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就算陈洛身上背的功劳再厚，也压不住他们心里的疑惑。
三个人正掰扯哪些消息能信，门突然被敲响。
屋里瞬间静了，他们齐齐站起身，绷着脸朝门口看过去。
周立民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洛。
他笑了笑，开口说：“给你们认认，这位就是你们接下来要跟的师父，陈洛同志。”
心里再怎么犯嘀咕，这三个人到底是上面筛出来的尖子。
周立民话音刚落，他们便抬手敬礼，一个个报上名号——
“陈洛同志，我叫陆秀民，二十三，四九城公安大学出来的，去年刚入职。”
“陈洛同志，我叫李卫良，二十七，东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陈洛同志，我叫齐建军，二十五，南城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
两个大队长、副队长，年纪全在二十几。
陈洛心想，上头还真是给他面子。
不过他是从生死堆里滚过来的人，转瞬之间就稳住了情绪，冲三人笑了笑，点点头：“你们好，我是陈洛。”
周立民朝陆秀民三人微微颔首：“既然都认识了，你们先聊着，熟悉熟悉。
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老陈，中午别忘了去食堂。
今年换了厨子，那手艺……啧，比弟妹也差不离。”
陈洛随意笑了笑：“是么？那得尝尝。
行了，你先忙，他们三个我招呼。”
周立民又对陆秀民三人叮嘱了几句，转身走出接待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合上，陆秀民三人脸上那层硬邦邦的严肃像冰裂开一样，瞬间化成了好奇。
六只眼睛不停地往陈洛身上扫，像是要把他骨头缝里的秘密都给翻出来——这人在这么短时间里，到底是怎么搅出那么大动静的？可任他们怎么端详，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和他们三个比起来，陈洛这身板儿算不上壮实，甚至有点偏瘦。
这一下，他们心里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不过他们很快稳住了情绪。
毕竟，他们是来跟着陈洛学侧写的，他拳头硬不硬，不是重点。
陈洛也没把他们的打量放在心上。
再说，他总不能当众露两手给他们看吧？等周立民一走，他转过身，对着三人笑了笑：“都坐吧。
我就是个没编制的外人，用不着这么端着。”
……
同一时间，四九城。
王家。
王战江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扫了眼客厅里正陪王晴晴说话的程温华，眉头拧了起来：“那混小子呢？还没出来？”
程温华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说呢？”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
王战江差点被自己媳妇儿一句话噎得喘不上气。
话没说完，程温华冷笑一声打断他：“为了他好？那你倒是提前跟他说一声啊。
好家伙，年都过完了，眼瞅着该回去了，你倒好，直接把人家扣下来。
这叫什么？这叫囚禁。”
王晴晴坐在一旁，看着公婆拌嘴，忍不住抿着嘴笑。
她心里其实站在公公这边，可自家男人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索性不吭声，保持中立。
再说，在这儿她确实尝到了久违的家味儿——像是小时候跟在姥姥身边的日子。
王青贵在不在家，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想是会的，可程温华这个婆婆待她好，她也就觉得挺好了。
王战江被程温华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我说老程，你到底几个意思？你就不想让儿子留在四九城？”
程温华撇了下嘴角：“说不想是骗人的，但我没那么下作。
你要是提前跟青贵打过招呼，他点了头，我没二话。
就算你硬逼着他答应了，我也能忍。
可你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没辙了吗！”
王战江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那地方的皮肤都被搓得发红，“你养的儿子什么脾性，你心里没数？当年他连个屁都没放，直接扎进前线，我懂，我甚至站他那边。
仗打完了，总该回家了吧？结果呢？他跑到天边去了。
他想干什么？他想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今天这事你得听我的。
不然往后，咱们再也别想把他按在身边了。”
还有半句话他没往外倒——王青贵要是继续窝在黑河市，就算往后功劳堆成山，也比不上在四九城这边待着。
说难听点，他在黑河耗了快十年，眼下才是个正处。
要是这十年搁在四九城，凭他的本事，副厅都算保守，正厅也不是没可能。
看看当年跟他一起摸爬滚打的那帮老弟兄，不少人家的孩子如今已经是正厅了。
