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把名片拍在桌上，手指点着背面那四个烫金小字。
“康源药业。这公司还真是阴魂不散。”她抬头看向陈根，“我上次查过，康源药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有变更。法定代表人从原来的挂名人士换成了齐志强，这个齐志强是冯千里妻子的堂弟。但实际控制人一直没变，还是冯家那几个人在幕后操盘。”
“换了个壳子，又来了。”张翠花从摊位上走过来，听见这话，火气直往上顶，“药草节还没散完呢，他们倒好意思来包产能。包个屁！一张名片就往咱们饭碗里伸筷子！”
陈根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沈若兰：“他刚才还说什么了？”
“除了要独家供应三年，别的没多说。”沈若兰把义诊点的最后几样器械归置好，“但我看他的意思，后面肯定还会再来。第一次是投石问路，第二次就该带方案了。”
“让他来。”陈根把名片往桌上一丢，像丢一张废纸，“冯千里都倒了，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药草节散场后第三天，那药商果然又来了。
这回阵仗不小。三辆车停在村口，下来五个人，领头的还是那个黑夹克。但这次他身后多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助理。黑夹克走在最前面，满脸堆笑，远远就朝沈若兰伸出手。
“沈主席，冒昧再来打扰。我们康源药业对上次的合作提议做了正式方案，想请您和村干部一起过目。”
沈若兰没伸手，只点了点头：“去村委会谈吧。”
村委会办公室里，黑夹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达百页的合作方案。封面做得考究，烫金标题写着“康源药业与青囊村战略合作框架方案”。他把方案推到沈若兰面前，开始讲。
“我们公司对青囊村药材的前景非常看好。这次带来的方案，核心就三条：第一，康源药业向青囊村投资三千万元，用于卫星种植园扩建和药材加工设备升级。第二，青囊村未来五年的药材产出，由康源药业统一收购，价格随行就市，保证不低于市场均价。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陈根脸上，“第三，为确保双方利益，青囊村以村集体部分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抵押。”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张翠花坐在陈根旁边，差点把手里剥着的橘子捏爆。柳如烟在桌下按住她的膝盖，示意她先别出声。
沈若兰拿起那份方案，翻了两页。黑夹克以为有戏，连忙又说：“土地抵押只是常规商业操作，我们不会真的把地拿走。只要双方合作顺利，抵押就是个形式，连公证都不用做。”
“不用谈了。”沈若兰把方案合上，轻轻放回黑夹克面前，连翻都不再翻了，“青囊村的地，不抵押。这是底线。”
黑夹克脸上的笑僵了僵：“沈主席，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现在药材市场波动大，我们给的条件已经是业内最宽松的了。您要是不满意抵押条款，我们可以换种方式，比如用青囊医学院的教学设备做担保，或者用品牌收益权做质押……”
“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张翠花实在憋不住了，噌地站起来，“沈若兰说了不谈！什么地啊房的，青囊村的东西，一样都不抵！你们康源药业就没安过好心，冯千里蹲进去了，你们又想拿土地来套，真当我们是乡下的傻子？”
黑夹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两个西装男想圆场，一个说“误会了误会了”，另一个说“这是商业谈判，大家心平气和”。张翠花一眼横过去：“谁跟你心平气和？你们康源的人来一次，我们村就糟心一次。还战略合作？先把你们法人是谁、钱从哪儿来的交代清楚再说吧！”
黑夹克灰着脸把方案收起来。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沈若兰一眼，嘴角抽了抽，像要放句狠话，最终只挤出一句：“沈主席，错过这个机会，青囊村的药材说不定就只能烂在地里了。”
陈根一直没出声。这时他抬起头，眼神极淡地扫过去：“康源药业想让我们烂在地里，先去把冯千里欠下的账还清。”
黑夹克眼神一缩，转身走了。
张翠花对着几辆远去的车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拿土地来换投资，跟拿孩子换糖吃有什么两样！”
青囊村的药材当然没有烂在地里。
但从第三天开始，一些奇怪的声音在周边传开了。
先是一个短视频博主发视频说：“青囊村药草节吃出问题，有人当天晚上就被送到县医院洗胃，村里封锁了消息。”紧接着，几个本地论坛上出现了帖子，标题类似“青囊村药材有毒？药草节背后藏着什么”。帖子内容模模糊糊，只说“听朋友说”“据内部消息”，配几张糊得看不清的截图，评论里却有账号信誓旦旦地确认：“是真的，我亲戚就在那吃的饭，上吐下泻。”
