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行动启动得很快。
省公安厅食药环侦支队和省市场监管局稽查局各抽了人，组成三个联合小组。李月娥代表青囊品牌管委会全程配合，赵雪儿负责证据整理和对外联络。方正刚居中协调，每天一个电话追问进度。张翠花在村里也坐不住，主动请缨去当“眼线”，陈根没让，说你有更重要的活。张翠花问什么活，陈根说：“把家看好。”张翠花撇了撇嘴，到底没再争。
行动第一周，三个小组同时动手。目标分别是省城东郊的中药材批发市场、邻市的中药城、以及一个藏在乡镇工业园里的分装窝点。李月娥跟的是省城这一组。她穿了件深色夹克，头发扎得利落，跟在民警身后，用手机实时记录现场。市场里人头攒动，摊位上摆满各色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行动组一路穿过主通道，直扑市场西区两个摊位。摊主正跟人讲价，见民警亮出证件，脸色刷地变了。摊位上堆着几十个印有“青囊村”字样的纸袋，包装图案和青囊村官方的几乎一样，只是字体稍显粗糙。李月娥拿起一袋，撕开一个小口，凑近闻了闻。
“这不是我们的药。”她转头对民警说，“叶形不对，气味也不对。是用普通药草混着染过色的次品做的。一点青囊村的东西都没有。”
摊主还想狡辩，说“青囊村三个字谁都能用”。执法人员直接把地理标志保护名录的红头文件拍在摊位上：“你再说一遍？”
摊主不吭声了。两个摊位的货全部查封，人带回局里做笔录。
同一时间，邻市中药城行动组也收网了。那边查到的量更大，光仿冒青囊村包装的药材就装了满满两卡车。其中一批还用上了防伪标签，标签上印着个模糊的二维码。赵雪儿扫了一下，页面早就打不开了。李月娥说：“这标签是假的。我们正品防伪码扫出来会自动跳转青囊官方认证页。这种打不开的，全是二次仿制的。”民警又顺藤摸瓜，查到标签印刷点，连夜突袭，缴获了印刷模板和一批半成品包装袋。
最大的窝点是在邻市郊外一家中药材加工厂发现的。
那家厂子不大，铁皮厂房，门口堆着几麻袋陈皮。稽查人员进去时，几个工人正围在一条简易分装线旁，把散装黄芪、当归、党参往印着“青囊村”的包装袋里塞。厂长姓胡，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他一开始还想抵赖，说“这是客户订的包装，我们只做加工”。李月娥把查获的账本翻出来，又让赵雪儿调出近半年的快递发货记录。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什么货、多少量、发往哪里。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全是这家加工厂。
“你加工？你自己看看这些发货记录。”李月娥把账本拍在桌上，手指点着一行数字，“光是上个月，打着青囊村名头发出去的货，就有两吨多。你还说只做加工？”
胡胖子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抹了把脸，结结巴巴地交代：“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说青囊村的药现在好卖，价高，让我收点普通药材，套上他们的包装，分出去卖。我想着又不是卖毒药，就是冒个名，赚点差价……”
“是谁让你干的？”民警问。
“一个姓钱的，外号钱串子。他说这活儿来钱快。还说青囊村的人都在村里种地，根本管不着外面。我就干了。”
李月娥听到“钱串子”三个字，心里冷笑了一声。又是那个偷药的主。她跟民警说：“钱串子因为盗采药草已经被我们抓了，人在镇派出所。他这是两头吃，一边偷，一边造假。建议并案。”
民警点头，把胡胖子铐上带走。
行动持续了二十多天。三个制假窝点全部捣毁，查获仿冒青囊村药材十余吨，抓获涉案人员十四名。胡胖子在审讯时说了句话，办案民警原原本本转给了陈根。
“他说他干这事，是从冯千里案子里得到的‘灵感’。”
陈根听了，没太大反应，只“嗯”了一声。张翠花在一边冷笑：“冯千里那是什么人？他倒了，还留个坏种在这世上发芽。这些人学什么不好，学他？一个个都该进去好好长长记性。”
陈根没去现场。他在村里照常种药、看病、带学生。打假行动结束后，他让人给省公安厅和市场监管局各送了一批青囊村药膳包。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药膳料包，每一包都用红纸封着口。附了一张陈根亲手写的纸条，字不多：
“谢谢你们让青囊这两个字干净了。”
沈若兰把这句话也写进了青囊村品牌管理年度报告的扉页。柳如烟在报告里补了一节，专门记录这次全链条打假的经过。她写得很细，从钱串子盗采到胡胖子造假，从线上带货到线下窝点，每一步都写实。她说：“这是青囊村品牌保护的一次完整战役。以后再有类似的事，照着这个打。”
赵雪儿负责整理报告的附件。她把所有证据材料、现场照片、法律文书、处理结果，一张张扫描归档。忙到深夜，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响了，是方校长。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方校长，这么晚还没休息？”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方校长在电话里笑，“雪儿，我明天带个人来青囊村。他叫宋知舟，是我带的中医博士，刚毕业。之前一直在社区医院坐诊。他申请了个课题，专门研究乡村中医教育，想来你们村调研几天。我安排他住村里，你帮着照应一下。行不行？”
