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深处。

    姬启尧的身体被风暴卷向一片未知的时空。他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但人祖本源和妖祖本源的光芒依旧微弱地闪烁着,守护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柔和的光芒忽然出现在虚空深处,那光芒温暖而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光芒缓缓靠近,将姬启尧的身体包裹其中。

    随即,一人一光,消失在虚空乱流的尽头。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陨石般坠落。

    轰——

    大地震颤,魔气翻涌。

    姬启尧砸进了一片焦黑的荒原,撞击处裂开一道深达数十丈的巨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他躺在坑底,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碎裂的经脉,痛得他眼前发黑。

    魔界……

    他艰难地抬起头,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滚的魔云和偶尔划过的血色雷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煞气与腐朽气息,远处隐约传来魔兽的嘶吼,低沉而凶戾。

    这里不是妖界,也不是他熟悉的人界任何一处。

    这里是魔界——六界实力最强的一界,万魔盘踞的修罗场。

    姬启尧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他本源受损的征兆。

    他内视己身,顿时脸色惨白。

    丹田之中,原本浩瀚如海的仙力如今只剩下一汪残池,境界赫然跌回了天仙中期。更糟糕的是,他的龙族血脉仿佛被某种力量封印,龙威尽失,连混沌真龙体都无法使用了。

    他缓缓从坑底爬出,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咯吱作响。身上的伤口在魔气的侵蚀下迟迟无法愈合,反而隐隐有溃烂之势。

    此地魔气太重,我的仙力被压制得厉害,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安全之地疗伤。

    姬启尧环顾四周,目光锁定远处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山峰。那山峰形如断剑,直插云霄,山脚下似乎有一处隐蔽的洞穴,洞口被魔雾笼罩,不易察觉。

    他拖着残躯,一步步朝那座山峰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魔界的残酷——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名魔兽的骸骨,有的骨架上还残留着被利爪撕裂的痕迹;远处一片沼泽中,几头形如蜥蜴的魔物正在撕咬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泥潭。

    姬启尧屏住气息,尽量收敛自己的存在感。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一头真仙级别的魔兽都能要他的命。

    就在他即将抵达山脚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姬启尧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魔云中俯冲而下,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三丈的魔鹰,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利爪如钩,散发着天仙后期的威压。

    魔鹰显然发现了他这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双翼一振,速度骤然加快,直扑而来。

    找死。

    姬启尧眼中寒芒一闪,尽管修为大跌,但他骨子里的傲气从未磨灭。他右手一抬,指尖凝聚起一缕残存的混沌真火,哪怕只剩一丝,也足以应对。

    轰!

    混沌真龙化作一道暗金色火线,迎向魔鹰。

    魔鹰似乎感受到了那股令它灵魂战栗的气息,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混沌真火瞬间洞穿了它的左翼,将它半边身子烧成焦炭。

    魔鹰惨叫着坠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姬启尧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

    混沌真火威力大减,刚才那一击若是全盛时期,足以将它烧成灰烬,如今却只能重创……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当务之急是疗伤,其他的,日后再说。

    他加快脚步,终于抵达了那座黑色山峰的山脚。

    洞穴比远看更加深邃,洞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并无魔兽气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生灵居住。

    姬启尧谨慎地走入洞中,以神识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在一处干燥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早已碎裂大半的玉瓶,倒出三枚羊脂玉白的疗伤丹药,原本他从来不用丹药疗伤,如今为了保命也只能用了。

    他仰头吞下丹药,闭目运功。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他破损的肉身。姬启尧的元神微微颤动,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同时运转日月仙诀汲取周围稀薄的魔气——日月仙诀当真霸道,哪怕在魔界,也能炼化魔气为己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外,魔界的夜幕降临,血色雷霆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这片荒芜的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姬启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伤势稳定住了,但修为……他感应着丹田中那汪残池,脸色依旧凝重,天仙中期,想要恢复全盛,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更久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处魔云深处若隐若现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魔焰缭绕。

    魔界……姬启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龙族与妖界的恩怨还未了结,我姬启尧,绝不会止步于此。而且我现在身怀人祖本源和妖祖本源应该也已经传遍六界了,估计现在很多人都在寻找我。看来我要换个容貌换个身份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待我恢复修为之日,便是我重返妖界、清算旧账之时。

    随后他心念一动,开始运转日月仙诀,既然日月仙诀可以将魔气吸收修炼,那是不是也可以改变自己的气息。

    于是姬启尧便从骨相、血肉、气息三个层面进行重塑,这样即便仙尊巅峰当面,也难以看破。

    整个过程极为痛苦,但他还是挺了过来。当完成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洞穴深处一处积水的水潭前,低头看去。

    水面上映出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俊朗的人族青年,而是一个面容冷峻、气息阴鸷的魔族男子。暗灰色的皮肤上魔纹密布,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暗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不错。

    姬启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试着运转仙力,发现虽然修为仍在天仙中期,但经过魔气融合之后,他的力量性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仙力中掺杂了魔气,施展出的法术也会带上魔族特有的阴狠与诡谲,这反而让他在魔界中更加安全。

    如今我这副模样,恐怕就算是父母也认不出我了。姬启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冥族……四大凶兽……神秘人……待我成帝之日,便是你们付出代价之时。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衣衫,又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魔界的黑土,涂抹在脸上和手臂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就像一个在魔界底层挣扎求生的散修魔族。

    做完这一切,姬启尧走出洞穴,望向远处那座魔焰缭绕的城池。

    魔界……我来了。

    他迈开脚步,身影渐渐消失在魔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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