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被押上车后，江望川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废弃药厂的液压门前，晨光照在他脸上，把眼角那道旧伤疤衬得格外分明。
“廖启明交代的名单里，不止他一个。”江望川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省药监局常务副局长唐文柏，过去五年经手了慕容集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药品批文。廖启明管的是市里，唐文柏管的是省里。两人是上下线关系——廖启明在市级层面疏通，唐文柏在省级层面把关。”
“唐文柏什么级别？”
“省管干部，副厅级。”江望川把手机收回口袋，声音压低了几分，“省纪委的管辖范围到市管干部为止，省管干部需要省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才能立案。唐文柏背后站着的人是岳崇山，岳崇山是副部级，要动他必须中纪委批准。我说得直白一点——我现在手上的权限，连唐文柏的门都敲不开，更别说岳崇山。”
“所以需要更大的靠山。”
“省纪委书记苏振国。”江望川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下级提到上级时特有的审慎，“铁面无私，在省里干了八年，亲手送进去的正处级以上干部不下三十个。但他有个原则——从不私下见人。不赴私宴，不收私人信件，不接私人电话。除了省纪委内部的工作汇报，谁想见他都得走正规渠道。而正规渠道的预约排队，至少要两周。两周之后，白秀容的留置期限早就到了。”
“没有别的路子？”
“有一个人。”江望川顿了顿，“罗济民。退休前是省人民医院院长，和苏振国有三十年的交情。当年苏振国在基层挂职时生了场重病，是罗济民亲自操刀做的手术。苏振国欠他一条命。如果能说动罗济民牵线，苏振国有可能破例见你一面。”
“罗济民我认识。之前帮何敬堂打养生丸官司的时候，他在医药协会的专家意见书上签过字。此人一直在暗中反慕容。”
“那就看你的面子够不够大了。”江望川拍了拍陈根的肩膀，转身上车，“我先回纪委。廖启明的供述今晚整理完，明天一早提交常委会。唐文柏那条线你先别碰——打草惊蛇，蛇跑了就再也抓不回来。”
车队撤出矿坑后，陈根没有直接回招待所。他让柳如烟先回去照顾爷爷，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罗济民家。
罗济民住在省城老城区一条梧桐夹道的巷子里。退休后他很少出门，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翻翻医书，偶尔有老朋友上门求医，他会泡一壶浓茶，把脉开方子不收一分钱。陈根按响门铃时，罗济民正坐在院子里听收音机里的京剧，手边放着一盏紫砂壶。
开门的是罗济民本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脚上一双布鞋，看到陈根时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吧。你的事我听说了。慕容怀德进去那天，省城整个医药圈都传遍了。”
陈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把冯骥供出的岳崇山、唐文柏的关系，以及江望川所说的权限困境，一五一十告诉了罗济民。
罗济民听完沉默了很久。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到了《空城计》的尾声，诸葛亮在城楼上弹琴，司马懿在城下犹豫。罗济民伸手关掉收音机，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苏振国这个人，和别的领导不一样。”罗济民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他在省纪委干了八年，办过的案子没有一桩是虎头蛇尾的。但他也有难处——他不是省里一把手，上面还有省委书记、省长。岳崇山在省政协经营了十几年，人脉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苏振国如果要动岳崇山，必须有铁证，铁到让所有想保岳崇山的人都开不了口。”
“我有铁证。廖启明的供述、冯骥的交代、白秀容的转账凭证、药厂的黑心莲和百草堂包装盒。这些证据指向同一张网——廖启明是基层操盘手，唐文柏是省级保护伞，岳崇山是终端受益者。”
“证据链完整吗？从廖启明直接咬到岳崇山？”
陈根没有立刻回答。廖启明的供述里提到了唐文柏，提到了“上面的人”，但没有直接提到岳崇山的名字。冯骥说出了岳崇山，但冯骥是慕容家的人，他的口供在法庭上可以被辩护律师质疑为“污点证人的攀咬”。从唐文柏到岳崇山之间，还差一个环节。
“还差一环。”陈根承认，“唐文柏直接受岳崇山指示的证据。”
“那就先抓唐文柏。让唐文柏咬出岳崇山。”罗济民放下紫砂壶，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可以替你给苏振国递一句话。但苏书记见不见你，我不敢保证。他能破例见你的前提只有一个——你手里有足够让他向省委书记汇报的证据。”
“那就麻烦罗院长了。”
罗济民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陈根坐在藤椅上，听到罗济民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家常——“老苏，有个年轻人想见你。对，就是那个扳倒慕容怀德的年轻人。他手里有东西，够你开一桌席。你见不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根听不清。片刻后罗济民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他问你要见多久。”