赵雪儿刷到这些内容时，脸都白了。她把手机拿给柳如烟看。柳如烟从视频里截了几张图，又去论坛上翻原帖，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照片不是药草节的。”柳如烟指着一张所谓“洗胃现场”的照片说，“你看背景，窗帘颜色、床头卡格式，都不是县医院。这是从网上盗的图，原图是外省一家医院三年前的急诊科照片。”
她再往下翻，发现几篇帖子虽然发布在不同平台，但发帖时间高度集中，全在午夜前后。回帖里最活跃的几个账号，注册时间都在三天以内，头像空白，昵称是乱码加数字。
“水军。”李月娥只扫了一眼就下了判断，“不过这批人比岳小曼找的还业余。发文时间太齐，话术雷同，连改都懒得改。”
李月娥把手里的活放下，打开追踪程序。她顺着水军号留下的痕迹往下摸，找到了接单方。那是一个专门接地方舆情单的小工作室，客服聊天记录里明确写着客户要求：“围绕青囊村药草节制造食品安全负面舆情”。客户付款账户的认证信息，指向一个已经注销的手机号码。
“号码注销了，但注销前用这个号注册过的社交账号还在。”李月娥把屏幕转过来，“其中一个账号，实名信息是冯千里妻子的远房表妹，叫何丽萍。这个人在冯千里落网后换了手机号，但旧号关联的支付信息没清干净。两个月前，她用这个号给水军工作室转过一笔钱。金额和这次舆情单的报价完全一致。”
“又是冯家。”张翠花咬牙。
“冯千里倒了，他老婆那边的人还在蹦跶。”沈若兰说，“打不死的蟑螂。”
陈根问柳如烟：“药草节来义诊和药膳的村民，底册都在吗？”
“在。”柳如烟说，“所有参加药草节义诊和药膳的村民，都有登记，总共三百多人。名单我存在村卫生室电脑里，纸质的在档案柜。”
“好。”陈根转向沈若兰，“如烟，月娥，你们和村支书、镇政府、县市场监管局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把名单上的村民全请来。一个不少。”
沈若兰眼睛一亮：“对。造谣说有人吃出问题被悄悄送医。我们把当事人全请到发布会现场，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被洗了胃。”
通知发下去，村民响应极快。第二天上午，青囊村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人。三百多个参加过药草节义诊和药膳的村民，有老有少，一个不少。县市场监管局来了两个科室的人，镇政府和村委坐成一排，沈若兰、柳如烟、李月娥、赵雪儿都在。张翠花站在人群外圈，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
沈若兰代表青囊村讲话。她没拿稿子，口齿清楚：“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些不实信息，说青囊村药草节有人吃出问题。今天我们请来了所有参加过药草节义诊和药膳的村民，请各位媒体和各位乡亲看看。一个人不少。谁洗胃了？谁住院了？请站出来。”
人群里哄笑出来。有村民大声喊：“谁洗胃了？我吃了三碗药膳鸡，晚上回家多吃了半锅饭！”另一个老太太拍着胸脯：“我七十多了，喝了药草茶，这两天睡得比什么时候都香！”
赵雪儿开了直播。镜头扫过一张张脸，有老人有孩子，有本村的有外村的。弹幕哗哗刷起来：“这就是他们说的洗胃当事人？”“全在这站着呢，一个不缺！”“造谣的出来挨打！”
发布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县市场监管局发布情况通报，认定网传“青囊村药草节食品安全问题”系不实信息。省网信办对相关平台发出核查通知，要求删除谣言内容并倒查发布者。公安机关对何丽萍依法传唤。
谣言不攻自破。
当天下午，陈根在村口石碑前被人拦住了。几个媒体记者堵着他，镜头几乎戳到面前。有人问：“陈根先生，青囊村面对这么多商业围剿和谣言攻击，你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陈根看了眼镜头，又看了眼身后黑压压的村民和五女。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人群。
“青囊村的地，只种药，不抵押。”
他说完就走了。张翠花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说得比饺子馅还实诚。”
赵雪儿把发布会视频和记者采访剪成一条短视频，传了上去。当晚，话题“青囊村的地只种药不抵押”冲上同城热搜第一。评论区里翻了天，有人夸陈根硬气，有人骂康源药业不要脸，还有人把冯千里、岳小曼、金文泰的事翻出来，从头骂到尾。
李月娥刷着评论，忽然说：“康源药业的工商信息有更新了。”
沈若兰凑过来：“什么情况？”
“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李月娥把手机举起来，“理由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无法联系。省市场监管局同时约谈了康源药业的实际控制人。官方通报里没有点名，但用了一个词——‘涉嫌恶意商业诋毁’。”
张翠花一拍桌子：“好！查封了才好！”
“只是经营异常，不是注销。”李月娥说，“冯家那帮人，没这么容易死心。”
陈根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后山。夜色浓稠，药草田里起了雾，老槐树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尊沉默的守夜人。
“不用等
