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余光里一闪而过。孙伯合上笔记本时说的那句话:“鬼手罗是青囊子叛徒后人,精通医毒,隐匿多年从不露面。手底下养着一条隐秘的人脉网,每次有人动慕容家的根基,他就会出现。”

    慕容家倒了。慕容怀德在留置点,白秀容在纪委留置室,慕容清在看守所,岳崇山被中纪委批捕。但鬼手罗还在外面。这个被涂抹的名字,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他只在暗处——在废弃药厂的黑心莲配方里,在岳崇山备注栏的黑色色块下,在街角一闪而过的鹰钩鼻轮廓里,在现在这条只有四个字的陌生短信里。

    慕容家虽倒,鬼手罗和那个神秘涂抹名字,还在暗处。

    陈根把短信截图保存,发给了方正刚和江望川各一份。然后他关上抽屉,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柳如烟在招待所门口等他。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绒马甲,头发散在肩上,发尾还带着煎药时的中药香气。她看到陈根从楼梯上走下来,什么都没问——没有问别墅里看到了什么,没有问证据够不够,没有问他的脸色为什么比出门时更沉。她只是走上前,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她的侧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但她知道这个稳是硬撑出来的。她把手臂收紧了些。

    五女陆续从楼上下来。张翠花手里端着一盘红烧肉,酱油色红亮,肉皮上泛着油光。她系着一条从招待所厨房借来的围裙,围裙上溅了好几滴油星,她没管,双手端着盘子往一楼小餐厅走,边走边回头喊:“醋呢?若兰,醋买回来没?”沈若兰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一瓶镇江香醋,冲张翠花晃了晃瓶子。“菜市场最后一瓶,还是跟一个老太太抢的。”赵雪儿跟在沈若兰后面,端着一盆清蒸鲤鱼,鱼身切了花刀,葱丝姜丝码得整整齐齐,蒸鱼豉油的咸香味一路从走廊飘到楼梯口。李月娥在餐厅里摆桌子,把招待所的圆桌铺上从家里带来的蓝格子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招待所一楼小餐厅的灯亮起来。不是头顶那盏惨白的节能灯——赵雪儿把灯关了,换上从隔壁杂货铺买的一串暖黄色小彩灯,挂在窗户框上,把整个餐厅照成了暖黄色。圆桌上摆了九道菜:红烧肉、清蒸鲤鱼、糖醋排骨、小炒黄牛肉、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蒜蓉西兰花、排骨汤、西红柿炒鸡蛋。菜是张翠花掌勺、李月娥配菜、赵雪儿跑腿凑齐的。九道菜把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盘子边挨着盘子边。

    张翠花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从厨房又端出来一副碗筷。她把碗筷摆在一个朝南的空位上——那个位置面朝县城的方向,面朝陈家老宅的方向。碗是白瓷碗,筷子是竹筷子,整整齐齐放在碗托上。没有人问这是给谁摆的。所有人都知道。

    陈根坐下来。五女围着他坐下,张翠花坐他左边,柳如烟坐他右边,李月娥挨着张翠花,赵雪儿挨着柳如烟,沈若兰坐在空位和陈根之间的位置,隔开了半步距离。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桌上有九道菜,一副空碗筷。省城的夜已经完全黑了,但小餐厅里的灯是暖的。

    家人们这章直接圆满戳破泪点。

    你们品!往死里品!空碗筷是对逝去父母的告慰,风波尽数落幕之后,众人会不会就此安稳定居,开启平淡日常?

    评论区留下你的感慨,每条评论我都细看,抽一位读者拿全书收尾小番外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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