“十分钟就够。”
“他说好。周末上午，城隍庙古玩市场，他在那儿有个固定的旧书铺子。你去那儿找他，不用带东西，不用带人。只带你自己。”罗济民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你手里的证据。”
陈根从罗济民家出来时，省城的天已经黑透了。梧桐树的叶子被路灯照得泛黄，几片落叶被夜风吹到马路牙子上，沙沙作响。
他回到省委招待所时已经快十点。
走廊里的壁灯亮着。张翠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胳膊肘撑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李月娥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一个县城眼线的微信聊天界面；赵雪儿蹲在门口，手里捧着保温杯，听到脚步声第一个抬起头。
“回来了！”赵雪儿站起来得太急，膝盖在墙上磕了一下，她嘶了一声顾不上揉，快步迎上来。
张翠花一下子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拉住陈根的胳膊往房间里拽。
“几点了你才回来！方正刚说你在药厂跟人动手了，冯骥带了八个打手围你一个！你让我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扭头朝走廊另一边喊，“月娥，饭！把电饭煲旁边那盘红烧肉端过来，还有汤！如烟说你肌腱拉伤了要补胶原蛋白，我炖了猪蹄汤，放了当归和黄芪——”
李月娥已经把热水和毛巾端了过来。她把毛巾递到陈根手里，声音很轻：“热水刚烧的。你先擦把脸。”她的手指在陈根袖口上停了一下，摸到一片冰凉，眉头皱起来，又没说什么。
赵雪儿已经快步去隔壁叫柳如烟了。
张翠花撩起陈根的衣角。她看到左肩那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淤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在淤青边缘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嘴上已经开始骂了：“每次都这样！在祠堂被人用铁棍砸肩膀，在药厂又被人用肘砸肩膀，你这肩膀是沙包吗？就不知道躲？就不知道让别人帮你扛一下？”
骂归骂，手上却没用力。她把陈根的衣角轻轻放下来，转头对李月娥说：“药酒呢？”
李月娥已经把药酒倒在掌心里搓热了，掌心泛着淡红色的光泽。她把手伸给张翠花，张翠花蘸了药酒，——把药酒沿着淤青的边缘推开，手法和上次一样，极轻极快。
沈若兰推开房门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两根手指搭在陈根右腕寸口上。
闭眼。静默十秒。
然后她睁开眼睛，轻舒了一口气。“脉象比上次祠堂回来时要稳。内息没有乱，只是外伤。”她把陈根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上，“但再这么折腾下去，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柳如烟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看到沈若兰在把脉，她没出声打扰，等沈若兰把完脉才把药碗递过去。
“趁热喝。这碗是活血化瘀的，比昨天那碗多加了川芎和红花。”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蹙起眉头看着陈根的眼睛，“上次我说三天不能动武，你没听。这次我再加重语气说一遍——五天。肌腱拉伤不是小事，反复拉伤会形成慢性劳损，到时候连银针都握不稳。你是青囊子唯一的传人，手废了传承就断了。这个后果你自己掂量。”
五个人五种关心，没有一句重复。
陈根坐在床上，左肩敷着药酒，右手刚喝完药的碗被柳如烟收走。
“都别忙了，坐下歇着。”
张翠花把手里的药酒抹完最后一圈，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你以为我们是白忙的？你倒了谁去抓唐文柏？谁去查岳崇山？”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现在是陈家的独苗，青囊子唯一的传人，我们五个人的男人。你倒了，慕容家做梦都能笑醒。”
“翠花姐说的是大实话。”沈若兰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以后打架带上人，别老一个人冲。”
陈根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看着这五个人挤在自己房间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次日清晨，手机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陈根拿起手机。罗济民打来的，声音清晰简短：“陈根，苏振国同意见面。周末上午九点，省城城隍庙古玩市场。他在那儿有个固定的老铺子，专收旧医书。你去那儿找他，什么都别带，只带证据。”
陈根挂断电话。窗外天刚蒙蒙亮，省城的清晨笼罩在一片浅灰色的薄雾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距离周末还有两天。两天之内，他要把唐文柏的证据链补齐，让周末的见面变成苏振国签发双规令的起点。
家人们！这段我写的时候，那股箭在弦上的紧迫感直接