赵雪儿握着手机，忽然有点结巴：“宋……宋医生啊？行，当然行。他来调研，我们欢迎。住的地方我来安排。那个……方校长，他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我送他过来，顺便看看你们。对了，他好像知道你。说是在媒体图库里看过你的照片。”
赵雪儿耳朵根倏地热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声音都轻了几分：“啊……那个，那可能是我之前整理资料的时候……不、不重要。方校长您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村口接你们。”
挂了电话，赵雪儿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天的呆。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通话记录。她翻出相册，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按灭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上映出她的脸，脸颊红得不太自然。她伸手贴了贴脸，轻轻说了句：“完了。”
打假行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陈根在村民大会上做总结。
村委会院子里坐满了人。张翠花、柳如烟、沈若兰、李月娥、赵雪儿都到了。华济生和严九也在。罗影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个本子，认真记着什么。村支书老赵先发言，把这次打假行动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把话筒交给陈根。
陈根站到前面，环顾了一圈。他说话之前先沉默了几秒。
“这一个月，外头查了三个窝点，抓了十四个人。”陈根说，“村里没丢一包药，没少一亩田。但我们不能觉得这是别人的事。人家为什么能冒我们的名？因为我们有名了。越有名，越要自己把名声守得正。今天表彰几个参与打假的。”
他点了几个村干部和村民的名字。有的是夜里配合蹲守的，有的是帮忙看监控的，有的是在市场上认出假货后主动举报的。陈根一一给他们发了奖状。张翠花也在受表彰之列。她上去接奖状时，一把拿过来，也不看，直接卷成筒握在手里，对着底下人说了一句：
“青囊村的人可以穷，但名不能脏。谁要拿这三个字去坑人，我张翠花第一个不答应。管他外面几个窝点几个钱串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灭一群！”
底下“哄”地笑起来，接着是一阵响亮的掌声。陈根也笑了。他朝张翠花点了点头。
散会之后，天已经擦黑。罗影没走，她站在村口，像是在等陈根。见陈根出来，她迎上两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陈根，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省城来的那个中医博士，明天到。”罗影说，“我听赵雪儿说，他是专门做药材鉴定研究的。我……我也想去省城读夜校，学药材鉴定。我不能总在村里当个半桶水。华老他们说，罗三针的毒方我都能默出来，底子不差。可我想从头学，系统地学。我不是想当什么名医。我就是想，以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药材堆里，别人问我这是什么，我答得上来。你说，行吗？”
陈根看着她。夜色里，罗影的眼睛很亮，和刚来青囊村那天一样，但多了些东西。多了些自己能立住的东西。
“这是好事。”陈根说，“让赵雪儿帮你联系学校。报名、住宿、学费，村里给你想办法。”
罗影用力点头：“谢谢。我会好好学的。”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快，像是终于把心里一块石头搬到了路上。柳如烟从旁边走过来，和罗影打了个招呼，又看陈根一眼，说：“罗影现在，越来越像青囊村的人了。”
陈根“嗯”了一声，朝村口望去。
暮色里，赵雪儿还站在老槐树下。她低着头，手里把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翠花从院子里出来，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想什么呢！天都黑了还不进屋？明儿不是有客人来吗？你不得早点睡？”
赵雪儿被拍得一激灵，回头看了张翠花一眼，脸刷地红了：“我、我这就回去。翠花姐你拍我干嘛？”
“我看你魂都飞了。”张翠花上下打量她，“咋了？又刷到什么黑我们的帖子了？”
“没有没有。我回去睡了。”赵雪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急急忙忙往宿舍走。张翠花站在原地，纳罕地摇了摇头。陈根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柳如烟低声说：“方校长明天带那个中医博士来。”陈根说：“哦。”柳如烟笑了一下：“你‘哦’什么。”陈根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已经透出星子的天，朝院里走去。
