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

    “不记得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柳如烟的身体剧烈地抖起来,手指攥紧了他的手,指甲陷进他手背的肉里。

    “嗯——嗯”

    “要吗?”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拉下来。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不像张翠花那样温顺,不像赵雪儿那样青涩,她的牙齿咬住他的下嘴唇,力道不轻,陈根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松开,又咬住,又松开。

    月光从隔墙的小窗户照进来。卫生室的隔墙没有砌到顶,上面留着一道缝,透光,透气。

    柳如烟的手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手指划过他腹部的肌肉线条。他的身体很烫,贴上去像贴在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上。她的手指在他小腹上停住了。

    “可以再一次?”她问。

    “还要?”

    “人家还想嘛”

    陈根翻又一次。柳如烟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手攥着他后背的肌肉,指甲在他的肩胛骨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胸口。她的心跳在他嘴唇下狂乱地跳动着。

    月光在天花板上的那道银线晃动起来。床单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柳如烟的呼吸变得急促。

    “嗯……嗯……”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垂上。

    “柳如烟。”

    她浑身一颤。他很少叫她的全名。平时都是“如烟”,或者什么都不叫。但今晚他叫了她的全名,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里吐出来,落在她耳廓上。

    “啊——”

    她的声音压不住了。她偏过头想咬住枕头,但他把她的脸扳回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我喜听”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像两口深井。她在井口往下看,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里面晃动着。

    柳如烟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她的呼吸还没平复,热热地扑在他脖子上,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像一根被弹过之后还在颤动的琴弦。陈根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沿着脊柱慢慢往下抚。汗水把她的头发粘在了脸颊上,他伸手把那些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

    “陈根。”

    “嗯。”

    “我今晚好舒服。”

    陈根没说话。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嘴唇贴在她指节上。一根一根地贴过去。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贴到小指的时候,她的手指蜷了蜷,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嘴唇。

    她低下头,嘴唇印在他心口上。不是吻,是印。嘴唇贴在他心口的皮肤上,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嘴唇传上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鼓。

    夜深了。柳如烟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蜷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攥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开。睡着的柳如烟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棱角——眼神是冷的,语气是硬的,连笑都带着一丝刀锋一样的凉意。但睡着了之后,那些棱角全卸下来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眉头是舒展的,不是白天那样总微微蹙着。她翻了一个身,脸埋进他肩窝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陈根没听清。她嘟囔的是“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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