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倩端着红酒，轻轻地晃了晃杯子，接过话头：“我在海城考察的时候，跟几个外资负责人聊过。
他们说，九三年开始，外资进入中国零售业的速度会加快。
我们现在有五省布局，但根基还不够深，如果沃尔玛、家乐福这些巨头进来了，竞争压力会很大。”
黄磊很少插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听着大家聊。
他面前的橙汁已经喝了一半，杯子里的吸管是他让服务员放的，不是习惯，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他在喝酒。
听到汪倩说“沃尔玛、家乐福”的时候，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童飞接过汪倩的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县城企业家的质朴：“外资进来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们来了，市场做大了，蛋糕做大了，我们也能分到更多。
关键是我们自己得硬，产品得硬，服务得硬，管理得硬。软的来了，硬的才能站住。”
周伟难得在饭桌上发言，他平时话少，但今天似乎被气氛感染了，也插了一句：
“服装行业也是一样。我这次在深市考察了几个外资品牌的代工厂，他们的工艺、管理、质量控制，确实比我们先进。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但我们有信心，三年之内追上他们。”
张建国笑了笑，端起酒杯，朝周伟举了一下：“老周，有魄力。我敬你。”
周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周伟不喝酒，不是不能喝，是不喜欢喝，他觉得酒会让人反应变慢，影响思考。
这一点，和黄磊有点像。
饭桌上的话题从国际金融聊到国内经济，从国内经济聊到行业竞争，从行业竞争聊到企业管理，从企业管理聊到人才培养，像一条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的河流，自由地流淌着。
没有人刻意引导话题，也没有人刻意回避话题，大家都是想到哪儿聊到哪儿，但每一个话题都绕不开一个核心——旭日集团的未来。
黄磊始终保持着一种倾听者的姿态。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觉得今天这个场合，应该让手下的人多说。
他们需要交流，需要碰撞，需要在轻松的氛围中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和更深的默契。
这些在会议室里做不到的东西，在饭桌上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但他不是完全沉默。当话题转到“国内商业未来发展趋势”的时候，黄磊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轻轻地咳了一声。
那一声咳不大，但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放下了杯子，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你们聊的都对，”黄磊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张脸，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但有一点，你们还没说到。”
他顿了一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九二年，南巡讲话之后，中国经济发展的方向彻底明确了。
从明年开始，改革开放的力度会一年比一年大，外资进入的速度会一年比一年快，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会一年比一年强。
你们刚才聊的那些——超市、电子、酒店、服装、外贸、物流、地产——每一个行业，未来几年都会面临巨大的机遇和同样巨大的挑战。”
他看了汪倩一眼：“外资超市进来了，不用怕。
他们有钱，有经验，有品牌，但我们有一样他们没有——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
我们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我们知道供应链怎么搭，我们知道怎么跟地方政府打交道。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又看了卫子明一眼：“电子行业，竞争会更激烈。
不仅国产家电品牌会越来越多，国际大品牌也将纷纷入场，以后的价格战将不可避免。
我们的出路在技术，在研发，在专利。谁掌握了核心技术，谁就能在价格战中活下来，而且活得比别人好。”
他的目光从卫子明移到周伟，从周伟移到张建国，从张建国移到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
“你们每个人，都要有危机感，但不要有恐惧感。
危机感让我们保持清醒，恐惧感让我们失去判断。
我们要做的，是在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抢先布局，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果断出手，在别人还在跟风的时候建立壁垒。
跑得快不一定赢，但跑得比别人慢，一定会输。”
黄磊说完，端起橙汁，朝大家举了一下。
“来，我以饮料代酒，敬大家一杯。辛苦了。”
十五个人同时端起杯子——白酒、红酒、橙汁、茶水、白开水，各式各样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在为这一年的努力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又像是在为明年的征程奏响序曲。
“叮”的一声，清脆而悠长，在温暖的包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大家的笑声和交谈声中。
饭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酒意，但没有人喝醉。
王敏安排得很周到，每个楼层都有服务员值守，看到有人从包间出来，就主动帮忙按电梯、送到房间门口。
黄磊走在最后面，和汪倩、卫子明一起上了电梯。
他们在电梯里没有聊工作，只是说了几句明天会议的事，然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一夜无话。
十二月的江城，夜很长。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们。
次日上午九点，依旧是昨天的会议室，昨天的参会人员。
十五个人，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续了新茶，每个人的笔记本都翻到了新的一页，每个人的笔都放在了右手边顺手的位置。
一切都在轨道上，一切都在按照黄磊预想的节奏推进着。
九二年的年会，继续。
黄磊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主位，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扫了一圈。
“今天的内容，主要是总集团的部门负责人汇报。
财务、人力、法务、公关，一个一个来。每个人二十分钟，和昨天一样。开始吧。”
