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刚回到钱蕴住处,轻手轻脚地翻窗进去,把布袋藏进床底。

    然后他重新躺到原来的位置,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睡了。

    次日一早,等钱蕴起来,发现醉倒在床上的祝小刚不见了。

    这天,东城某处居民楼来了不少公安。

    “妈的,院子里被人动过了,肯定是姓祝的回来过。”

    “如果是他,那估计这小子还没跑远…”

    带队的公安蹲在墙根下。

    仔细查看了那个被翻动过的土坑。

    又抬手摸了摸坑边留下的铲痕。

    “土是半干半湿的,翻出来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的屋顶和围墙。

    “昨晚那场风把脚印吹得差不多了,但这院子被人盯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旁边一个年轻公安低声问,“要不要通知铁路和长途车站?”

    “要。通知下去,别让他跑了。”

    带队的警官把铲子丢给下属,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

    几个警员对视一眼,迅速分散开来。

    这些动静钱蕴也有所耳闻。

    这一刻她突然庆幸祝小刚早早离开了她家,不然她真的有嘴也说不清。

    同一时间,陆心诺辞别了众人,登上了前往青鸾县的火车。

    随行的除了沈明旭,还有两个熟人。

    “苏同志,你好啊,又见面了。”

    “陆同志,真巧!”

    软卧车厢里,先行进来的两个男人见到陆心诺都是眼睛一亮,纷纷打招呼。

    前面叫“苏同志”的是研究所的研究员曹知贤,而后面喊“陆同志”的则是有一面之缘的傅高畅。

    此次,傅高畅负责护送曹知贤去青鸾县。

    本来,傅高畅觉得他一个护送一个研究员去乡下是不是太势单力薄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研究员那可是国之重宝!

    后来,领导说,火车上有自己人,都安排好了,让他放心即可。

    没想到,这一来就遇到陆心诺同志!

    傅高畅的心情很复杂,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可以确定陆心诺就是自己人。

    只是,曹研究员为什么叫她“苏同志”?

    陆心诺笑笑,与沈明旭两人进了包厢,才点头与两人打招呼。

    “曹同志,你好,我找回了家人,现在姓陆。”

    “傅同志,你好。”

    说着她又向两人介绍了沈明旭,“这是我的知青朋友沈明旭。”

    “明旭,曹同志你见过,这是傅同志,京市人。”

    沈明旭礼貌地向两人打招呼,“曹同志,傅同志。”

    曹知贤笑笑点头,“你好,沈同志,又见面了。”

    而傅高畅又是一愣,“你们见过?”

    曹知贤见识过苏…哦,陆同志的厉害,对她之前的出手相助十分感激。

    没想到这次又能一起同行。

    他的心情有些小激动,抢先说,“对,上次在火车上,陆同志救过我。”

    傅高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陆心诺见大家认识,便不再多说,而是和沈明旭一前一后走进包厢。

    他们这个是四人间的软卧。

    曹知贤和傅高畅用了靠里的上下铺,剩下靠门口的上下铺就是她和沈明旭的。

    陆心诺当即说,“明旭,你睡上铺吧。”

    沈明旭没意见,见到曹同志他们,他也想起了上次在火车上的情况。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身份,但沈明旭知道他们不简单,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如今家里的困难已经解决,他就安心下乡。

    跟着小小姐…额,陆心诺同志,为她排忧解难,做她的小跟班就好。

    这也是爷爷和白家人默认的,毕竟不管陆心诺多有能力,她的身边总归是要人的。

    那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的沈明旭便是第一人选。

    同一时间,同一列车的另一头,有一个身着破旧衣衫的男子躲躲藏藏的上了其中一节火车硬座。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汗味、烟味和泡面的热气搅在一起。

    熏得人犯困。

    祝小刚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棉袄,脸上抹了灰,头发乱糟糟的。

    看上去像个落魄的庄稼汉。

    他把那个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外面又裹了一层破麻袋。

    乍一看像是带着一包破烂行李。

    火车已经开了大半天,他一路提心吊胆,不敢闭眼。

    每到一个站,他就把脸转向窗外,生怕有公安上车来查。

    好在直到现在,一切还算平静。

    他只知道这趟车往南边去,中途会经过一个边境小站,接头的人在那里等他。

    至于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上家只给了一句暗号。

    “山高水长,一路顺风。”

    他对上“风雨同舟,后会有期”,就跟着走。

    祝小刚不知道的是,他要接头的并不是什么偷渡蛇头。

    而是三个潜伏多年的特务分子。

    这三个人原本就有任务在身。

    刺杀列车上的研究员曹知贤,破坏国家重要科研项目。

    祝小刚只是恰好撞进了这个网里。

    对方看中他手里的钱和不要命的狠劲。

    打算利用他打掩护,事成之后带他出境。

    至于出了境之后是死是活,那就另说。

    三节车厢之外,软卧包厢里的四个人各自安顿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这趟普通的南下之旅,暗地里已经杀机四伏。

    入夜后,火车在某个小站临时停了二十分钟。

    傅高畅借着抽烟的机会在站台上转了一圈,职业习惯让他多看了几眼上下车的旅客。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

    他的脚步很快,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

    像是在找什么人。

    傅高畅多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掐灭烟头回了车厢。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三个特务中的一个,代号“老鹰”。

    老鹰刚才在站台上确认了曹知贤所在的软卧车厢位置。

    也顺带看见了下车透气的傅高畅。

    他认出了傅高畅的军人气质,心里有了数。

    这一趟,护送的人不止一个。

    “有硬茬。”

    老鹰回到硬座车厢,低声对角落里两个同伙说。

    一个瘦高个,外号“竹竿”,负责动手;

    另一个矮胖,外号“地鼠”,负责接应和销毁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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