一进家门，一个瓷杯就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
他猛地侧身，杯子擦着耳边的碎发飞过去，“啪”地摔在门框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发什么疯？”赵雪荣跳开两步，对着砸杯子的妹妹吼了一句。
此时的赵雪玲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娇柔温婉的模样。
“我不甘心！”赵雪玲的声音尖得刺耳，“凭什么？那个女人不就是个村姑吗？她怎么可能是陆家的孙女？！”
明明应该是样样不如她的乡下丫头，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陆家的人？
她赵雪玲从小在这个大院里长大，谁不夸她一句出身好、模样好？
可秦墨池看不上她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都能压她一头？
赵母也是一脸不忿，但她更气的是自己女儿不争气。
她斜了赵雪玲一眼，嘴里喋喋不休地数落起来。
“你说你，白长了一副好相貌。都多少年了，连秦家那小子的边儿都没摸到。迷不住人家，你倒是早点换个人啊…”
“秦家小子不行，不是还有顾家的吗？你以前不是说这两个小子都对你另眼相看吗？”
“怎么最后两个都没傍上？一个都没抓住，你说你有什么用？”
赵雪玲被母亲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堵着一团火没处发泄。
年少时候她与他们确实有友好相处过…
她咬着牙，又抓起茶几上另一个杯子，扬起手就要往地上砸。
“好了！”赵雪荣一声暴喝，声色俱厉。
他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一般。
连带着眼前都发黑了一瞬。
“拿药。”顾老爷子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抽屉的方向。
顾修贤反应极快，一步跨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
一旁的顾修彦这会也机灵了，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端着递过来。
顾老爷子在兄弟俩的搀扶下将药丸送入口中，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味在舌尖化开。
顾老爷子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胸膛的起伏慢慢平缓了些。
兄弟俩一左一右守在旁边，谁也不敢出声。
过了约莫四五分钟，顾老爷子的呼吸终于匀称下来，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行了。”他哑着嗓子说，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紧张，死不了。”
顾修彦的眼圈还红着，小声嘟囔了一句，“爷爷，您别说这种话…”
顾老爷子没搭理他，撑着扶手想站起来。
顾修贤连忙上前扶住，被他轻轻挡开了。
“我自己能走。”老爷子语气执拗，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些发虚，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走了两步，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修贤。”顾老爷子忽然开口。
“在。”
“你有空和秦墨池联系联系，听说他们最近搬去梧桐巷住了。”
顾修贤顿了顿，点头，“好。我明天去梧桐巷附近转转。”
顾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摊碎瓷片上，沉默了片刻，又说，“不是让你去打探什么，就是…看看。”
他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孙子一眼。
“那个姑娘能在外面独自生活这么多年，还能让秦墨池那小子看上，不是简单人。咱们顾家不惹事，但也别被人蒙在鼓里。”
顾修贤应了一声，“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修彦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哥，你明天去梧桐巷？我也去呗？”
顾修贤还没说话，顾老爷子已经瞥了过来，“你去干什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去了反倒坏事。”
顾修彦瘪了瘪嘴，不敢顶嘴，心里却不服气。
顾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修彦，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秦墨池跟你一般大，人家已经独当一面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顾修彦低着头不说话，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行了，都回去吧。”顾老爷子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你们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兄弟俩应声退了出去。
门扉合上的那一刻，顾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药劲儿上来了，胸口那股闷痛渐渐消散，可心里还是不得劲。
他今天这毛病犯得突然，可他自己清楚，不是无缘无故的。
秦墨池最近接连完成几个大任务，陆家找回孙女，两家联姻。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哪一件都不至于让他失态。
可偏偏凑在了一起…
还有那个姑娘。
他从别的途径听说过她的一些事。
一个下乡知青，年纪轻轻，却能让秦墨池那个眼高于顶的人定了心。
他原不在意，毕竟出身不高，就算进了秦家，也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翻不了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陆家的人。
陆向北的女儿，陆宙的亲孙女。
秦陆联姻，从此两家的利益拧成了一股绳。
顾家和傅家再想在这这大院里维持四分天下的局面，怕是不容易。
这叫他怎么能不急？
顾老爷子睁开眼，看着墙上那幅自己写的“慎独”二字，良久，苦笑了一声。
慎独，慎独。
他这辈子独来独往，不屑与人结党，可如今这世道，独善其身，怕是行不通了。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顾老爷子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啦啦地响。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喃喃自语，“秦泰珲，陆宙…你们还真是哥俩好啊。”
“我是加入你们还是与傅家联手好呢？”
陆老爷子的呢喃无人得知。
赵家
赵雪荣刚一进家门，一个瓷杯就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
他猛地侧身，杯子擦着耳边的碎发飞过去，“啪”地摔在门框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发什么疯？”赵雪荣跳开两步，对着砸杯子的妹妹吼了一句。
此时的赵雪玲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娇柔温婉的模样。
“我不甘心！”赵雪玲的声音尖得刺耳，“凭什么？那个女人不就是个村姑吗？她怎么可能是陆家的孙女？！”
明明应该是样样不如她的乡下丫头，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陆家的人？
她赵雪玲从小在这个大院里长大，谁不夸她一句出身好、模样好？
可秦墨池看不上她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都能压她一头？
赵母也是一脸不忿，但她更气的是自己女儿不争气。
她斜了赵雪玲一眼，嘴里喋喋不休地数落起来。
“你说你，白长了一副好相貌。都多少年了，连秦家那小子的边儿都没摸到。迷不住人家，你倒是早点换个人啊…”
“秦家小子不行，不是还有顾家的吗？你以前不是说这两个小子都对你另眼相看吗？”
“怎么最后两个都没傍上？一个都没抓住，你说你有什么用？”
赵雪玲被母亲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堵着一团火没处发泄。
年少时候她与他们确实有友好相处过…
她咬着牙，又抓起茶几上另一个杯子，扬起手就要往地上砸。
“好了！”赵雪荣一声暴喝，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