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诺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们。

    “当然回,宝桐大队还有事情没弄完,而且,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城。”

    沈明旭没有打听她话里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并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

    他转而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苏心诺想了想,“订婚宴办完,墨池归队,我再待几天就回去。你跟沈爷爷商量一下,看是跟我一起走还是晚几天。”

    沈明旭顿了一下,“白爷爷他们是回海城还是留在京市?”

    这个问题苏心诺已经和外公和舅舅商量过,他们还是选择回海城,毕竟海城才是白家的根基。

    对此,苏心诺并没意见,她也把她在海城有六套房子的事说了,让他们回海城直接住进去就是。

    至于韩兆林,也一并拜托他们帮着照顾。

    想到这里,苏心诺说,“他们都回海城,刚好韩爷爷也一起回去,只是,以后要麻烦他们多点帮我照顾韩爷爷了。”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韩老爷子乐呵呵的声音,“我好着呢,哪用人照顾。”

    苏心诺连忙转过身,韩老爷子正从院门口走进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

    整个人精神得不像六十岁的人,倒像刚退了休还在发挥余热的老干部。

    “韩爷爷,您怎么这么早?”苏心诺迎上去,伸手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韩老爷子摆了摆手,不让她扶,自己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我在医院待得好好的,不缺照顾的人,你不用担心我。”

    他说着,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直接把手中的盒子递给苏心诺。

    “拿着,我的一点心意,可别嫌弃。”

    苏心诺下意识想拒绝,韩兆林双眼一瞪。

    “长者赐,不可推,不是叫我师父吗?不是说要给我养老?”

    好吧,老爷子威武。

    苏心诺只敢心里吐槽,双手老老实实地接过盒子。

    韩老爷子双眼期待地看着她和盒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苏心诺小心地打开盒子,盒盖掀开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金针。

    针身细如发丝,从粗到细依次排列,最长的那根大约有成人中指的长度,最短的那根不过寸余。

    苏心诺心里震惊不已,她早就想弄一套金针,一直没有门路,没想到师父手里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这套金针,跟了我四十年。”韩老爷满是怀念地说,“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

    苏心诺就算不识货,也看得出这套金针的珍贵。

    这是金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韩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贵重什么贵重。”韩老爷子一瞪眼,打断了她的话。

    “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传你一套针,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师父。”

    之前拜师的时候他身无分文,没什么好东西给她。

    这套金针还是他藏在海城某处才能保住,这次回海城趁机拿了回来。

    苏心诺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谢谢师父,那我收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韩老爷子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师父请放心,我会让它在我手里发挥作用的。”

    这段时间,苏心诺也算是有了心得,其他医术她不敢说。

    但在针灸和制药方面她确实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也是她救治病人最常用的办法。

    毕竟,她手里的药加了灵泉水之后有些逆天。

    而施针,是最好掩盖她那些逆天的药最好的办法。

    就算有人觉得她的药很好,她也会说,那是因为针灸之后,药效才会这么好的。

    韩兆林不怀疑苏心诺的话,他满意地点点头,“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正在这时候,一阵轮椅的滚动声由远及近,苏心诺知道是舅舅过来了,她挑眉看向韩老爷子。

    “师父,我舅舅的腿,还请您看看呗?”

    苏心诺早就想看舅舅的腿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两天大家各自在忙,一直等到今天才有空。

    “没问题。”韩兆林当然不会拒绝,师徒两人等白可安一到,便提出帮他看腿。

    “舅舅,我师父的医术不错,现在是海城人民医院的医生,让他帮你看看腿吧。”

    白可安的腿已经治了好几年,看过的医生不知几何。

    可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钱是花了不少,可是这腿愣是没见丝毫好转。

    如今见亲亲外甥女说要帮他治腿,他没有一口拒绝,而是宠溺地看着她。

    “行,舅舅听你的,麻烦韩老了。”

    推着轮椅的孔建壹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少爷如此配合,不禁也多了些许期待。

    他主动上前一步询问,“韩老爷子,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我去帮忙。”

    韩兆林摆摆手,让他把人推到廊下的石桌石凳上。

    苏心诺跟在身后,一行四人找了位置坐好,沈明旭见没他什么事,便转身继续去忙。

    韩兆林开始帮白可安把脉,将手指搭上白可安的手腕,三指分置寸、关、尺,指尖微微用力。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脉象一层一层地从指腹传上来,他的眉头渐渐拧紧了。

    韩兆林没有说话,换了一只手,搭上白可安的左脉。

    他的神色凝重,表情阴沉,几人看得胆颤心惊,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白可安早有心理准备,故也没说什么,孔建壹欲言又止,想问又怕惊扰韩老。

    苏心诺虽然担心,但因为她身怀各种好药,倒也不急。

    许久,韩兆林松开手,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看向苏心诺,“你来上手看看。”

    苏心诺也不推脱,看向白可安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韩爷爷是我师父,我跟他学的医术。”

    白可安爽朗一笑,“好,那舅舅就辛苦小诺了。”

    白可安只以为苏心诺是刚刚开始学医,韩兆林愿意教她是好事,他这个做舅舅的肯定不能拖后腿,必须支持。

    苏心诺也不多加解释,学着韩兆林的样子将手指搭上白可安的手腕。

    竟然是沉、涩、弦,三种脉象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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