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彤彤被他爹的态度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随即又爆发出来:“哇——爹坏!”
梁晓燕被这父女俩的配合逗得破了功,嘴角刚翘起来又硬生生压下去,一巴掌拍在陈洛肩头:“我跟你说正经的!咱家现在是不缺这几个钱,可过日子要细水长流!养成浪费的习气,往后有你受的!”
“是是是,媳妇儿说得都对。”
陈洛点头如捣蒜,眼睛却在梁晓燕脸上瞟,见她气消了大半,这才松了口气。
梁晓燕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起昨天夜里自家男人回来时满身的尘土,后腰上鼓鼓囊囊的,像揣着什么家伙什。
那会儿她没敢问,这会儿想问,瞅了眼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又把话咽了回去:“罢了,洗洗睡吧。”
陈洛知道她想问什么。
昨天的事他不想让梁晓燕知道太多,便没接话茬,端着搪瓷脸盆出了门。
水龙头里的水流打在手背上,带着股铁锈味,他抹了把脸,看着水盆里映出的那张脸——这是他活过一次的脸,眼睛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鸡叫第二遍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起了几个大爷。
张家大爷蹲在石墩子上,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眼睛却盯着村道拐角。
他家小子昨晚出去了一宿,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泥,肩膀头子还青了一大块。
他问了一句,小子只说了句“没事”
就躺下了。
“老张,你家李娃昨晚上去县里了?”
王家大爷凑过来,声音压得低。
“去公社了,说是做生意。”
张家大爷吐了口烟,“你呢?”
“我家小子也去了,把我的土枪都顺走了。”
王家大爷白了他一眼,“生意?哄鬼呢!”
几个大爷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他们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这十里八村的小子们半夜三更不睡觉,结伴往公社跑,肯定不是去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