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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眨眼功夫,那点不自便已抹得干干净净。

    她快步迎上两步,唤道。

    “陈洛哥,嫂子。”

    “前阵子听您提过一句,说这儿等考的生意能成,我就招呼大家伙过来了。”

    话出口,陈洛脑中灵光一闪。

    确有此事。

    之前闲聊时,他确实在此地点赞过。

    郝冬梅点点头,心下明了。

    天寒地冻,她仍不忘叮嘱。

    “手脚冰凉可不好受,别硬撑。”

    旁边几名女工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她们接茬搭话。

    听娟儿说今儿个俩人要紧锣密鼓进考场,大伙儿一早就聚在胡同口候着。

    哥俩挺住,这回必须拿个好名次。

    要是真能念上书,咱后厨的招牌就能挂上状元门第的匾额喽。

    那还用挑?凭这位的本事,不考燕京北大都委屈他这身手艺。

    喧闹声裹着晨风扑来。陈洛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番话直白得让人愣神。

    他没接茬,只是胸腔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潮涌。

    那股子毫无保留的热乎劲儿,搁如今可真不多见了。

    被捧得太实诚,倒叫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偏过头扫了一圈人群,嗓音压得很低。

    忙活了一阵子,今天准许歇工。回去把觉睡足。

    原本绷着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几双眼睛亮得吓人。

    转眼又克制住激动的神色。

    娟子拧开保温桶盖子,捞出两张叠得方正的面饼塞进来。

    哥,货撤干净我们就撤。你跟她先垫垫肚子。

    秘制酱料是老刘熬了三遍才成的,趁热抹上。

    陈洛喉结滚了一下,硬是把那句推辞咽了回去。掌心贴上粗粝的纸袋。

    旁边姑娘也跟着伸手。指尖刚碰到面皮,焦香混合着葱蒜的气息直接钻进鼻腔。

    他抬眼瞅见那人低头抿下一口,随即自己也跟着凑了上去。

    空腹折腾到这时候,胃里早空得发慌。

    早上随手啃的那半块烤地瓜,压根顶不住消耗。

    温热扎实的口感滑过食道,饥渴感总算被压了下去。

    纸袋见底。姑娘眨了眨眼,眼角弯起一点弧度。

    这手艺绝了,比外头排队的强出好几截。

    围观的师傅们乐得直拍大腿。

    陈洛瞥了眼墙上的老挂钟,秒针快蹭到刻度线了。

    行了,别在这儿耗着。开考铃一响就没地儿躲了。赶紧回店守着。

    几张面孔顿时垮了下来。脚步挪了又挪。

    大家伙儿齐刷刷抬起手往这边挥。

    大哥大姐,店里的事交给我们。

    盼着你金榜题名,直接把牌匾供在最高处。

    那分数绝对碾压全场。

    大家伙儿互相招呼收拾摊子,打算等放题那天再大摆筵席。

    长街边的空气透着股热腾腾的期盼。

    轰隆一声闷响。

    斑驳的铸铁大门被人从里头扯开。

    穿灰褂子的老头踩着步子跨出来,手里拎着不锈钢哨子。

    进场倒计时三分钟。

    准考证带齐的都往里走,别在外面闲逛耽误正事。

    凛冽的朔风裹挟着碎雪,狠狠拍在院墙根下。

    密密麻麻的人影挤在青石板路上,肩挨着肩,连吐息都凝成白雾。

    家属们踮着脚尖往门里张望,谁也不肯挪窝半步。

    郑娟立在廊檐底下,目光扫过这张熟悉的面孔网络,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

    算盘已经在脑子里拨得啪嗒作响。

    “老刘,去库房提两桶木炭过来。”

    她压低嗓音吩咐管家。

    “再温些姜汤,烙点硬面饼子备着。”

    门外那几百号翘首以盼的乡亲,全是可以变现的肥羊。

    巷口拐个弯就是刚挂牌的铺面,暖棚早烧透了地龙。

    与其让大家在风口喝西北风熬日子,不如请进去坐坐歇脚。

    话音刚落,前头几个等得手脚发僵的大爷便站起身来。

    裹紧厚棉袄顺着指引往里走,心里反倒盘算起吃饱了能省出多少时辰候考。

    眼瞅着人流顺拐进了后院厢房,端茶送水的小丫头们全围拢过来。

    掌秤的伙计咧开嘴直乐:“老板娘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烫壶的跑堂一拍大腿:“难怪街坊都说您会过日子,这等客进门,明儿铺子的招牌就得震响半条街。”