“康源药业。这公司还真是阴魂不散。”她抬头看向陈根，“我上次查过，康源药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有变更。法定代表人从原来的挂名人士换成了齐志强，这个齐志强是冯千里妻子的堂弟。但实际控制人一直没变，还是冯家那几个人在幕后操盘。”
“换了个壳子，又来了。”张翠花从摊位上走过来，听见这话，火气直往上顶，“药草节还没散完呢，他们倒好意思来包产能。包个屁！一张名片就往咱们饭碗里伸筷子！”
陈根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沈若兰：“他刚才还说什么了？”
“除了要独家供应三年，别的没多说。”沈若兰把义诊点的最后几样器械归置好，“但我看他的意思，后面肯定还会再来。第一次是投石问路，第二次就该带方案了。”
“让他来。”陈根把名片往桌上一丢，像丢一张废纸，“冯千里都倒了，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药草节散场后第三天，那药商果然又来了。
这回阵仗不小。三辆车停在村口，下来五个人，领头的还是那个黑夹克。但这次他身后多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助理。黑夹克走在最前面，满脸堆笑，远远就朝沈若兰伸出手。
“沈主席，冒昧再来打扰。我们康源药业对上次的合作提议做了正式方案，想请您和村干部一起过目。”
沈若兰没伸手，只点了点头：“去村委会谈吧。”
村委会办公室里，黑夹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达百页的合作方案。封面做得考究，烫金标题写着“康源药业与青囊村战略合作框架方案”。他把方案推到沈若兰面前，开始讲。
“我们公司对青囊村药材的前景非常看好。这次带来的方案，核心就三条：第一，康源药业向青囊村投资三千万元，用于卫星种植园扩建和药材加工设备升级。第二，青囊村未来五年的药材产出，由康源药业统一收购，价格随行就市，保证不低于市场均价。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陈根脸上，“第三，为确保双方利益，青囊村以村集体部分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抵押。”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张翠花坐在陈根旁边，差点把手里剥着的橘子捏爆。柳如烟在桌下按住她的膝盖，示意她先别出声。
沈若兰拿起那份方案，翻了两页。黑夹克以为有戏，连忙又说：“土地抵押只是常规商业操作，我们不会真的把地拿走。只要双方合作顺利，抵押就是个形式，连公证都不用做。”
“不用谈了。”沈若兰把方案合上，轻轻放回黑夹克面前，连翻都不再翻了，“青囊村的地，不抵押。这是底线。”
黑夹克脸上的笑僵了僵：“沈主席，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现在药材市场波动大，我们给的条件已经是业内最宽松的了。您要是不满意抵押条款，我们可以换种方式，比如用青囊医学院的教学设备做担保，或者用品牌收益权做质押……”
“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张翠花实在憋不住了，噌地站起来，“沈若兰说了不谈！什么地啊房的，青囊村的东西，一样都不抵！你们康源药业就没安过好心，冯千里蹲进去了，你们又想拿土地来套，真当我们是乡下的傻子？”
黑夹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两个西装男想圆场，一个说“误会了误会了”，另一个说“这是商业谈判，大家心平气和”。张翠花一眼横过去：“谁跟你心平气和？你们康源的人来一次，我们村就糟心一次。还战略合作？先把你们法人是谁、钱从哪儿来的交代清楚再说吧！”
黑夹克灰着脸把方案收起来。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沈若兰一眼，嘴角抽了抽，像要放句狠话，最终只挤出一句：“沈主席，错过这个机会，青囊村的药材说不定就只能烂在地里了。”
陈根一直没出声。这时他抬起头，眼神极淡地扫过去：“康源药业想让我们烂在地里，先去把冯千里欠下的账还清。”
黑夹克眼神一缩，转身走了。
张翠花对着几辆远去的车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拿土地来换投资，跟拿孩子换糖吃有什么两样！”
青囊村的药材当然没有烂在地里。
但从第三天开始，一些奇怪的声音在周边传开了。
先是一个短视频博主发视频说：“青囊村药草节吃出问题，有人当天晚上就被送到县医院洗胃，村里封锁了消息。”紧接着，几个本地论坛上出现了帖子，标题类似“青囊村药材有毒？药草节背后藏着什么”。帖子内容模模糊糊，只说“听朋友说”“据内部消息”，配几张糊得看不清的截图，评论里却有账号信誓旦旦地确认：“是真的，我亲戚就在那吃的饭，上吐下泻。”
赵雪儿刷到这些内容时，脸都白了。她把手机拿给柳如烟看。柳如烟从视频里截了几张图，又去论坛上翻原帖，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照片不是药草节的。”柳如烟指着一张所谓“洗胃现场”的照片说，“你看背景，窗帘颜色、床头卡格式，都不是县医院。这是从网上盗的图，原图是外省一家医院三年前的急诊科照片。”