你们品！往死里品！这两天之内，陈根能不能把唐文柏的证据链完美补齐？城隍庙古玩市场的见面，会不会早就被白秀容的人盯上，等着瓮中捉鳖？苏振国到底是真的要帮他们，还是设了一个更大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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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明交代的名单里，不止他一个。”江望川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省药监局常务副局长唐文柏，过去五年经手了慕容集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药品批文。廖启明管的是市里，唐文柏管的是省里。两人是上下线关系——廖启明在市级层面疏通，唐文柏在省级层面把关。”
“唐文柏什么级别？”
“省管干部，副厅级。”江望川把手机收回口袋，声音压低了几分，“省纪委的管辖范围到市管干部为止，省管干部需要省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才能立案。唐文柏背后站着的人是岳崇山，岳崇山是副部级，要动他必须中纪委批准。我说得直白一点——我现在手上的权限，连唐文柏的门都敲不开，更别说岳崇山。”
“所以需要更大的靠山。”
“省纪委书记苏振国。”江望川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下级提到上级时特有的审慎，“铁面无私，在省里干了八年，亲手送进去的正处级以上干部不下三十个。但他有个原则——从不私下见人。不赴私宴，不收私人信件，不接私人电话。除了省纪委内部的工作汇报，谁想见他都得走正规渠道。而正规渠道的预约排队，至少要两周。两周之后，白秀容的留置期限早就到了。”
“没有别的路子？”
“有一个人。”江望川顿了顿，“罗济民。退休前是省人民医院院长，和苏振国有三十年的交情。当年苏振国在基层挂职时生了场重病，是罗济民亲自操刀做的手术。苏振国欠他一条命。如果能说动罗济民牵线，苏振国有可能破例见你一面。”
“罗济民我认识。之前帮何敬堂打养生丸官司的时候，他在医药协会的专家意见书上签过字。此人一直在暗中反慕容。”
“那就看你的面子够不够大了。”江望川拍了拍陈根的肩膀，转身上车，“我先回纪委。廖启明的供述今晚整理完，明天一早提交常委会。唐文柏那条线你先别碰——打草惊蛇，蛇跑了就再也抓不回来。”
车队撤出矿坑后，陈根没有直接回招待所。他让柳如烟先回去照顾爷爷，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罗济民家。
罗济民住在省城老城区一条梧桐夹道的巷子里。退休后他很少出门，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翻翻医书，偶尔有老朋友上门求医，他会泡一壶浓茶，把脉开方子不收一分钱。陈根按响门铃时，罗济民正坐在院子里听收音机里的京剧，手边放着一盏紫砂壶。
开门的是罗济民本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脚上一双布鞋，看到陈根时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吧。你的事我听说了。慕容怀德进去那天，省城整个医药圈都传遍了。”
陈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把冯骥供出的岳崇山、唐文柏的关系，以及江望川所说的权限困境，一五一十告诉了罗济民。
罗济民听完沉默了很久。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到了《空城计》的尾声，诸葛亮在城楼上弹琴，司马懿在城下犹豫。罗济民伸手关掉收音机，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苏振国这个人，和别的领导不一样。”罗济民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他在省纪委干了八年，办过的案子没有一桩是虎头蛇尾的。但他也有难处——他不是省里一把手，上面还有省委书记、省长。岳崇山在省政协经营了十几年，人脉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苏振国如果要动岳崇山，必须有铁证，铁到让所有想保岳崇山的人都开不了口。”
“我有铁证。廖启明的供述、冯骥的交代、白秀容的转账凭证、药厂的黑心莲和百草堂包装盒。这些证据指向同一张网——廖启明是基层操盘手，唐文柏是省级保护伞，岳崇山是终端受益者。”
“证据链完整吗？从廖启明直接咬到岳崇山？”
陈根没有立刻回答。廖启明的供述里提到了唐文柏，提到了“上面的人”，但没有直接提到岳崇山的名字。冯骥说出了岳崇山，但冯骥是慕容家的人，他的口供在法庭上可以被辩护律师质疑为“污点证人的攀咬”。从唐文柏到岳崇山之间，还差一个环节。
“还差一环。”陈根承认，“唐文柏直接受岳崇山指示的证据。”
“那就先抓唐文柏。让唐文柏咬出岳崇山。”罗济民放下紫砂壶，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可以替你给苏振国递一句话。但苏书记见不见你，我不敢保证。他能破例见你的前提只有一个——你手里有足够让他向省委书记汇报的证据。”
“那就麻烦罗院长了。”
罗济民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陈根坐在藤椅上，听到罗济民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家常——“老苏，有个年轻人想见你。对，就是那个扳倒慕容怀德的年轻人。他手里有东西，够你开一桌席。你见不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根听不清。片刻后罗济民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他问你要见多久。”
