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 摊在眼前时他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不是恨，也不是疏远。
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云翠从店里撵走，送她离开红旗公社，这辈子都不再见那张脸。
他像丢了魂似的往前走，直到供销社门口，一个声音像溪水撞上石头那样砸进他的耳朵：“当家的……”
那两个字穿透他脑子里所有的轰鸣和杂音，像一把刀割断了缠住心脏的绳索。
他猛地抬起头。
不到二十米外，梁晓燕正朝他跑过来。
她怀胎已有三个月，肚子还没显出明显弧度，但身子到底多了份重量。
她跑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乱，呼吸也急促，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腹部。
云翠紧跟在她旁边，脸都吓白了，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慢点儿！晓燕儿，你慢点儿跑！别磕着碰着了——小落就在那儿，又跑不了！”
可梁晓燕根本听不进劝。
她眼里只有陈洛，只想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
陈洛回头那一瞬，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个被掏干的井。
梁晓燕胸口猛地揪紧，指尖掐进掌心也没觉得疼。
还没等她站稳，陈洛已经几步跨到她面前，手臂一展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她的脸贴上他胸口，能听见心跳砸得又快又重。
“对不住，让你惦记了。”
他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梁晓燕摇了摇头，嘴角往上勾，手掌撑在他胸前推开半寸距离，仰起脸看他：“我没事。
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云翠从后面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急急开口：“晓燕，你刚才那样可把我吓得够呛。
往后可不能这么干，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折腾自己就是折腾孩子——”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陈洛的眼神。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皮肉。
云翠活了五十四年，从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