她再往下翻，发现几篇帖子虽然发布在不同平台，但发帖时间高度集中，全在午夜前后。回帖里最活跃的几个账号，注册时间都在三天以内，头像空白，昵称是乱码加数字。
“水军。”李月娥只扫了一眼就下了判断，“不过这批人比岳小曼找的还业余。发文时间太齐，话术雷同，连改都懒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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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码注销了，但注销前用这个号注册过的社交账号还在。”李月娥把屏幕转过来，“其中一个账号，实名信息是冯千里妻子的远房表妹，叫何丽萍。这个人在冯千里落网后换了手机号，但旧号关联的支付信息没清干净。两个月前，她用这个号给水军工作室转过一笔钱。金额和这次舆情单的报价完全一致。”
“又是冯家。”张翠花咬牙。
“冯千里倒了，他老婆那边的人还在蹦跶。”沈若兰说，“打不死的蟑螂。”
陈根问柳如烟：“药草节来义诊和药膳的村民，底册都在吗？”
“在。”柳如烟说，“所有参加药草节义诊和药膳的村民，都有登记，总共三百多人。名单我存在村卫生室电脑里，纸质的在档案柜。”
“好。”陈根转向沈若兰，“如烟，月娥，你们和村支书、镇政府、县市场监管局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把名单上的村民全请来。一个不少。”
沈若兰眼睛一亮：“对。造谣说有人吃出问题被悄悄送医。我们把当事人全请到发布会现场，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被洗了胃。”
通知发下去，村民响应极快。第二天上午，青囊村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人。三百多个参加过药草节义诊和药膳的村民，有老有少，一个不少。县市场监管局来了两个科室的人，镇政府和村委坐成一排，沈若兰、柳如烟、李月娥、赵雪儿都在。张翠花站在人群外圈，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
沈若兰代表青囊村讲话。她没拿稿子，口齿清楚：“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些不实信息，说青囊村药草节有人吃出问题。今天我们请来了所有参加过药草节义诊和药膳的村民，请各位媒体和各位乡亲看看。一个人不少。谁洗胃了？谁住院了？请站出来。”
人群里哄笑出来。有村民大声喊：“谁洗胃了？我吃了三碗药膳鸡，晚上回家多吃了半锅饭！”另一个老太太拍着胸脯：“我七十多了，喝了药草茶，这两天睡得比什么时候都香！”
赵雪儿开了直播。镜头扫过一张张脸，有老人有孩子，有本村的有外村的。弹幕哗哗刷起来：“这就是他们说的洗胃当事人？”“全在这站着呢，一个不缺！”“造谣的出来挨打！”
发布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县市场监管局发布情况通报，认定网传“青囊村药草节食品安全问题”系不实信息。省网信办对相关平台发出核查通知，要求删除谣言内容并倒查发布者。公安机关对何丽萍依法传唤。
谣言不攻自破。
当天下午，陈根在村口石碑前被人拦住了。几个媒体记者堵着他，镜头几乎戳到面前。有人问：“陈根先生，青囊村面对这么多商业围剿和谣言攻击，你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陈根看了眼镜头，又看了眼身后黑压压的村民和五女。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人群。
“青囊村的地，只种药，不抵押。”
他说完就走了。张翠花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说得比饺子馅还实诚。”
赵雪儿把发布会视频和记者采访剪成一条短视频，传了上去。当晚，话题“青囊村的地只种药不抵押”冲上同城热搜第一。评论区里翻了天，有人夸陈根硬气，有人骂康源药业不要脸，还有人把冯千里、岳小曼、金文泰的事翻出来，从头骂到尾。
李月娥刷着评论，忽然说：“康源药业的工商信息有更新了。”
沈若兰凑过来：“什么情况？”
“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李月娥把手机举起来，“理由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无法联系。省市场监管局同时约谈了康源药业的实际控制人。官方通报里没有点名，但用了一个词——‘涉嫌恶意商业诋毁’。”
张翠花一拍桌子：“好！查封了才好！”
“只是经营异常，不是注销。”李月娥说，“冯家那帮人，没这么容易死心。”
陈根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后山。夜色浓稠，药草田里起了雾，老槐树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尊沉默的守夜人。
“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