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了这边之后，陈洛早就和县里肉联厂搭上了线，铺子里卖的那些肉从来不缺货。
再加上她这些日子忙着四处逛，把打猎这档子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现在冷不丁听见“进山”
两个字，闫晓天当时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又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她憋不住就问了出口。
梁晓燕和林殊芳也同时把视线落到了陈洛身上。
打猎？自打过了年，陈洛就没踏进过那片林子了。
这时候突然说要进山，难不成真是为了猎几头牲口？
陈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口气里带着七八分肯定：“得去看看山里有啥能拽回来的。
娘这趟丧事，怎么着也得办得体面些。
铺子里那些货，说到底都是下水、内脏之类的东西，摆席面上不太像样。
肉联厂那边倒是能弄到好肉，可票的事不好折腾，不如进山来得省事。”
话说到这份上，梁晓燕和林殊芳却没被糊弄过去。
两人脸上挂着差不多的神色——半信半疑。
下水摆席确实不怎么排场，可如今这年头，好多人还啃着糠饼子过日子，能吃到卤得透亮的下水已经是件能吹上半个月的事了。
再说陈洛铺子里那些卤味，滋味浓得能勾住十里八乡的舌头，端上桌谁还能挑出毛病来？
退一步讲，就算下水真不合适，直接去肉联厂拉一车肉又能怎样？他们和厂里的关系早就处得瓷实了，没票先赊着，后头慢慢补上就是。
犯得着往深山老林里跑？
两人心里几乎已经认定，陈洛这趟进山，十有 ** 还藏着别的打算。
但她们都是妇道人家。
林殊芳更不用说，一直觉得亏欠陈洛他们好几口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补偿，哪还敢多嘴。
况且她们孤儿寡母的，往后的日子全靠陈洛拉扯，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晓燕也早就习惯了家里的事由陈洛拍板，基本上不会拧着他的意思来。
所以哪怕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两个人还是没追问半句。
林殊芳只是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梁晓燕则叮嘱了一句“山里路滑，当心着点”
，就各自转身去忙手里的活了。
闫酥月这姑娘天生不爱琢磨事，陈洛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压根不会往深处想。
眼瞅着两个嫂子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她立马窜过来，双手搂住陈洛的胳膊，眨巴着眼睛，声音软得能滴出蜜：“哥——我也想去嘛，带我去呗，求求你啦——”
陈洛被这丫头甜腻腻的腔调激得浑身汗毛立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没好气地说：“老实待家里别闹腾，我办正经事，不是去耍的。
等闲了再带你去过瘾。”
闫酥月眼里的亮光唰地灭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哼，坏蛋哥，你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
是不是在外头又捡了件小棉袄？”
陈洛听了这话，额头青筋直跳，咬着牙说：“你再作妖，我保证以后哪回都不带你——”
“我去帮嫂子干活啦，哥你在山上别出事哦——”
话没说完，闫酥月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溜了出去，压根不给陈洛把后半句吐出来的机会。
陈洛望着这永远长不大的丫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看到闫酥月跑进堂屋，趴在棺材边上，对着里面躺着的云翠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像是在告他的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难道不知道，云翠再也听不见她的话了吗？
可正是闫酥月这个举动，让陈洛胸口堵得发慌，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又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道死死按了回去。
因为陈洛要进山，梁晓燕没回屋歇着，转身进了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打了一碗鸡蛋羹，搁在灶台上凉着，接着又开始张罗一大家子的早饭。
陈洛几口把鸡蛋羹扒进嘴里，拎起枪出了院子，径直朝屋后那片重新变得浓密的林子走去。
他刚踏上进山的小路，公社大院那边，郑文怀的办公室门就被人毫无礼数地推开了。
郑文怀才坐下还没来得及换口气，抬头看见来人，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皱着眉头说：“我说，你堂堂一个市局副局长，天天没事干是吧？你自己数数，这几天你往我这儿跑多少趟了？就算没事干，你找谁不行，非得来折腾我？你知道我一天要处理多少事？”
王青贵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大剌剌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拎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你还真说对了。
那个网已经被端了，抓了一堆人，省厅那边全带走了。
我们可不就闲下来了嘛。”
