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梁元贞临走前他看了看绝望地靠在门框上的陈平。

    陈平眼神哀伤,像是一只受伤的大雁。

    梁元贞想要出口安慰可是很快他就被人揽着腰带走了,头顶上的人叮嘱梁元贞看路,梁元贞便不再回头去看,他也怕看到那张他无法安慰的受伤的脸。

    走了一段,就到了偏房,小厮将人带到了便为贵人关上了门。

    梁元贞被人推坐在春凳上,任由人解衣,这些日子里被逼的喝下去许多霍山米斛的汤水,梁元贞好像真的见效似得脸上有肉了,从上至下的角度可以看见人的脸颊旁边鼓起了一点点婴儿肥。

    再往下原本微微内凹的小腹上也罕见的鼓起来一小部分,薄薄的一层护着肚皮。

    谢渊对此倒是满意,转而捞起人的腿去脱人的裤子。

    梁元贞被人打开腿检查,好在裤子穿的厚,且在这样狭小的马场,马儿放不开跑,梁元贞腿上只是有一层被挤压的红。

    倒不是疼,谢渊放下心来,将人抱入浴桶内。

    梁元贞很少在这样天光大亮的时间里沐浴,他在氤氲水汽中好奇的伸出一只手来,仰面去看自己的五指,水雾穿透五指,朦朦胧胧。

    很快他的手被人五指相扣捉了过去,哥哥这样隔着水雾与他对视。

    谢渊很快放开梁元贞的手,捉住人的手腕,将那只嫩生生的手放在自己面前,太小了握都握不住。

    梁元贞瞧见人就这样舔上了他的手指,灼热的舌尖穿过梁元贞的指缝。

    不过很快那蛇收回了信子,评道,“梁元贞你是蜜做的为什么这么甜?”

    梁元贞摇了摇头。

    男人拿了帕子给他擦拭身体,梁元贞身上许多隐秘的地方,他都曾留下了印记,不过此时都淡了下去,不是那么显眼,谢渊眼神幽暗。

    梁元贞对他来说就像是枝头挂着的鲜果,此时已经接近成熟,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一旦曾经探究过梁元贞口中的甜蜜,就再难以忘怀,再难以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

    洗漱完已接近午时,有宋大娘子来喊去用膳。

    席间梁元贞自然是坐在了尊位,他今日仪态端方,矜贵非常,他不常和外人见面,是以席上也很少有世家子弟能与他说上话。

    众人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得放在他的身上。

    陈平刚才好像是被气走了再不见人的身影,梁元贞只能垂着眸子吃谢渊布过来的菜。

    好在今日堂上没有多少碍眼的人。

    碍眼的人没有来但是总是有人提到,“这梁琮今年是倒了霉了,伤的地方特殊,吃了多少补药,听闻那眼睛上的肉还是难长,原先和他说好的一门亲,如今也是退掉了。”

    堂上人一见与梁琮交好的几位都没来这马球会,也放肆开言道,“那可不是,谁愿意和一个瞎子过日子,梁琮现在稍有不顺心就又打又杀的,昨儿一个丫鬟奉的茶烫了些就被他让人拖出去杖毙了。”

    “心太狠了,谁说不是就是心太狠了,这样杀人往后没有福报。”

    有人嗤笑,“福什么报,他这种踩着万民血汗里长起来,早就要冤孽缠身了,睡觉时不要闭眼才是。”

    梁元贞都有好几个月没有听见这个人的名字,陡然一听还是这样的坏事,心里一片寒凉,身边的人在桌下摸了摸他的腿面,捏了捏他。

    梁元贞这才安心了下来。

    有人顾着堂上的太子殿下,交谈攀附,梁元贞也只是浅笑,看不出什么态度。

    寡言少语是众人对这位太子殿下的第一印象。

    那顺位下来的第二位,谢世子就更难看出态度了,两人恍如铜墙铁壁一般,试探不到。

    午后的诗会,谢渊本就不想要梁元贞参加,不过也幸好天公作美,膳后没有多久便下了淅沥沥的小雨。

    谢渊借口说宫中有事,带着梁元贞就要走。

    宋大娘子劝道,“在亭子里怕吹了风雨,如今已安排人全都搬到屋里了,这次人来的这样齐,是最好时机,元贞留下来看看罢,好多小姐等你呢。”

    梁元贞咽了咽口水,可是,越是这样说,对于有人来说就越不好,“谢谢婶婶费心了,宫中还有事。”

    宋娘子瞧着人确实面上纠结以为人是真的有事也不好再留人了。

    “哎,没事儿,慢慢来,等你大礼,婶婶再去宫里瞧你。”

    梁元贞被人送上了马车,心里还在一阵遗憾,他可能真的在成婚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妃是谁了。

    不过他的要求也不高的,只要是和好相与的,梁元贞觉得自己都能和对方好好的过上一辈子。

    就像是父皇母后这样,两人这些年相互扶持,一路走到了现在。

    梁元贞劝慰自己,只要指婚的对象是个品行好的女儿就好了。

    马车途径过天香楼,谢渊使唤人去拿已经预定好的糕点,梁元贞得了这些糕点烦心事终于少了许多。

    回宫后没有多久,嬷嬷就唤梁元贞去了中宫。

    梁元贞到了母后的宫中时,皇后正在打络子,后宫女人有时也是无聊。

    皇后问了梁元贞今日玩的可算开心?

