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处长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黄磊，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对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客气，而是对一个有远见的创业者的尊重。
他在发改委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只会跟风、只会山寨的企业，像旭日这样在赚钱的同时还舍得往“未来”砸钱的民营企业，不多见。
赵副区长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把“壁虎”、“平板显示”、“五到十年”这些关键词一个不落地记了下来。
这些东西，回头要在区里的汇报材料里重点体现——旭日电子不光有现在，还有未来；
不光有产值，还有技术；
不光能赚钱，还能代表汉区的高新技术产业走出去。
孙局长的眼睛里闪着光，她在招商局干了这么多年，最知道什么样的企业最值得招商、最值得扶持——不是那些靠关系、靠批文、靠倒买倒卖的皮包公司，而是像旭日这样，有技术、有团队、有长远规划、愿意在研发上砸钱的真企业。
李副市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这个“好”字比在工地上说的那一声更重，更沉，带着一种经过思考之后的肯定，“黄总，你有这个眼光，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耐心，我很佩服。
做企业，不能只看明天卖了多少台，要看五年后、十年后市场需要什么。
你能在赚钱的时候还想着投研发、搞技术储备，这个格局，不是谁都有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只是把茶杯放下，继续说道：
“市里对旭日的支持，我刚才说了，只会加强，不会减弱。
具体到国产替代这个事，市里能做的，一是帮着对接省里、国家部委的相关扶持政策，看看有没有专项资金可以申请；
二是在人才输送、税收这些方面，该给的帮助一个都不会少。你尽管放手去干，市里是你坚强的后盾。”
这话说得很重了。“坚强的后盾”这五个字，从一位分管商业的副市长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亚于一份红头文件。
赵副区长在旁边听得心里一凛——李副市长这是把旭日电子当做江城的标杆企业在扶持了。
黄磊微微欠身，脸上的表情诚恳而克制：“谢谢李市长的肯定和支持。
旭日一定不辜负市里的期望，把项目做好，把产品做好，把技术做好。”
他说完，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刚刚好——有些东西，不需要太热，太热了容易烫嘴；也不需要考虑凉，凉了反而更清醒。
李副市长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向了赵副区长：“老赵，区里这边，对旭日的二期工程，配套支持措施都落实了吗？”
赵副区长立刻坐直了身体，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翻开笔记本，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李市长，区里这边，我表个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稳了下来：“土地指标已经落实了，规划审批正在走流程，环评报告月底就能出来。
水、电、路这些基础设施配套，区里已经开过专题会，由我牵头，各部门各负其责，确保跟得上旭日的建设进度。
另外，区里正在研究出台一个支持高新技术企业研发投入的补贴政策，像旭日这样研发投入占比高的企业，可以申请最高百分之十的研发费用补贴。”
他说到“研发费用补贴”的时候，特意看了黄磊一眼，像是在说：你看，区里也不是光说不练。
黄磊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研发费用补贴”的政策，之前赵副区长跟他提过一次，只不过他不缺钱便一直没去申请。
今天当着李副市长的面把这件事抛出来，赵副区长也是在给自己加压——话都说出去了，回头不落实，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李副市长听完，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满意：
“好，老赵，区里这边的工作要往前赶，不能拖了企业的后腿。
旭日这个项目，是汉区的重点项目，也是江城的重点项目，你要亲自盯着。”
“李市长放心，”赵副区长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一定亲自盯着，一周至少来一次现场！”
一个小时后，三辆公务车的尾灯在园区大门口拐了个弯，红色的光点在十月的阳光里闪了两下，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园区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绝对的、死寂的安静——打桩机还在远处“咚咚咚”地响着，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还在嗡嗡地持续。
但那种因为领导到来而绷紧的、每个人都提着口气的气氛，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慢慢地、慢慢地瘪了下去。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阳光铺了一地，金灿灿的。
几片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黄磊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大门外的路上，看着那三辆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刚才与李副市长握手道别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清俊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沉，像是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卫子明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嘴角微微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连站姿都比刚才松快了几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半天憋在胸口的东西全都吐了出去，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带，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让脖子透透气。
站在更后面的几个高管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事情办妥之后的松弛。
薛明在跟管生产的吴副总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车间里那条生产线的某个技术问题，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所有人都在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领导走了，考察结束了，十亿投资的事汇报完了，接下来就是该干嘛干嘛。