王青贵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里面的水晃出了半圈：“你跑来祸害我？不去找你那帮兄弟？他们那边现在脚后跟都打后脑勺了吧，你这个当哥的，不该过去搭把手？”
郑文怀用指节揉了揉眉心，感觉牙齿缝里都在泛酸：“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青贵抬眼看了他一下，抓起缸子又是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我这会儿过去就是添堵。
你这儿清净，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我喝口水就走，待不了多久。”
郑文怀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腿和地面蹭出一声短促的响：“你有话要说。”
王青贵端水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把缸子往桌上一搁，装作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啊，还是这副样子，我能有什么话跟你说？赶紧忙你的去。”
“不对。”
郑文怀的声音沉下来，“你这两天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我可以肯定，有些话你憋着想跟我说——但你张不开这个嘴。”
他往后一靠，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目光却没有从对面那张脸上挪开：“让我猜猜。
跟陈洛有关？不对，要是光是他，你不至于开不了口。
那说明这事儿还跟我沾点儿边？甚至对我而言，可能不是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这事儿是我和陈洛两个人都被卷进去了，对吧？”
话说到这里，郑文怀自己心里的疑团反而更重了。
他和陈洛之间几乎称得上毫无往来，满打满算也就是他刚上任那会儿照过两次面。
之后陈洛直接调去了市里，要不是这次他生母突然没了，这人大概连回来都不会回来。
市里食堂的油水，哪是公社铺子能比的？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和陈洛之间到底扯上了什么事，能让王青贵——这个大院儿里的大哥——连句话都说不出口。
王青贵被他一通分析惊得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绷了绷，又被硬生生压住。
可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没逃过郑文怀的眼睛。
“看来我猜中了。”
郑文怀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指节白了一瞬，“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王青贵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我说了没事，是你自己非要瞎琢磨。
算了，我不坐了，待这儿你也干不了活。
想起来还有几件事没办，先走了，你也不用送。”
他说着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郑文怀嘴角抽了抽，忽然开口：“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对了——陈洛同志的生母过世，葬礼定在哪天，你知不知道？”
王青贵的手刚碰到办公室门把手，身后那句话像根钉子扎进他耳朵里。
他整个人顿住，缓缓转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要亲自去磕个头？”
让他意外的是，郑文怀非但没否认，反倒笑着点了头：“按理说，陈洛同志是咱们公社的功臣，又是黑河独一份的个体户，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他母亲灵前上一炷香。
这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
王青贵喉咙发紧，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
自从陈洛把那桩陈年旧事抖搂出来，特别是知道他那位亲姑姑陈向莲对自家人的态度后，这事儿就像根鱼刺卡在他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三天两头往郑文怀这儿跑，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话挑明。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怕郑文怀听了会记恨陈洛。
不说吧，又觉得对不住眼前这个掏心窝子的小兄弟。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像个埋在地里的 ** 包，指不定哪天就炸了，到时候他夹在两人中间，两头都不是人。
现在郑文怀要去参加云翠的葬礼。
按陈洛的说法，他姑姑陈向莲肯定会在场。
既然云翠见到郑文怀就能勾起当年的记忆，那陈向莲呢？那张脸她怕是刻进骨头里了吧？
更何况这回陈洛把他姑姑叫回来，不光是让她送云翠最后一程，还要让她跪在灵前认错。
陈向莲跟云翠之间的梁子结了几十年，让她低头认错比剜她的肉还难受。
这当口要是她突然撞见郑文怀，认出那张脸，天晓得她会干出什么疯事。
万一她当场掀了桌子，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王青贵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片，但他脸上还得绷住，压低声音说：“没这个必要吧？陈洛这小子是干得不错，可说到底还是个平头百姓。