省公安厅食药环侦支队和省市场监管局稽查局各抽了人，组成三个联合小组。李月娥代表青囊品牌管委会全程配合，赵雪儿负责证据整理和对外联络。方正刚居中协调，每天一个电话追问进度。张翠花在村里也坐不住，主动请缨去当“眼线”，陈根没让，说你有更重要的活。张翠花问什么活，陈根说：“把家看好。”张翠花撇了撇嘴，到底没再争。
行动第一周，三个小组同时动手。目标分别是省城东郊的中药材批发市场、邻市的中药城、以及一个藏在乡镇工业园里的分装窝点。李月娥跟的是省城这一组。她穿了件深色夹克，头发扎得利落，跟在民警身后，用手机实时记录现场。市场里人头攒动，摊位上摆满各色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行动组一路穿过主通道，直扑市场西区两个摊位。摊主正跟人讲价，见民警亮出证件，脸色刷地变了。摊位上堆着几十个印有“青囊村”字样的纸袋，包装图案和青囊村官方的几乎一样，只是字体稍显粗糙。李月娥拿起一袋，撕开一个小口，凑近闻了闻。
“这不是我们的药。”她转头对民警说，“叶形不对，气味也不对。是用普通药草混着染过色的次品做的。一点青囊村的东西都没有。”
摊主还想狡辩，说“青囊村三个字谁都能用”。执法人员直接把地理标志保护名录的红头文件拍在摊位上：“你再说一遍？”
摊主不吭声了。两个摊位的货全部查封，人带回局里做笔录。
同一时间，邻市中药城行动组也收网了。那边查到的量更大，光仿冒青囊村包装的药材就装了满满两卡车。其中一批还用上了防伪标签，标签上印着个模糊的二维码。赵雪儿扫了一下，页面早就打不开了。李月娥说：“这标签是假的。我们正品防伪码扫出来会自动跳转青囊官方认证页。这种打不开的，全是二次仿制的。”民警又顺藤摸瓜，查到标签印刷点，连夜突袭，缴获了印刷模板和一批半成品包装袋。
最大的窝点是在邻市郊外一家中药材加工厂发现的。
那家厂子不大，铁皮厂房，门口堆着几麻袋陈皮。稽查人员进去时，几个工人正围在一条简易分装线旁，把散装黄芪、当归、党参往印着“青囊村”的包装袋里塞。厂长姓胡，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他一开始还想抵赖，说“这是客户订的包装，我们只做加工”。李月娥把查获的账本翻出来，又让赵雪儿调出近半年的快递发货记录。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什么货、多少量、发往哪里。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全是这家加工厂。
“你加工？你自己看看这些发货记录。”李月娥把账本拍在桌上，手指点着一行数字，“光是上个月，打着青囊村名头发出去的货，就有两吨多。你还说只做加工？”
胡胖子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抹了把脸，结结巴巴地交代：“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说青囊村的药现在好卖，价高，让我收点普通药材，套上他们的包装，分出去卖。我想着又不是卖毒药，就是冒个名，赚点差价……”
“是谁让你干的？”民警问。
“一个姓钱的，外号钱串子。他说这活儿来钱快。还说青囊村的人都在村里种地，根本管不着外面。我就干了。”
李月娥听到“钱串子”三个字，心里冷笑了一声。又是那个偷药的主。她跟民警说：“钱串子因为盗采药草已经被我们抓了，人在镇派出所。他这是两头吃，一边偷，一边造假。建议并案。”
民警点头，把胡胖子铐上带走。
行动持续了二十多天。三个制假窝点全部捣毁，查获仿冒青囊村药材十余吨，抓获涉案人员十四名。胡胖子在审讯时说了句话，办案民警原原本本转给了陈根。
“他说他干这事，是从冯千里案子里得到的‘灵感’。”
陈根听了，没太大反应，只“嗯”了一声。张翠花在一边冷笑：“冯千里那是什么人？他倒了，还留个坏种在这世上发芽。这些人学什么不好，学他？一个个都该进去好好长长记性。”
陈根没去现场。他在村里照常种药、看病、带学生。打假行动结束后，他让人给省公安厅和市场监管局各送了一批青囊村药膳包。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药膳料包，每一包都用红纸封着口。附了一张陈根亲手写的纸条，字不多：
“谢谢你们让青囊这两个字干净了。”
沈若兰把这句话也写进了青囊村品牌管理年度报告的扉页。柳如烟在报告里补了一节，专门记录这次全链条打假的经过。她写得很细，从钱串子盗采到胡胖子造假，从线上带货到线下窝点，每一步都写实。她说：“这是青囊村品牌保护的一次完整战役。以后再有类似的事，照着这个打。”
赵雪儿负责整理报告的附件。她把所有证据材料、现场照片、法律文书、处理结果，一张张扫描归档。忙到深夜，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响了，是方校长。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方校长，这么晚还没休息？”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方校长在电话里笑，“雪儿，我明天带个人来青囊村。他叫宋知舟，是我带的中医博士，刚毕业。之前一直在社区医院坐诊。他申请了个课题，专门研究乡村中医教育，想来你们村调研几天。我安排他住村里，你帮着照应一下。行不行？”
