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五月十三日清晨，莫斯科的天空依然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仿佛这座古老城市永久的背景色。
黄磊站在窗前，看着莫斯科河上缓缓流淌的河水，心中将这两天梳理的信息再次过了一遍。
上午九点三十分，黄磊带着关雅芝和两名随行翻译，提前半小时抵达酒店八楼的商务会客厅。
六名保镖分布在楼层关键位置，保持警戒但不进入会场——这是谈判的默契，既保障安全，又不给对方以压迫感。
会客厅装修典雅，落地窗正对着莫斯科河，光线充足却不刺眼。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居中摆放，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矿泉水、笔记本和削好的铅笔。
黄磊在主宾位落座，关雅芝和翻译分坐两侧。
九点五十五分，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名身着深灰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鬓角微霜，但步伐矫健，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凌厉气势，却又被考究的西装和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调和成一种属于权力阶层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提着公文包，应是助手；
另一个身形精悍，目光警惕，显然也是保镖。
关雅芝率先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用流利的俄语问候后，转而用中文向黄磊介绍：
“老板，这位就是瓦吉特·阿克夫先生，瓦吉特家族的代表，也是秋明油田管理公司的高级副总裁。”
随即她又用俄语向阿克夫介绍：“阿克夫先生，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黄磊先生。”
黄磊已从座位上站起，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阿克夫大步上前，主动伸出手，手掌厚实有力，握手的瞬间，黄磊能感觉到对方在暗暗打量自己。
“黄先生，久仰。”阿克夫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随即笑了笑，“就只会这一句。”
翻译将他的话准确转达，黄磊微笑着回应：“阿克夫先生能说这一句，已经让我很意外了。很高兴与您见面。”
双方在会议桌两侧落座。阿克夫带来的助手坐在他侧后方，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一叠文件。
翻译坐在黄磊和关雅芝之间，随时准备沟通。
服务员送上咖啡和茶水后，轻轻退出，房门无声关闭。
简单的寒暄过后，空气微微凝滞，谈判的紧张感悄然浮现。
黄磊没有继续客套，他向来信奉效率，尤其是在涉及如此重大利益的时候。
他直视阿克夫的眼睛，语气平和但直指核心：“阿克夫先生，关总已经向我介绍过贵家族的实力。
今天既然坐在这里，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我想知道，贵公司计划转让的是哪座油田或者哪几座？具体位置在哪里？已探明的储量有多少？”
翻译将他的话转达过去。阿克夫听完，先是微微一怔，显然对黄磊如此直接的提问方式感到意外——在他的印象中，东方人的商业谈判中，通常会有更长的铺垫和试探。
但随即，他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容，继而变成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会客厅里回荡。
“哈！哈！哈！”阿克夫笑罢，用手掌拍了拍桌面，“黄先生，快人快语！没有东方人特有的含蓄，爽快！我喜欢这样谈生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之前的试探意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谈判对手之间的平等与尊重。
“黄先生，您既然通过关总找到我们，想必对我瓦吉特家族已经有所了解。”
阿克夫伸出一根手指，“西西伯利亚秋明油田，苏联时期最大的油田，到现在依然是俄罗斯石油产量的支柱。
我瓦吉特家族，拥有秋明油田70%的所有权。
不是开采权，是所有权——这是我们家族几代人经营的结果，也是我们在现任总统内阁中影响力的根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至于转让多少……那就要取决于黄先生您的资金实力，以及我们能在价格上达成多大的共识了。”
阿克夫说着，侧头示意。他的助手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巨幅地图，在会议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制作精良的秋明油田产油区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油井编号、开采区边界、输油管道走向，以及各个区块的地质特征。
红色、蓝色、绿色的标记区分着不同年代开发的和不同归属的产区。
“黄先生请看。”阿克夫起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是整个西西伯利亚秋明油田的核心产区，从北边的汉特-曼西斯克一直延伸到南边的托博尔斯克，东西跨度超过三百公里。
红圈标注的，是我瓦吉特家族直接控制的区块。每一个红圈里，少则十几座，多则上百座油井。”
黄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地图上的每一个点，代表的都是深埋地下的黑色黄金，都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不是某一个点的储量，而是这一整片区域的战略价值——如果能够在这里扎根，就等于在全球能源版图上钉下了一颗属于他的钉子。
阿克夫示意助手拿出另一份资料。那是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开后，每一页对应一座油井的详细档案：
井位坐标、开采年份、已探明储量、历年开采量、剩余可采储量、原油品质分析数据、设备状况评估，甚至还包括周边基础设施条件。
“这里有秋明油田所有主要油井的详细数据。”阿克夫将文件夹推到黄磊面前，“每一座油井的探明储量，都经过苏联时期地质勘探总署和俄罗斯国家储量委员会的审核，数据是权威的。
黄先生可以慢慢看，也可以在后续尽职调查中聘请国际机构重新核实。”
他坐回椅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中透着从容和自信。
这份资料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苏联七十年的勘探成果，是用无数地质学家的心血和数不清的钻探进尺换来的。
对于任何对俄罗斯能源感兴趣的国际资本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核心情报。
黄磊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翻阅。他将资料放在自己面前，目光重新落回阿克夫脸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同样从容的笑意。
“阿克夫先生，您这份见面礼，很有分量。”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秋明油田70%的所有权，确实令人心动。