    旁边磨碟的女招待扯了扯粗布围裙:“说到底还得仰仗东家当初眼光毒辣,要是没把那几间铺子攥在手心,今儿哪来的腾挪余地?”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话茬最后全绕到了同一个名字上。

    郑娟面上波澜不惊,只低头整理袖口的盘扣。

    指腹却悄悄掐进掌心肉里,疼劲儿顺着腕骨往上窜。

    那个叫陈洛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条桌后面。

    落笔的沙沙声还没响呢,胜负早已注定。

    她咬住下唇重重一点头。

    稳住了这摊子买卖,暗地里那张大网才能慢慢收紧。

    新开的支局正是缺人手打头的阶段。

    账本盘点、客源留档,桩桩件件都得她亲自盯着缝补。

    至于城南那间老店,早就全权交接给小霞打理。

    根基扎牢了,后面的棋路才好一步步往下推。

    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松烟墨的苦味。

    穿长衫的主考官拄着戒尺踱步巡场。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停下步子,目光如钩子般刮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规矩必须摆到台面上讲清楚。

    落笔无声,不得递纸片,严禁袖藏**。

    胆敢伸手碰违规的东西,当场撕卷赶人。

    堂下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随即又被更密集的翻动纸张声盖过。

    没人真怕这阵仗,反道是血液往脑门上冲得厉害。

    能站在这儿抢名额的,谁不是憋着股狠劲的尖子?

    陈洛搁下狼毫,指节在宣纸上轻轻叩了两下。

    分座牌早就画了线。

    隔壁三进的院子里坐着冬梅姑娘。

    两人如今各据一方阵地,反倒少了往日并肩的牵绊。

    近几个月挑灯夜战熬出来的底子,全化作了胸中那块压舱石。

    他提笔蘸满浓墨,眼底没有半分怯场。

    脑海里掠过那段日子,冬梅姑娘教他读书的讲究。

    张弛有度,顺带点拨功课。

    念及此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半分。

    发卷的动静骤然响起,打断了思绪。

    递到案头的薄册带着油墨香,那执掌考场的老职员见他神游天外,开口提了句规矩。

    两场时辰,动笔前务必查验周全。

    不足一时辰,休想抽身离场。

    此番机会攸关前程,切莫敷衍了事,别叫身后长辈寒心。

    言语间透着股古板的劲儿,跟旧时坐馆传道的老先生如出一辙。

    里头门道其实简单得很,他不觉得突兀。

    听完叮嘱,脊背立刻挺直,朝着对方颔首回话。

    前辈交代的事项,晚辈定当落笔生花,绝不糟践旁人托付的心血。

    老者眼底掠过赞许,算是认可这份端正态度。

    指尖触及纸页,目光快速扫过版面。

    瞳孔微微收缩,竟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原以为此次题目定会刁钻晦涩,未曾料到如今入眼的字迹,难度竟远低于预想。

    心头大石落地,唇角轻勾抹开一抹弧度。

    握紧笔杆,墨汁顺着笔尖流淌,沙沙作响间已写下第一行字。

    四周却传来阵阵倒抽冷气声。

    邻座学子盯着题干,眉头拧成了死结。

    眼下这题面究竟出了什么岔子,怎会这般艰深?

    绞尽脑汁也找不着答题脉络,真有人能通关,当场认作祖宗也肯。

    转头瞟向右侧,见那少年手下生风,字迹连绵不绝。

    八成是底气不足,只能胡乱涂抹凑数。

    窃窃私语声迅速汇聚成潮,视线齐刷刷黏在那人身上。

    老教员面色一沉,嗓音拔高压住喧闹。

    席间严禁交头接耳,违者即刻清退。

    厉声落下,原本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场较量牵扯太多人的前途,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威吓生效,满室只剩翻纸与落笔声。

    讲台上的巡查人员又将余光移向角落。

    方才那份恭顺的模样实在醒目,至今留在脑海深处。

    本打算冷眼瞧他如何现原形,没成想凝神细观后,脚步竟不受控地放缓了些许。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那小子动笔的频率实在惊人。监考员隔着过道驻足打量片刻,心下却有了底料。绝非那种信手涂鸦的糊涂账,卷面留白处的推导链条严丝合缝,逻辑走得滴水不漏。

    墨迹干透之前,陈洛已落笔收锋。他并未急着起身,反倒将答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不留残漏后,他才把答题卡往桌角一推。这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全程落在巡查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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