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冻得硬邦邦的,脚踩上去咯吱响,屋檐下挂了几根冰凌子,被风一吹就撞得叮当响。

    这跟往年不一样——往年过年,村里人凑一块儿数着粮食袋子过活,哪堆得出闲钱来去倒腾过大年的东西?

    可今年,光看看各家各户院子里码的柴火垛子和屋檐下挂的腊肉串,就知道谁家都不会亏着嘴巴。

    陈洛推开屋门的时候,院子石头地面结了薄霜,他一脚踩上去打了个滑,腰腹一用劲才稳住身子。

    他拿掌心搓了搓脸,又对着冰冷的空气哈了一口白雾,抬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还是站在那儿。

    离他家院门不到二十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双手插在袖管里,安静得像院墙边上那棵落光叶子的槐树。

    她没动,看到她儿子走出来,也没缩脖子的意思,就这样远远地盯着院子里一家人的动静。

    眼光碰上的一瞬,陈洛把视线收回来,转身进了厨房。

    屋子里热气迎面扑过来,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梁晓燕拿木勺搅着锅里的粥,见他进来,头也没回,问了句:“这么早出去看铺子?”

    “昨天说那头的活儿已经停了,今儿得过去对一对,看还有没有马虎的地方。”

    陈洛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往脸上泼,冰冷的水砸进皮肤里激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想着顺路问问,家里还缺啥没有,我一道带回来。”

    梁晓燕转过身来,锅勺在手里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嘴边的笑压都压不住:“你看看你那屋里头,炒货堆得案板都快搁不下了,糖块儿摆了三大碗,孩子们买得嘴都不肯停,你还要买?”

    陈洛把湿袖子放下来,嘴上没吭声,心里头却清楚自己干的事是有点过头。

    前辈子那些年,哪一年过年和他有关系?那时候妻女都在身边,日子却过得像个局外人。

    买年货轮不到他沾手,家里炸了丸子和糖糕,先端到陈勇军跟前,紧着陈道和陈墨的嘴,然后是陈向东俩口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