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什么好了?”

    “不疼了。”

    张翠花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道伤口还在,但疼痛确实轻了很多。不是舌尖舔过的作用——是他含着的时候,有一股很细微的热流从他的舌尖渡过来,渗进伤口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伤处。

    “你又用那个什么气。”她说。

    “内劲。”

    “反正就是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陈根笑了一下。他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旅店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窗帘拉着,上面印着淡黄色的竹叶花纹。台灯的光照在窗帘上,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风从窗缝钻进来,窗帘微微晃动,墙上的竹叶也跟着晃。

    张翠花坐在床沿上,他退去她的衣服。她低头看着他,亲亲地吻了上去。

    “想我了吧?”他问

    “想了。”

    “那我就好好侍候你”

    “ 啊 啊 啊…别动那…我…”

    张翠花咬了咬嘴唇。

    “有感觉?”

    陈根从上而下,用舌头探探索着。他把她翻过来,慢慢敷下去。

    “嗯…”

    “喜欢吗?”

    “啊…喜欢。”

    张翠花把他的手抓过来,贴在自己胸前。他的手掌很大,能盖住她整个。她的脸很烫,心跳很快,。她把眼睛闭了起来,嘴里不停发出呤叫声。

    “根子,还要”她的声音

    “还要?”

    “嗯——”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陈根用拇指点了她一下唇。

    “我来了,这次一定让你更满意。”

    “啊 啊 啊。”

    张翠花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娇媚——不是放荡,而是一种新的体验。

    “我好舒服”她说,“根子”

    “多舒服?”

    “就想天天和你一起。”

    陈根捧着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那就天天一起。”

    张翠花伸手摸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这颗心。”她喃喃地说,“装了多少个女人。”

    “装你。”

    “还有呢?”

    “现在只装了你。”

    张翠花的脍红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这回她没有低头,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是真的。”

    她把他拉下来。

    “根子。”她叫他。

    “嗯。”

    “你还记不记得,头一回在我家,你给我治腰。”

    “记得。”

    “那时候你说,你这是治病。”她喘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今天呢?”

    陈根抬起头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一整个夏天的雨水。

    “今天。”他说,“是特别想你。”

    张翠花闭上眼睛,让其有身上探索。

    他吻了她的眼睛。左边,右边。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跟她这个人一样——外表是软的,甜的,里头裹着一颗咸的核。那颗核是她守寡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所有东西。

    台灯的光在墙上晃了晃。

    窗帘上的竹叶影子跟着晃,晃得像真的有一片竹林在夜风里摇摆。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哪一片是哪一片。窗外的镇子渐渐安静下来。远处有一两声狗叫,近处是旅店楼下大姐打毛线时竹针碰撞的细响。

    张翠花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还没平复。

    “上回在你破屋。”她说,“你说以后夜里不止我一个人了。”

    “嗯。”

    “今天我在旅店开这间房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你不来怎么办。”

    “我来了。”

    “你要是没来,我就一直等。”

    “等多久?”

    张翠花把脸往他肩窝里又拱了拱。

    “等到你来为止。”

    陈根的手臂收紧。她的身体贴在他怀里,后背上的汗水被夜风一吹,凉丝丝的。他把被子扯上来,裹住她。

    台灯被拉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街灯的光,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线条。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那道光也跟着忽宽忽窄。

    张翠花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

    “明天回去?”她问。

    “嗯。”

    “我跟你一起。”

    “好。”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陈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吊扇静止着,扇叶上落了一层薄灰。

    “钱德旺今天被我撕破了脸。他不会等太久。”

    “你要先动手?”

    “等他出下一张牌。”

    张翠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不管出什么牌,你接着。”

    “嗯。”

    “接不住的时候,我帮你接。”

    陈根在黑暗里笑了。无声的,嘴角弯起的弧度被黑暗藏住了,但她感觉到他的胸腔轻轻震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接不住的。”

    “接不住也要接。”她的声音硬了一下,又软回去,“接不住也要接。”

    窗外,镇子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平安旅社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两个人并排躺在黑暗中。她的手扣在他手里,他的心跳在她掌心里。

    而在一楼前台,打毛线的大姐把最后一针收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摇了摇头,把毛线团塞进抽屉里,拉灭了前台的灯。

    旅社门口的灯箱还亮着。“住宿·简餐”四个字在夜色里泛着昏黄的光,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远处,镇卫生院三楼的灯也灭了。

    但钱德旺办公室的门还开着一条缝。黑暗里,一点烟头的光忽明忽灭,像一条盘踞在角落里的蛇,吐着暗红色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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