你堂堂公社副
再加上她这些日子忙着四处逛，把打猎这档子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现在冷不丁听见“进山”
两个字，闫晓天当时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又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她憋不住就问了出口。
梁晓燕和林殊芳也同时把视线落到了陈洛身上。
打猎？自打过了年，陈洛就没踏进过那片林子了。
这时候突然说要进山，难不成真是为了猎几头牲口？
陈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口气里带着七八分肯定：“得去看看山里有啥能拽回来的。
娘这趟丧事，怎么着也得办得体面些。
铺子里那些货，说到底都是下水、内脏之类的东西，摆席面上不太像样。
肉联厂那边倒是能弄到好肉，可票的事不好折腾，不如进山来得省事。”
话说到这份上，梁晓燕和林殊芳却没被糊弄过去。
两人脸上挂着差不多的神色——半信半疑。
下水摆席确实不怎么排场，可如今这年头，好多人还啃着糠饼子过日子，能吃到卤得透亮的下水已经是件能吹上半个月的事了。
再说陈洛铺子里那些卤味，滋味浓得能勾住十里八乡的舌头，端上桌谁还能挑出毛病来？
退一步讲，就算下水真不合适，直接去肉联厂拉一车肉又能怎样？他们和厂里的关系早就处得瓷实了，没票先赊着，后头慢慢补上就是。
犯得着往深山老林里跑？
两人心里几乎已经认定，陈洛这趟进山，十有 ** 还藏着别的打算。
但她们都是妇道人家。
林殊芳更不用说，一直觉得亏欠陈洛他们好几口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补偿，哪还敢多嘴。
况且她们孤儿寡母的，往后的日子全靠陈洛拉扯，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晓燕也早就习惯了家里的事由陈洛拍板，基本上不会拧着他的意思来。
所以哪怕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两个人还是没追问半句。
林殊芳只是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梁晓燕则叮嘱了一句“山里路滑，当心着点”
，就各自转身去忙手里的活了。
闫酥月这姑娘天生不爱琢磨事，陈洛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压根不会往深处想。
眼瞅着两个嫂子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她立马窜过来，双手搂住陈洛的胳膊，眨巴着眼睛，声音软得能滴出蜜：“哥——我也想去嘛，带我去呗，求求你啦——”
陈洛被这丫头甜腻腻的腔调激得浑身汗毛立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没好气地说：“老实待家里别闹腾，我办正经事，不是去耍的。
等闲了再带你去过瘾。”
闫酥月眼里的亮光唰地灭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哼，坏蛋哥，你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
是不是在外头又捡了件小棉袄？”
陈洛听了这话，额头青筋直跳，咬着牙说：“你再作妖，我保证以后哪回都不带你——”
“我去帮嫂子干活啦，哥你在山上别出事哦——”
话没说完，闫酥月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溜了出去，压根不给陈洛把后半句吐出来的机会。
陈洛望着这永远长不大的丫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看到闫酥月跑进堂屋，趴在棺材边上，对着里面躺着的云翠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像是在告他的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难道不知道，云翠再也听不见她的话了吗？
可正是闫酥月这个举动，让陈洛胸口堵得发慌，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又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道死死按了回去。
因为陈洛要进山，梁晓燕没回屋歇着，转身进了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打了一碗鸡蛋羹，搁在灶台上凉着，接着又开始张罗一大家子的早饭。
陈洛几口把鸡蛋羹扒进嘴里，拎起枪出了院子，径直朝屋后那片重新变得浓密的林子走去。
他刚踏上进山的小路，公社大院那边，郑文怀的办公室门就被人毫无礼数地推开了。
郑文怀才坐下还没来得及换口气，抬头看见来人，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皱着眉头说：“我说，你堂堂一个市局副局长，天天没事干是吧？你自己数数，这几天你往我这儿跑多少趟了？就算没事干，你找谁不行，非得来折腾我？你知道我一天要处理多少事？”
王青贵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大剌剌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拎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你还真说对了。
那个网已经被端了，抓了一堆人，省厅那边全带走了。
我们可不就闲下来了嘛。”
王青贵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里面的水晃出了半圈：“你跑来祸害我？不去找你那帮兄弟？他们那边现在脚后跟都打后脑勺了吧，你这个当哥的，不该过去搭把手？”