他老王的儿子，哪里比人差了？
他铁了心要把王青贵留下来，也是因为今年那场新年聚会。
别人都在显摆儿子，就他差点连嘴都插不上。
那滋味，跟被人掐着喉咙似的，差点没把他憋死。
他嘴上没吭声，可程温华是谁？当年娘子军里赫赫有名的人物，更是跟他在一张床上躺了三十多年的枕边人。
她还能看不懂自家男人肚子里那点弯弯绕？
王战江话音刚落，程温华就冷笑了一声，话像刀子一样甩回去：“少拿你那套歪理往儿子身上扣。
再说了，人家老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这事你自己掂量——要么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要么你就痛痛快快放他走。”
她停了一拍，没等王战江接话，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你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这一年多陈洛搭了把手，他现在八成还在县局里转磨磨呢。
能混上个副处，都算他本事大。”
一直闷不吭声的王晴晴忽然插了嘴：“这我作证。
我姐夫是真有两下子。
有他帮着青贵，青贵往后差不了。”
王战江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不想认，可事实就在那儿摆着。
前年年底，他儿子还是县局刑侦大队长，级别不过副科。
可自从陈洛掺和进来，这一年多，功劳跟上了发条似的，一个劲地往上窜，这才有了连跳几级的动静。
要不是这样，今年那场聚会，他是真的没脸去。
王战江半天没接话，程温华把手搭到他肩头，掌心压得很实，叹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老王，咱俩都往六十奔的人了，还操这些心干什么？你儿子本事确实不大，可挑人的眼力不差。
有陈洛在他身边盯着，比扔在四九城这潭浑水里强得多。
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程温华把这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摆到面前，王战江就算心里头堵着一团棉絮，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扎到了根子上。
只要王青贵自己不犯浑，又有陈洛从旁搭把手，黑河市那个位置——坐上**书记，两年之内未必是空话。
虽说只是个副厅级，可到了那时候，王青贵也才三十三四岁，往后的路还长，谁说得准能走到哪一步。
可要是留在四九城呢？有他这个当爹的护着，也得拿实打实的功劳来换。
三年？五年？王青贵到底什么时候能跨上副厅那个台阶？
想到这里，王战江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叹息，最终点了头：“行了，看来我拦也拦不住。
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话音还没散尽，旁边的门“哐”
地被人撞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王青贵已经冲到客厅 ** ，脸上压不住的光亮：“爹，你真答应了？我真能回去？”
王战江看着儿子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胸口气血翻涌，手指抬起来直直指着王青贵——要不是老婆和儿媳妇都在旁边盯着，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太丢人了。
程温华斜了王战江一眼，转头对王青贵笑了笑：“回去可以，但晴晴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
到时候不管你手头有什么事，都得给我滚回来。
不然你以后也别想出这个门了。”
王青贵的目光立刻转向沙发上的人影。
王晴晴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一点一点渗进去，她笑了笑：“我没事，到时候你看情况。
家里有爹娘在，出不了什么事。”
王青贵点了点头，声音倒也干脆：“爹，娘，媳妇儿，你们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回来。”
他还有半句话没往外掏。
他心里盘算的是，到了那时候，无论如何都得把陈洛拽回来——王晴晴怎么说也是陈洛的干妹妹，妹妹生孩子，还是三胞胎，他不信陈洛真能坐得住。
就算陈洛硬扛着，梁晓燕和余春花那头也扛不住。
这娘儿俩一到，陈洛就算不想来也得跟着来。
他现在不说这话，一来是事情还没把握落到实处，二来是想给王晴晴留个惊喜。
看他们几个人三两句就把事情拍死了，王战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最后扯出一个苦笑，摆了摆手：“那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看见你就烦。”
行李早几天就捆扎妥当了。
王青贵听见父亲那句“能回去了”