方处长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黄磊，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对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客气，而是对一个有远见的创业者的尊重。
他在发改委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只会跟风、只会山寨的企业，像旭日这样在赚钱的同时还舍得往“未来”砸钱的民营企业，不多见。
赵副区长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把“壁虎”、“平板显示”、“五到十年”这些关键词一个不落地记了下来。
这些东西，回头要在区里的汇报材料里重点体现——旭日电子不光有现在，还有未来；
不光有产值，还有技术；
不光能赚钱，还能代表汉区的高新技术产业走出去。
孙局长的眼睛里闪着光，她在招商局干了这么多年，最知道什么样的企业最值得招商、最值得扶持——不是那些靠关系、靠批文、靠倒买倒卖的皮包公司，而是像旭日这样，有技术、有团队、有长远规划、愿意在研发上砸钱的真企业。
李副市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这个“好”字比在工地上说的那一声更重，更沉，带着一种经过思考之后的肯定，“黄总，你有这个眼光，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耐心，我很佩服。
做企业，不能只看明天卖了多少台，要看五年后、十年后市场需要什么。
你能在赚钱的时候还想着投研发、搞技术储备，这个格局，不是谁都有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只是把茶杯放下，继续说道：
“市里对旭日的支持，我刚才说了，只会加强，不会减弱。
具体到国产替代这个事，市里能做的，一是帮着对接省里、国家部委的相关扶持政策，看看有没有专项资金可以申请；
二是在人才输送、税收这些方面，该给的帮助一个都不会少。你尽管放手去干，市里是你坚强的后盾。”
这话说得很重了。“坚强的后盾”这五个字，从一位分管商业的副市长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亚于一份红头文件。
赵副区长在旁边听得心里一凛——李副市长这是把旭日电子当做江城的标杆企业在扶持了。
黄磊微微欠身，脸上的表情诚恳而克制：“谢谢李市长的肯定和支持。
旭日一定不辜负市里的期望，把项目做好，把产品做好，把技术做好。”
他说完，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刚刚好——有些东西，不需要太热，太热了容易烫嘴；也不需要考虑凉，凉了反而更清醒。
李副市长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向了赵副区长：“老赵，区里这边，对旭日的二期工程，配套支持措施都落实了吗？”
赵副区长立刻坐直了身体，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翻开笔记本，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李市长，区里这边，我表个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稳了下来：“土地指标已经落实了，规划审批正在走流程，环评报告月底就能出来。
水、电、路这些基础设施配套，区里已经开过专题会，由我牵头，各部门各负其责，确保跟得上旭日的建设进度。
另外，区里正在研究出台一个支持高新技术企业研发投入的补贴政策，像旭日这样研发投入占比高的企业，可以申请最高百分之十的研发费用补贴。”
他说到“研发费用补贴”的时候，特意看了黄磊一眼，像是在说：你看，区里也不是光说不练。
黄磊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研发费用补贴”的政策，之前赵副区长跟他提过一次，只不过他不缺钱便一直没去申请。
今天当着李副市长的面把这件事抛出来，赵副区长也是在给自己加压——话都说出去了，回头不落实，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李副市长听完，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满意：
“好，老赵，区里这边的工作要往前赶，不能拖了企业的后腿。
旭日这个项目，是汉区的重点项目，也是江城的重点项目，你要亲自盯着。”
“李市长放心，”赵副区长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一定亲自盯着，一周至少来一次现场！”
一个小时后，三辆公务车的尾灯在园区大门口拐了个弯，红色的光点在十月的阳光里闪了两下，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园区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绝对的、死寂的安静——打桩机还在远处“咚咚咚”地响着，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还在嗡嗡地持续。
但那种因为领导到来而绷紧的、每个人都提着口气的气氛，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慢慢地、慢慢地瘪了下去。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阳光铺了一地，金灿灿的。
几片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黄磊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大门外的路上，看着那三辆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刚才与李副市长握手道别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清俊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沉，像是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卫子明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嘴角微微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连站姿都比刚才松快了几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半天憋在胸口的东西全都吐了出去，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带，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让脖子透透气。
站在更后面的几个高管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事情办妥之后的松弛。
薛明在跟管生产的吴副总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车间里那条生产线的某个技术问题，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所有人都在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领导走了，考察结束了，十亿投资的事汇报完了，接下来就是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