郑文怀用指节揉了揉眉心，感觉牙齿缝里都在泛酸：“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青贵抬眼看了他一下，抓起缸子又是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我这会儿过去就是添堵。
你这儿清净，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我喝口水就走，待不了多久。”
郑文怀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腿和地面蹭出一声短促的响：“你有话要说。”
王青贵端水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把缸子往桌上一搁，装作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啊，还是这副样子，我能有什么话跟你说？赶紧忙你的去。”
“不对。”
郑文怀的声音沉下来，“你这两天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我可以肯定，有些话你憋着想跟我说——但你张不开这个嘴。”
他往后一靠，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目光却没有从对面那张脸上挪开：“让我猜猜。
跟陈洛有关？不对，要是光是他，你不至于开不了口。
那说明这事儿还跟我沾点儿边？甚至对我而言，可能不是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这事儿是我和陈洛两个人都被卷进去了，对吧？”
话说到这里，郑文怀自己心里的疑团反而更重了。
他和陈洛之间几乎称得上毫无往来，满打满算也就是他刚上任那会儿照过两次面。
之后陈洛直接调去了市里，要不是这次他生母突然没了，这人大概连回来都不会回来。
市里食堂的油水，哪是公社铺子能比的？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和陈洛之间到底扯上了什么事，能让王青贵——这个大院儿里的大哥——连句话都说不出口。
王青贵被他一通分析惊得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绷了绷，又被硬生生压住。
可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没逃过郑文怀的眼睛。
“看来我猜中了。”
郑文怀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指节白了一瞬，“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王青贵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我说了没事，是你自己非要瞎琢磨。
算了，我不坐了，待这儿你也干不了活。
想起来还有几件事没办，先走了，你也不用送。”
他说着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郑文怀嘴角抽了抽，忽然开口：“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对了——陈洛同志的生母过世，葬礼定在哪天，你知不知道？”
王青贵的手刚碰到办公室门把手，身后那句话像根钉子扎进他耳朵里。
他整个人顿住，缓缓转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要亲自去磕个头？”
让他意外的是，郑文怀非但没否认，反倒笑着点了头：“按理说，陈洛同志是咱们公社的功臣，又是黑河独一份的个体户，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他母亲灵前上一炷香。
这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
王青贵喉咙发紧，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
自从陈洛把那桩陈年旧事抖搂出来，特别是知道他那位亲姑姑陈向莲对自家人的态度后，这事儿就像根鱼刺卡在他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三天两头往郑文怀这儿跑，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话挑明。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怕郑文怀听了会记恨陈洛。
不说吧，又觉得对不住眼前这个掏心窝子的小兄弟。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像个埋在地里的 ** 包，指不定哪天就炸了，到时候他夹在两人中间，两头都不是人。
现在郑文怀要去参加云翠的葬礼。
按陈洛的说法，他姑姑陈向莲肯定会在场。
既然云翠见到郑文怀就能勾起当年的记忆，那陈向莲呢？那张脸她怕是刻进骨头里了吧？
更何况这回陈洛把他姑姑叫回来，不光是让她送云翠最后一程，还要让她跪在灵前认错。
陈向莲跟云翠之间的梁子结了几十年，让她低头认错比剜她的肉还难受。
这当口要是她突然撞见郑文怀，认出那张脸，天晓得她会干出什么疯事。
万一她当场掀了桌子，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王青贵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片，但他脸上还得绷住，压低声音说：“没这个必要吧？陈洛这小子是干得不错，可说到底还是个平头百姓。
你堂堂公社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