    梁元贞坐在桌边的说,“上午的马球我和哥哥得了三个第一。”

    皇后面上带着笑,“哦?如今这样出息?”

    果不其然还是有下一句等着梁元贞的,“那可有中意的姑娘?”

    梁元贞羞弯了脖子,只好说,“看着都好。”

    皇后笑着斥到,“你呀,你呀,最欢喜的都没有?最喜欢的。”

    梁元贞没敢说自己是一个都没看到,他一个人脸都没有仔细对上,想着哥哥的嘱托就更是不敢了,他就是这样还将陈平气坏了。

    梁元贞可不敢随意动作,他不敢自己再拿这些主意了,不知道谁就要生自己的气,他还是自己慢慢玩罢。

    梁元贞过去抱着母后的腰,“母后选罢,母后若是觉得好,珍珍也觉得好。”

    皇后也不逼着梁元贞,只当人还是个孩子,摸了摸人的脸说道,“好,母后定然为你选最好的。”

    母子二人谈天,梁元贞今日打马球累了,最后还在母后的榻上睡了会,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只觉得自己小腹又开始发热起来,暖呼呼的,这些日子都这样,小腹热热的睡的也安稳,他原先还以为是哥哥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现下一个人睡,梁元贞就不知缘由了。

    梁帝进殿,却见皇后朝自己比了一个嘘,他便轻手轻脚的进殿,顺着皇后手指的方向,瞧见床上猫儿般蜷缩的梁元贞。

    “孩子睡呢。”

    梁帝顺势也坐在了床边,摸了摸皇后的鬓角问道,“今日如何?”

    皇后浅笑着摇头,“还是个孩子不懂,只让我给他选呢。”

    梁帝又回头去看酣睡中的梁元贞,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小时候看着和小猫似得,长大了也没见大多少,还是个小瘦猫。

    梁帝抚摸了一下梁元贞的眉眼,满眼疼爱。

    “那就给他选罢,选个温顺些的不要让他受了欺负。”

    夫妻两人就这样瞧着梁元贞许久。

    梁元贞一气睡到天黑,他是懒得很,若不是晚膳上了,还是不肯起,散乱着头发在床上抱着猫儿玩。

    母后殿中的猫儿大,肥的梁元贞两臂根本抱不动,不像是梁元贞宫中的小猫儿那样清瘦。

    可是胜在脾气柔软,任由梁元贞如何去抱去玩,都不会生气,直到被父皇母后喊下床吃饭,梁元贞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猫。

    晚膳时父皇与他说了冠礼时的一些嘱托,梁元贞一一应下。

    梁帝感慨道,“往后便是要成人了。”

    饭后梁元贞回了东宫,哥哥还未回来,这段时间哥哥早出晚归的,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梁元贞中午早已洗漱过了,现在就不再去汤泉泡着,脱了衣裳在床上背书。

    没人陪他,梁元贞感觉有些寂寞,他喊了一声福安,小内侍便从外面灰溜溜的滚了进了殿内。

    灯下福安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梁元贞以为是人不舒服,忙去问怎么了。

    福安支支吾吾的,面上很是为难。

    福安今日一整天都候在东宫里哪也没去,不跟着主子也是没趣,于是他勤快的给主子收拾了寝殿,只是这一收拾就觉出许多不对劲来。

    他在主子的枕头夹层中打扫出一封信来,那信笺上的字他略略认得,好似是写给栖云寺住持的。

    可这信显然不是主子所写,想来是世子爷写的。

    可是世子爷为什么私自……

    这可把福安吓坏了,只好将信笺哆哆嗦嗦的放回了原位,只当是自己瞎了眼。

    他是不敢说,也是万不能说的,福安说道,“主子,嬷嬷已经将冠礼时用的衣服送来了,可要试试看合不合身。”

    梁元贞终于来了一件事做,忙点头,“好!”

    梁元贞光着脚踩在榻上,满脸的兴奋,书早早地抛在了一边。

    观礼时的衣服是用金线缝制的重且不说,层层叠叠的可是繁琐,福安光是给人穿上就觉得满头大汗了起来。

    梁元贞今日吃的饱肚子那里撑的很,这衣服没有放量,最后竟是连腰带都要系不上,只能虚虚的围在腰间,看起来松松散散的,倒是有了一股道袍的味道。

    道袍穿在人的身上华丽逼人,梁元贞的长发被一根素带拢在脑后,素净着一张小脸,淡极生艳。

    谢渊回宫时,廊下静谧无声,拐进寝殿,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他推开门,隔着遥远的空间和朦胧帷幔,瞧见一道绰约身姿,床上的少年身披华服和福安打闹时缓缓绽放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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