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挂断卫子明的电话到现在，他已经坐了很久。
窗外，十月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是金色的栅栏，把整个城市关在里面。
远处有鸽子飞过，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圈一圈地盘旋，然后消失在楼群后面。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卫子明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拘留了”、“被放了”、“赔偿十万”、“自导自演”、“敲诈勒索”。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扎在他心里，扎在他每一根神经上。
他想起重生之前的那一辈子。那一辈子，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有权有势的人，黑白两道通吃，出了事有人兜着，犯了法有人顶着。
普通人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你被欺负了，你去告，你去找说法，你会发现——那个“说法”，本来就是他们家的。
那一辈子，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人，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也没被人如此针对过。
但这一辈子不一样。
这一辈子，他有旭日电子，有旭日集团旗下多家产业，有价值上百亿的商业帝国。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有能力让那些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一直在忍。
从唐昭第一次打电话来，他就在忍。
他忍，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想用规则之内的手段解决问题，想在不出格的前提下，让唐昭知难而退。
他以为唐昭再猖狂，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他以为工商、消防、质监、环保轮番上阵，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他以为昨天那场打砸，已经是唐昭能做的极限了。
他错了。
今天这件事，比昨天那场打砸更让他愤怒。
不是因为损失更大了——昨天被砸的是彩电和生产线，今天被毁的是人，是那些保安兄弟的清白和自由。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在唐昭的世界里，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没有法律。
他的父亲是常务副省长，他的跟班有省公安厅的背景，他手里有黑道的资源——在这座城市里，他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权力。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关系。你跟他讲规则，他直接把棋盘掀了。
那就不讲了。
黄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城。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铺在城市的上空，把远处的长江照得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绸带。
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如蚁，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黄磊知道，有些事，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周恒，你帮我查一下，江城哪里有卖摄影器材的。专业的，能拍电影的那种。要最好的，多花点钱都无所谓。”
电话那头的周恒愣了一下，但很快应了一声“好”，没有多问。
黄磊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卫，你让薛明统计一下，园区里哪些位置最适合安装摄影机——大门、车间门口、仓库、办公楼，还有围墙四周。
要全覆盖，不能有死角。明天之前把点位图给我。”
卫子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好”。
黄磊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三个号码。
“余超，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余超推门进来，“老板。”他站在办公桌前，身体笔直，像一棵松树。
“昨天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黄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余超脸上。
余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份情报汇报：
“鬼老四，本名刘贵，四十七岁，江城本地人。
早年靠收保护费起家，后来在城南开了几家赌场和典当行，手下有上百号小弟，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
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开发区的城乡结合部，跟开发区公安分局的一些人有来往，具体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时间摸清楚。”
黄磊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他的靠山是谁？”黄磊问。
余超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前掌握的信息，他跟周建华的父亲——也就是市公安局的那位——有些渊源。
据说早年周父在下面县区当公安局长的时候，刘贵是他的线人。
后来周父一路升到江城市局，刘贵的生意也一路跟着做大。
两个人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外人说不清楚，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刘贵在江城的靠山，就是周家。”
黄磊点了点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继续查。”黄磊说，“我要知道他的老巢在哪里，他的手下都有谁，他的生意都有哪些，他的软肋在哪里。越详细越好。”
“明白。”余符合上本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黄磊叫住了他。
余超转过身来。
“从集团其他公司再抽调五十名安保人员，”黄磊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要信得过的，有经验的，能打的。明天之前，全部秘密送进旭日电子。
不要走正门，不要让人发现。到了之后，全部换上便装，分散在园区各处。
白天正常巡逻，晚上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余超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听出了黄磊话里的意思——这不是在加强安保，这是在布一个局。一个等对方上钩的局。
“明白。”余超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黄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某种深度的思考之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他在心里默默地推演着。
唐昭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性格，以他的资源，以他在这座城市里的关系网，他不可能因为一次打砸没有让黄磊低头就收手。
他会再来。而且下次来，会比这次更狠、更凶、更没有底线。
如果黄磊还是像以前一样被动防守，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工商来了，你接招；
消防来了，你接招；
打砸来了，你接招；
下一次，如果唐昭派人来纵火呢？
如果唐昭派人来绑架呢？如果唐昭派人来伤害他的家人呢？
你接得住吗？
黄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在他眼里，那张白纸上已经写满了一个字——打。