“十分钟就够。”
“他说好。周末上午，城隍庙古玩市场，他在那儿有个固定的旧书铺子。你去那儿找他，不用带东西，不用带人。只带你自己。”罗济民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你手里的证据。”
陈根从罗济民家出来时，省城的天已经黑透了。梧桐树的叶子被路灯照得泛黄，几片落叶被夜风吹到马路牙子上，沙沙作响。
他回到省委招待所时已经快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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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赵雪儿站起来得太急，膝盖在墙上磕了一下，她嘶了一声顾不上揉，快步迎上来。
张翠花一下子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拉住陈根的胳膊往房间里拽。
“几点了你才回来！方正刚说你在药厂跟人动手了，冯骥带了八个打手围你一个！你让我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扭头朝走廊另一边喊，“月娥，饭！把电饭煲旁边那盘红烧肉端过来，还有汤！如烟说你肌腱拉伤了要补胶原蛋白，我炖了猪蹄汤，放了当归和黄芪——”
李月娥已经把热水和毛巾端了过来。她把毛巾递到陈根手里，声音很轻：“热水刚烧的。你先擦把脸。”她的手指在陈根袖口上停了一下，摸到一片冰凉，眉头皱起来，又没说什么。
赵雪儿已经快步去隔壁叫柳如烟了。
张翠花撩起陈根的衣角。她看到左肩那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淤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在淤青边缘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嘴上已经开始骂了：“每次都这样！在祠堂被人用铁棍砸肩膀，在药厂又被人用肘砸肩膀，你这肩膀是沙包吗？就不知道躲？就不知道让别人帮你扛一下？”
骂归骂，手上却没用力。她把陈根的衣角轻轻放下来，转头对李月娥说：“药酒呢？”
李月娥已经把药酒倒在掌心里搓热了，掌心泛着淡红色的光泽。她把手伸给张翠花，张翠花蘸了药酒，——把药酒沿着淤青的边缘推开，手法和上次一样，极轻极快。
沈若兰推开房门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两根手指搭在陈根右腕寸口上。
闭眼。静默十秒。
然后她睁开眼睛，轻舒了一口气。“脉象比上次祠堂回来时要稳。内息没有乱，只是外伤。”她把陈根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上，“但再这么折腾下去，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柳如烟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看到沈若兰在把脉，她没出声打扰，等沈若兰把完脉才把药碗递过去。
“趁热喝。这碗是活血化瘀的，比昨天那碗多加了川芎和红花。”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蹙起眉头看着陈根的眼睛，“上次我说三天不能动武，你没听。这次我再加重语气说一遍——五天。肌腱拉伤不是小事，反复拉伤会形成慢性劳损，到时候连银针都握不稳。你是青囊子唯一的传人，手废了传承就断了。这个后果你自己掂量。”
五个人五种关心，没有一句重复。
陈根坐在床上，左肩敷着药酒，右手刚喝完药的碗被柳如烟收走。
“都别忙了，坐下歇着。”
张翠花把手里的药酒抹完最后一圈，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你以为我们是白忙的？你倒了谁去抓唐文柏？谁去查岳崇山？”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现在是陈家的独苗，青囊子唯一的传人，我们五个人的男人。你倒了，慕容家做梦都能笑醒。”
“翠花姐说的是大实话。”沈若兰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以后打架带上人，别老一个人冲。”
陈根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看着这五个人挤在自己房间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次日清晨，手机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陈根拿起手机。罗济民打来的，声音清晰简短：“陈根，苏振国同意见面。周末上午九点，省城城隍庙古玩市场。他在那儿有个固定的老铺子，专收旧医书。你去那儿找他，什么都别带，只带证据。”
陈根挂断电话。窗外天刚蒙蒙亮，省城的清晨笼罩在一片浅灰色的薄雾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距离周末还有两天。两天之内，他要把唐文柏的证据链补齐，让周末的见面变成苏振国签发双规令的起点。
家人们！这段我写的时候，那股箭在弦上的紧迫感直接
你们品！往死里品！这两天之内，陈根能不能把唐文柏的证据链完美补齐？城隍庙古玩市场的见面，会不会早就被白秀容的人盯上，等着瓮中捉鳖？苏振国到底是真的要帮他们，还是设了一个更大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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