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看了她一眼,胸口的火气消下去三分,但脸上那层寒霜没化。

    他把外套甩在椅背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明天你回去跟你爸说,这事我撂挑子了。

    再掺和下去,我怕我连陈家村都踏不进去,更怕我爹从村里杀过来,亲手把我给毙了。”

    徐筱染的手指猛然攥紧了袖口,指尖发白:“能……能到这个地步?”

    “你以为呢?”

    陈劲弓起脊背,十指 ** 头发里,眼白上爬满血丝,“你知道我哥临走前说了句什么?他说再有下次,就让我回公社蹲着,或者让我爸重新托人把我弄回钢铁厂里头去。

    你品品这话的分量。”

    徐筱染的嘴唇张开又合上,那个问句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昨晚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包,陈洛坐在院子里发了半个钟头的愣。

    手指间的烟卷烧到尽头,烫得他猛地一激灵,这才把烟屁股碾进土里。

    梁晓燕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丈夫缩在墙角的木凳上,身上的外套还沾着冷风带来的露气。

    她把水盆搁在台阶上,走过去挨着陈洛蹲下:“孩子们刚睡踏实,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陈洛没吭声,把脸埋进掌心里狠狠搓了两下。

    梁晓燕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冰得厉害。”你从老头子那儿回来就不对劲,”

    她压低声音,凑到陈洛耳边,“是跟棉纺厂那边闹掰了?”

    陈洛终于抬起头,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我今儿倒是不想接那摊子事了。”

    他把下午在办公室里撞见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倒出来,说完后咧嘴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他陈劲张口就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我哥不敢’。

    你是没见着他那副德性,好像车间主任是他爹赏给他的。”

    梁晓燕心里咯噔一声,没接话。

    陈洛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老子的本事,不差这一个食堂。”

    他回头看了眼屋里的女人,“搓完这张脸就歇吧,明天送丫头们去学校。

    我自己去找吴彬阳,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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