窗外，十月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是金色的栅栏，把整个城市关在里面。
远处有鸽子飞过，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圈一圈地盘旋，然后消失在楼群后面。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卫子明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拘留了”、“被放了”、“赔偿十万”、“自导自演”、“敲诈勒索”。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扎在他心里，扎在他每一根神经上。
他想起重生之前的那一辈子。那一辈子，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有权有势的人，黑白两道通吃，出了事有人兜着，犯了法有人顶着。
普通人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你被欺负了，你去告，你去找说法，你会发现——那个“说法”，本来就是他们家的。
那一辈子，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人，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也没被人如此针对过。
但这一辈子不一样。
这一辈子，他有旭日电子，有旭日集团旗下多家产业，有价值上百亿的商业帝国。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有能力让那些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一直在忍。
从唐昭第一次打电话来，他就在忍。
他忍，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想用规则之内的手段解决问题，想在不出格的前提下，让唐昭知难而退。
他以为唐昭再猖狂，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他以为工商、消防、质监、环保轮番上阵，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他以为昨天那场打砸，已经是唐昭能做的极限了。
他错了。
今天这件事，比昨天那场打砸更让他愤怒。
不是因为损失更大了——昨天被砸的是彩电和生产线，今天被毁的是人，是那些保安兄弟的清白和自由。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在唐昭的世界里，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没有法律。
他的父亲是常务副省长，他的跟班有省公安厅的背景，他手里有黑道的资源——在这座城市里，他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权力。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关系。你跟他讲规则，他直接把棋盘掀了。
那就不讲了。
黄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城。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铺在城市的上空，把远处的长江照得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绸带。
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如蚁，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黄磊知道，有些事，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周恒，你帮我查一下，江城哪里有卖摄影器材的。专业的，能拍电影的那种。要最好的，多花点钱都无所谓。”
电话那头的周恒愣了一下，但很快应了一声“好”，没有多问。
黄磊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卫，你让薛明统计一下，园区里哪些位置最适合安装摄影机——大门、车间门口、仓库、办公楼，还有围墙四周。
要全覆盖，不能有死角。明天之前把点位图给我。”
卫子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好”。
黄磊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三个号码。
“余超，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余超推门进来，“老板。”他站在办公桌前，身体笔直，像一棵松树。
“昨天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黄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余超脸上。
余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份情报汇报：
“鬼老四，本名刘贵，四十七岁，江城本地人。
早年靠收保护费起家，后来在城南开了几家赌场和典当行，手下有上百号小弟，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
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开发区的城乡结合部，跟开发区公安分局的一些人有来往，具体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时间摸清楚。”
黄磊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他的靠山是谁？”黄磊问。
余超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前掌握的信息，他跟周建华的父亲——也就是市公安局的那位——有些渊源。
据说早年周父在下面县区当公安局长的时候，刘贵是他的线人。
后来周父一路升到江城市局，刘贵的生意也一路跟着做大。
两个人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外人说不清楚，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刘贵在江城的靠山，就是周家。”
黄磊点了点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继续查。”黄磊说，“我要知道他的老巢在哪里，他的手下都有谁，他的生意都有哪些，他的软肋在哪里。越详细越好。”
“明白。”余符合上本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黄磊叫住了他。
余超转过身来。
“从集团其他公司再抽调五十名安保人员，”黄磊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要信得过的，有经验的，能打的。明天之前，全部秘密送进旭日电子。
不要走正门，不要让人发现。到了之后，全部换上便装，分散在园区各处。
白天正常巡逻，晚上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余超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听出了黄磊话里的意思——这不是在加强安保，这是在布一个局。一个等对方上钩的局。
“明白。”余超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黄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某种深度的思考之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他在心里默默地推演着。
唐昭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性格，以他的资源，以他在这座城市里的关系网，他不可能因为一次打砸没有让黄磊低头就收手。
他会再来。而且下次来，会比这次更狠、更凶、更没有底线。
如果黄磊还是像以前一样被动防守，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工商来了，你接招；
消防来了，你接招；
打砸来了，你接招；
下一次，如果唐昭派人来纵火呢？
如果唐昭派人来绑架呢？如果唐昭派人来伤害他的家人呢？
你接得住吗？
黄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在他眼里，那张白纸上已经写满了一个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