他坐下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说，九三年开始，外资进入中国零售业的速度会加快。
我们现在有五省布局，但根基还不够深，如果沃尔玛、家乐福这些巨头进来了，竞争压力会很大。”
黄磊很少插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听着大家聊。
他面前的橙汁已经喝了一半，杯子里的吸管是他让服务员放的，不是习惯，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他在喝酒。
听到汪倩说“沃尔玛、家乐福”的时候，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童飞接过汪倩的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县城企业家的质朴：“外资进来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们来了，市场做大了，蛋糕做大了，我们也能分到更多。
关键是我们自己得硬，产品得硬，服务得硬，管理得硬。软的来了，硬的才能站住。”
周伟难得在饭桌上发言，他平时话少，但今天似乎被气氛感染了，也插了一句：
“服装行业也是一样。我这次在深市考察了几个外资品牌的代工厂，他们的工艺、管理、质量控制，确实比我们先进。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但我们有信心，三年之内追上他们。”
张建国笑了笑，端起酒杯，朝周伟举了一下：“老周，有魄力。我敬你。”
周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周伟不喝酒，不是不能喝，是不喜欢喝，他觉得酒会让人反应变慢，影响思考。
这一点，和黄磊有点像。
饭桌上的话题从国际金融聊到国内经济，从国内经济聊到行业竞争，从行业竞争聊到企业管理，从企业管理聊到人才培养，像一条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的河流，自由地流淌着。
没有人刻意引导话题，也没有人刻意回避话题，大家都是想到哪儿聊到哪儿，但每一个话题都绕不开一个核心——旭日集团的未来。
黄磊始终保持着一种倾听者的姿态。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觉得今天这个场合，应该让手下的人多说。
他们需要交流，需要碰撞，需要在轻松的氛围中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和更深的默契。
这些在会议室里做不到的东西，在饭桌上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但他不是完全沉默。当话题转到“国内商业未来发展趋势”的时候，黄磊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轻轻地咳了一声。
那一声咳不大，但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放下了杯子，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你们聊的都对，”黄磊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张脸，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但有一点，你们还没说到。”
他顿了一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九二年，南巡讲话之后，中国经济发展的方向彻底明确了。
从明年开始，改革开放的力度会一年比一年大，外资进入的速度会一年比一年快，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会一年比一年强。
你们刚才聊的那些——超市、电子、酒店、服装、外贸、物流、地产——每一个行业，未来几年都会面临巨大的机遇和同样巨大的挑战。”
他看了汪倩一眼：“外资超市进来了，不用怕。
他们有钱，有经验，有品牌，但我们有一样他们没有——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
我们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我们知道供应链怎么搭，我们知道怎么跟地方政府打交道。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又看了卫子明一眼：“电子行业，竞争会更激烈。
不仅国产家电品牌会越来越多，国际大品牌也将纷纷入场，以后的价格战将不可避免。
我们的出路在技术，在研发，在专利。谁掌握了核心技术，谁就能在价格战中活下来，而且活得比别人好。”
他的目光从卫子明移到周伟，从周伟移到张建国，从张建国移到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
“你们每个人，都要有危机感，但不要有恐惧感。
危机感让我们保持清醒，恐惧感让我们失去判断。
我们要做的，是在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抢先布局，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果断出手，在别人还在跟风的时候建立壁垒。
跑得快不一定赢，但跑得比别人慢，一定会输。”
黄磊说完，端起橙汁，朝大家举了一下。
“来，我以饮料代酒，敬大家一杯。辛苦了。”
十五个人同时端起杯子——白酒、红酒、橙汁、茶水、白开水，各式各样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在为这一年的努力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又像是在为明年的征程奏响序曲。
“叮”的一声，清脆而悠长，在温暖的包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大家的笑声和交谈声中。
饭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酒意，但没有人喝醉。
王敏安排得很周到，每个楼层都有服务员值守，看到有人从包间出来，就主动帮忙按电梯、送到房间门口。
黄磊走在最后面，和汪倩、卫子明一起上了电梯。
他们在电梯里没有聊工作，只是说了几句明天会议的事，然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一夜无话。
十二月的江城，夜很长。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们。
次日上午九点，依旧是昨天的会议室，昨天的参会人员。
十五个人，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续了新茶，每个人的笔记本都翻到了新的一页，每个人的笔都放在了右手边顺手的位置。
一切都在轨道上，一切都在按照黄磊预想的节奏推进着。
九二年的年会，继续。
黄磊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主位，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扫了一圈。
“今天的内容，主要是总集团的部门负责人汇报。
财务、人力、法务、公关，一个一个来。每个人二十分钟，和昨天一样。开始吧。”
他坐下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