不过，在我仔细研究这些数据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更根本的问题。”
黄磊站在窗前，看着莫斯科河上缓缓流淌的河水，心中将这两天梳理的信息再次过了一遍。
上午九点三十分，黄磊带着关雅芝和两名随行翻译，提前半小时抵达酒店八楼的商务会客厅。
六名保镖分布在楼层关键位置，保持警戒但不进入会场——这是谈判的默契，既保障安全，又不给对方以压迫感。
会客厅装修典雅，落地窗正对着莫斯科河，光线充足却不刺眼。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居中摆放，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矿泉水、笔记本和削好的铅笔。
黄磊在主宾位落座，关雅芝和翻译分坐两侧。
九点五十五分，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名身着深灰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鬓角微霜，但步伐矫健，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凌厉气势，却又被考究的西装和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调和成一种属于权力阶层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提着公文包，应是助手；
另一个身形精悍，目光警惕，显然也是保镖。
关雅芝率先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用流利的俄语问候后，转而用中文向黄磊介绍：
“老板，这位就是瓦吉特·阿克夫先生，瓦吉特家族的代表，也是秋明油田管理公司的高级副总裁。”
随即她又用俄语向阿克夫介绍：“阿克夫先生，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黄磊先生。”
黄磊已从座位上站起，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阿克夫大步上前，主动伸出手，手掌厚实有力，握手的瞬间，黄磊能感觉到对方在暗暗打量自己。
“黄先生，久仰。”阿克夫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随即笑了笑，“就只会这一句。”
翻译将他的话准确转达，黄磊微笑着回应：“阿克夫先生能说这一句，已经让我很意外了。很高兴与您见面。”
双方在会议桌两侧落座。阿克夫带来的助手坐在他侧后方，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一叠文件。
翻译坐在黄磊和关雅芝之间，随时准备沟通。
服务员送上咖啡和茶水后，轻轻退出，房门无声关闭。
简单的寒暄过后，空气微微凝滞，谈判的紧张感悄然浮现。
黄磊没有继续客套，他向来信奉效率，尤其是在涉及如此重大利益的时候。
他直视阿克夫的眼睛，语气平和但直指核心：“阿克夫先生，关总已经向我介绍过贵家族的实力。
今天既然坐在这里，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我想知道，贵公司计划转让的是哪座油田或者哪几座？具体位置在哪里？已探明的储量有多少？”
翻译将他的话转达过去。阿克夫听完，先是微微一怔，显然对黄磊如此直接的提问方式感到意外——在他的印象中，东方人的商业谈判中，通常会有更长的铺垫和试探。
但随即，他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容，继而变成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会客厅里回荡。
“哈！哈！哈！”阿克夫笑罢，用手掌拍了拍桌面，“黄先生，快人快语！没有东方人特有的含蓄，爽快！我喜欢这样谈生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之前的试探意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谈判对手之间的平等与尊重。
“黄先生，您既然通过关总找到我们，想必对我瓦吉特家族已经有所了解。”
阿克夫伸出一根手指，“西西伯利亚秋明油田，苏联时期最大的油田，到现在依然是俄罗斯石油产量的支柱。
我瓦吉特家族，拥有秋明油田70%的所有权。
不是开采权，是所有权——这是我们家族几代人经营的结果，也是我们在现任总统内阁中影响力的根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至于转让多少……那就要取决于黄先生您的资金实力，以及我们能在价格上达成多大的共识了。”
阿克夫说着，侧头示意。他的助手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巨幅地图，在会议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制作精良的秋明油田产油区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油井编号、开采区边界、输油管道走向，以及各个区块的地质特征。
红色、蓝色、绿色的标记区分着不同年代开发的和不同归属的产区。
“黄先生请看。”阿克夫起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是整个西西伯利亚秋明油田的核心产区，从北边的汉特-曼西斯克一直延伸到南边的托博尔斯克，东西跨度超过三百公里。
红圈标注的，是我瓦吉特家族直接控制的区块。每一个红圈里，少则十几座，多则上百座油井。”
黄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地图上的每一个点，代表的都是深埋地下的黑色黄金，都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不是某一个点的储量，而是这一整片区域的战略价值——如果能够在这里扎根，就等于在全球能源版图上钉下了一颗属于他的钉子。
阿克夫示意助手拿出另一份资料。那是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开后，每一页对应一座油井的详细档案：
井位坐标、开采年份、已探明储量、历年开采量、剩余可采储量、原油品质分析数据、设备状况评估，甚至还包括周边基础设施条件。
“这里有秋明油田所有主要油井的详细数据。”阿克夫将文件夹推到黄磊面前，“每一座油井的探明储量，都经过苏联时期地质勘探总署和俄罗斯国家储量委员会的审核，数据是权威的。
黄先生可以慢慢看，也可以在后续尽职调查中聘请国际机构重新核实。”
他坐回椅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中透着从容和自信。
这份资料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苏联七十年的勘探成果，是用无数地质学家的心血和数不清的钻探进尺换来的。
对于任何对俄罗斯能源感兴趣的国际资本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核心情报。
黄磊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翻阅。他将资料放在自己面前，目光重新落回阿克夫脸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同样从容的笑意。
“阿克夫先生，您这份见面礼，很有分量。”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秋明油田70%的所有权，确实令人心动。
不过，在我仔细研究这些数据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更根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