赵雪儿握着手机，忽然有点结巴：“宋……宋医生啊？行，当然行。他来调研，我们欢迎。住的地方我来安排。那个……方校长，他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我送他过来，顺便看看你们。对了，他好像知道你。说是在媒体图库里看过你的照片。”
赵雪儿耳朵根倏地热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声音都轻了几分：“啊……那个，那可能是我之前整理资料的时候……不、不重要。方校长您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村口接你们。”
挂了电话，赵雪儿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天的呆。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通话记录。她翻出相册，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按灭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上映出她的脸，脸颊红得不太自然。她伸手贴了贴脸，轻轻说了句：“完了。”
打假行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陈根在村民大会上做总结。
村委会院子里坐满了人。张翠花、柳如烟、沈若兰、李月娥、赵雪儿都到了。华济生和严九也在。罗影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个本子，认真记着什么。村支书老赵先发言，把这次打假行动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把话筒交给陈根。
陈根站到前面，环顾了一圈。他说话之前先沉默了几秒。
“这一个月，外头查了三个窝点，抓了十四个人。”陈根说，“村里没丢一包药，没少一亩田。但我们不能觉得这是别人的事。人家为什么能冒我们的名？因为我们有名了。越有名，越要自己把名声守得正。今天表彰几个参与打假的。”
他点了几个村干部和村民的名字。有的是夜里配合蹲守的，有的是帮忙看监控的，有的是在市场上认出假货后主动举报的。陈根一一给他们发了奖状。张翠花也在受表彰之列。她上去接奖状时，一把拿过来，也不看，直接卷成筒握在手里，对着底下人说了一句：
“青囊村的人可以穷，但名不能脏。谁要拿这三个字去坑人，我张翠花第一个不答应。管他外面几个窝点几个钱串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灭一群！”
底下“哄”地笑起来，接着是一阵响亮的掌声。陈根也笑了。他朝张翠花点了点头。
散会之后，天已经擦黑。罗影没走，她站在村口，像是在等陈根。见陈根出来，她迎上两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陈根，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省城来的那个中医博士，明天到。”罗影说，“我听赵雪儿说，他是专门做药材鉴定研究的。我……我也想去省城读夜校，学药材鉴定。我不能总在村里当个半桶水。华老他们说，罗三针的毒方我都能默出来，底子不差。可我想从头学，系统地学。我不是想当什么名医。我就是想，以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药材堆里，别人问我这是什么，我答得上来。你说，行吗？”
陈根看着她。夜色里，罗影的眼睛很亮，和刚来青囊村那天一样，但多了些东西。多了些自己能立住的东西。
“这是好事。”陈根说，“让赵雪儿帮你联系学校。报名、住宿、学费，村里给你想办法。”
罗影用力点头：“谢谢。我会好好学的。”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快，像是终于把心里一块石头搬到了路上。柳如烟从旁边走过来，和罗影打了个招呼，又看陈根一眼，说：“罗影现在，越来越像青囊村的人了。”
陈根“嗯”了一声，朝村口望去。
暮色里，赵雪儿还站在老槐树下。她低着头，手里把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翠花从院子里出来，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想什么呢！天都黑了还不进屋？明儿不是有客人来吗？你不得早点睡？”
赵雪儿被拍得一激灵，回头看了张翠花一眼，脸刷地红了：“我、我这就回去。翠花姐你拍我干嘛？”
“我看你魂都飞了。”张翠花上下打量她，“咋了？又刷到什么黑我们的帖子了？”
“没有没有。我回去睡了。”赵雪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急急忙忙往宿舍走。张翠花站在原地，纳罕地摇了摇头。陈根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柳如烟低声说：“方校长明天带那个中医博士来。”陈根说：“哦。”柳如烟笑了一下：“你‘哦’什么。”陈根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已经透出星子的天，朝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