，兴
就算陈洛身上背的功劳再厚，也压不住他们心里的疑惑。
三个人正掰扯哪些消息能信，门突然被敲响。
屋里瞬间静了，他们齐齐站起身，绷着脸朝门口看过去。
周立民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洛。
他笑了笑，开口说：“给你们认认，这位就是你们接下来要跟的师父，陈洛同志。”
心里再怎么犯嘀咕，这三个人到底是上面筛出来的尖子。
周立民话音刚落，他们便抬手敬礼，一个个报上名号——
“陈洛同志，我叫陆秀民，二十三，四九城公安大学出来的，去年刚入职。”
“陈洛同志，我叫李卫良，二十七，东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陈洛同志，我叫齐建军，二十五，南城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
两个大队长、副队长，年纪全在二十几。
陈洛心想，上头还真是给他面子。
不过他是从生死堆里滚过来的人，转瞬之间就稳住了情绪，冲三人笑了笑，点点头：“你们好，我是陈洛。”
周立民朝陆秀民三人微微颔首：“既然都认识了，你们先聊着，熟悉熟悉。
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老陈，中午别忘了去食堂。
今年换了厨子，那手艺……啧，比弟妹也差不离。”
陈洛随意笑了笑：“是么？那得尝尝。
行了，你先忙，他们三个我招呼。”
周立民又对陆秀民三人叮嘱了几句，转身走出接待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合上，陆秀民三人脸上那层硬邦邦的严肃像冰裂开一样，瞬间化成了好奇。
六只眼睛不停地往陈洛身上扫，像是要把他骨头缝里的秘密都给翻出来——这人在这么短时间里，到底是怎么搅出那么大动静的？可任他们怎么端详，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和他们三个比起来，陈洛这身板儿算不上壮实，甚至有点偏瘦。
这一下，他们心里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不过他们很快稳住了情绪。
毕竟，他们是来跟着陈洛学侧写的，他拳头硬不硬，不是重点。
陈洛也没把他们的打量放在心上。
再说，他总不能当众露两手给他们看吧？等周立民一走，他转过身，对着三人笑了笑：“都坐吧。
我就是个没编制的外人，用不着这么端着。”
……
同一时间，四九城。
王家。
王战江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扫了眼客厅里正陪王晴晴说话的程温华，眉头拧了起来：“那混小子呢？还没出来？”
程温华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说呢？”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
王战江差点被自己媳妇儿一句话噎得喘不上气。
话没说完，程温华冷笑一声打断他：“为了他好？那你倒是提前跟他说一声啊。
好家伙，年都过完了，眼瞅着该回去了，你倒好，直接把人家扣下来。
这叫什么？这叫囚禁。”
王晴晴坐在一旁，看着公婆拌嘴，忍不住抿着嘴笑。
她心里其实站在公公这边，可自家男人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索性不吭声，保持中立。
再说，在这儿她确实尝到了久违的家味儿——像是小时候跟在姥姥身边的日子。
王青贵在不在家，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想是会的，可程温华这个婆婆待她好，她也就觉得挺好了。
王战江被程温华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我说老程，你到底几个意思？你就不想让儿子留在四九城？”
程温华撇了下嘴角：“说不想是骗人的，但我没那么下作。
你要是提前跟青贵打过招呼，他点了头，我没二话。
就算你硬逼着他答应了，我也能忍。
可你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没辙了吗！”
王战江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那地方的皮肤都被搓得发红，“你养的儿子什么脾性，你心里没数？当年他连个屁都没放，直接扎进前线，我懂，我甚至站他那边。
仗打完了，总该回家了吧？结果呢？他跑到天边去了。
他想干什么？他想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今天这事你得听我的。
不然往后，咱们再也别想把他按在身边了。”
还有半句话他没往外倒——王青贵要是继续窝在黑河市，就算往后功劳堆成山，也比不上在四九城这边待着。
说难听点，他在黑河耗了快十年，眼下才是个正处。
要是这十年搁在四九城，凭他的本事，副厅都算保守，正厅也不是没可能。
看看当年跟他一起摸爬滚打的那帮老弟兄，不少人家的孩子如今已经是正厅了。
他老王的儿子，哪里比人差了？
他铁了心要把王青贵留下来，也是因为今年那场新年聚会。
别人都在显摆儿子，就他差点连嘴都插不上。
那滋味，跟被人掐着喉咙似的，差点没把他憋死。
他嘴上没吭声，可程温华是谁？当年娘子军里赫赫有名的人物，更是跟他在一张床上躺了三十多年的枕边人。
她还能看不懂自家男人肚子里那点弯弯绕？
王战江话音刚落，程温华就冷笑了一声，话像刀子一样甩回去：“少拿你那套歪理往儿子身上扣。
再说了，人家老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这事你自己掂量——要么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要么你就痛痛快快放他走。”
她停了一拍，没等王战江接话，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你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这一年多陈洛搭了把手，他现在八成还在县局里转磨磨呢。
能混上个副处，都算他本事大。”
一直闷不吭声的王晴晴忽然插了嘴：“这我作证。
我姐夫是真有两下子。
有他帮着青贵，青贵往后差不了。”
王战江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不想认，可事实就在那儿摆着。
前年年底，他儿子还是县局刑侦大队长，级别不过副科。
可自从陈洛掺和进来，这一年多，功劳跟上了发条似的，一个劲地往上窜，这才有了连跳几级的动静。
要不是这样，今年那场聚会，他是真的没脸去。
王战江半天没接话，程温华把手搭到他肩头，掌心压得很实，叹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老王，咱俩都往六十奔的人了，还操这些心干什么？你儿子本事确实不大，可挑人的眼力不差。
有陈洛在他身边盯着，比扔在四九城这潭浑水里强得多。
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程温华把这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摆到面前，王战江就算心里头堵着一团棉絮，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扎到了根子上。
只要王青贵自己不犯浑，又有陈洛从旁搭把手，黑河市那个位置——坐上**书记，两年之内未必是空话。
虽说只是个副厅级，可到了那时候，王青贵也才三十三四岁，往后的路还长，谁说得准能走到哪一步。
可要是留在四九城呢？有他这个当爹的护着，也得拿实打实的功劳来换。
三年？五年？王青贵到底什么时候能跨上副厅那个台阶？
想到这里，王战江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叹息，最终点了头：“行了，看来我拦也拦不住。
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话音还没散尽，旁边的门“哐”
地被人撞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王青贵已经冲到客厅 ** ，脸上压不住的光亮：“爹，你真答应了？我真能回去？”
王战江看着儿子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胸口气血翻涌，手指抬起来直直指着王青贵——要不是老婆和儿媳妇都在旁边盯着，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太丢人了。
程温华斜了王战江一眼，转头对王青贵笑了笑：“回去可以，但晴晴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
到时候不管你手头有什么事，都得给我滚回来。
不然你以后也别想出这个门了。”
王青贵的目光立刻转向沙发上的人影。
王晴晴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一点一点渗进去，她笑了笑：“我没事，到时候你看情况。
家里有爹娘在，出不了什么事。”
王青贵点了点头，声音倒也干脆：“爹，娘，媳妇儿，你们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回来。”
他还有半句话没往外掏。
他心里盘算的是，到了那时候，无论如何都得把陈洛拽回来——王晴晴怎么说也是陈洛的干妹妹，妹妹生孩子，还是三胞胎，他不信陈洛真能坐得住。
就算陈洛硬扛着，梁晓燕和余春花那头也扛不住。
这娘儿俩一到，陈洛就算不想来也得跟着来。
他现在不说这话，一来是事情还没把握落到实处，二来是想给王晴晴留个惊喜。
看他们几个人三两句就把事情拍死了，王战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最后扯出一个苦笑，摆了摆手：“那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看见你就烦。”
行李早几天就捆扎妥当了。
王青贵听见父亲那句“能回去了”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