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这种情况，他要是再凑上去，俩人大眼瞪小眼，除了尴尬，啥也剩不下。
陈洛赶紧补了一句：“得，看来是老王那小子怕我不露面，随口编了这么一句。
老爷子您别往心里去，那个……您一路顺风，我先撤了。”
“先别走！”
陈洛刚转身，王战江猛地叫住他，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警卫员退开。
等那几个人都钻回车里，他才凑到陈洛跟前，压低声音说：“小陈，有机会的话，替我好生收拾收拾那个兔崽子。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招呼！”
“瞎嚷嚷啥呢？什么叫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死老头子，你想干啥？”
王战江话音刚落地，身后炸开一道暴躁的嗓音。
下一秒，程温华踩着大步冲到了两人面前。
她先扫了一眼陈洛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抬手想给王战江来一下，又硬生生忍住了——毕竟在外头。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把塞进王战江怀里，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就是儿子没送你吗，至于这么大火气？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打程温华露面起，王战江就闭紧了嘴，一个字没往外蹦，活脱脱一副“任你狂风刮，我自 ** ”
的架势。
程温华跟自家老伴过了几十年，哪能不知道他什么脾性。
她嘟囔了几句，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走，临到门口时扭头看了陈洛一眼——那眼神里裹着的情绪，让陈洛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分明是一种堵心又没法说的滋味。
他甩了甩脑袋，把杂念压下去，压低声音问：“老爷子，要不……您先走？”
王战江长长叹了口气，手掌落在陈洛肩头拍了两下：“小陈，我刚才说的话，你记着。”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地钻进车里。
等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院子拐角，陈洛才回过神来，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记着？记着揍王青贵？可拉倒吧——程温华还在这儿杵着呢，他一个当姐夫的，哪来的资格去动人家亲弟弟？
王战江一走，日子的节奏又落了回去。
可白教授两口子加上程温华全住进了家属院，陈洛家里一下子热闹得不像话。
尤其是做饭这事——程温华和王晴晴本来都算能下厨的人，可尝了余春花的手艺之后，婆媳俩异口同声下了结论：她们做的那玩意儿叫猪食，压根不是人吃的。
王青贵那头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次家属院，这婆媳俩干脆赖在陈洛家蹭饭蹭得理直气壮。
王晴晴是余春花的干闺女，过来吃饭倒没什么可说的。
程温华还要点脸面，每次过来都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她不是不想给钱——两家人都明白，真要掏钱，陈洛肯定不会收，反倒让情分生出缝隙来。
食材就刚刚好。
每天傍晚，一大家子围在桌边，筷子碰着碗沿，话头断断续续，日子就这么 ** 淡淡地淌过去，暖融融的。
至于闫酥月，上次发烧那件事过后，陈洛二话不说把她饭店里的职务全给捋了，又把公社那边的卤味店交给陈振华管，把林殊芳从公社调过来，直接顶了闫酥月的位子。
不是他心狠——上回闫酥月硬生生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缓过劲来，再来一次，别说旁人，他自己先扛不住。
闫酥月为这事闹了一整天，最后陈洛拍胸脯保证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又许了一堆条件，才把这位小祖宗给哄消停。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又暖和的调子里，悄没声地淌过了两周。
这天夜里，陈洛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侧有动静。
前世磨出来的警觉让他在睁眼的瞬间就彻底清醒过来——梁晓燕满头是汗，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嘴唇咬得发白。
可她一声没吭，像是打算硬扛过去。
被褥掀开时带起一阵凉风。
陈洛盯着梁晓燕额角滚落的汗珠，手指突然攥紧了棉布边缘——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多年前那个深夜，梁晓燕也是这样满头冷汗，蜷在炕上喊他的名字。
陈向东和云翠的骂声从堂屋一直贯到产房，接生婆进门时他们还在摔东西。
只有彤彤出生那回像个人样。
可隔壁九叔跑前跑后张罗的时候，那两口子连影子都没露。
他胸腔里翻涌起一股燥热，几乎想抄起铁锹去扒了那座坟。
指节捏得发白时，掌心传来的微颤让他猛然清醒——梁晓燕正攥着他的手腕。
陈洛甩开杂念，扯过外套往身上套，弯腰把裹着棉被的人抄进臂弯。
“媳妇儿，咱们上医院，撑住。”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碎什么。
被子连着人一起兜起来时，梁晓燕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陈洛踢开房门冲进院子，对着西厢房扯嗓子喊：“娘！干爹干娘！晓燕要生了！”
话音还在院里打转，鸡叫声就炸了锅。
余春花第一个掀帘子冲出来，白教授和杨教授紧随其后，连闫酥月都趿拉着鞋跑出屋。
更意外的是隔壁院子的门也咣当开了，王晴晴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扶着程温华往这边赶。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陈洛家门口就黑压压攒了一圈人头。
王青贵的车刚好停在巷口。
他见陈洛抱着人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老陈，上车！后面的人自己想办法跟过来。”
陈洛没工夫客套，翻身钻进后座时，梁晓燕的指甲已经掐进他手背。
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鸣碾过碎石路。
车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两道红痕。
人群直到车影消失才默默吐出一口气。
程温华先拧起眉头：“医院在哪？离这儿多远？咱们怎么过去？”
余春花一声不吭，转身往回走——她得收拾待产的东西。
医院远不远她压根懒得想，亲闺女在那边肚子疼，哪怕隔着整座城她也得走过去。
闫酥月往那背影扫了一眼：“程姨，您要不在这儿等王大哥？我先陪我大娘走着去。”
白教授跟着点头：“我也步行过吧。
听老杨说过医院不算远，半个钟头的事，权当散步。”
王晴晴眼睛一亮，脚跟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程温华看得心里一紧——她年轻时也是战场上一线的人，走半小时山路不在话下，可王晴晴肚子里还揣着三个月的娃呢。
杨教授正想跟上，嘴巴还没张开，白教授已经甩下一句：“你留下看家。”
家属院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两下，老杨盯着妻子余春花的脸看了三秒钟。
那双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眸子里倒映着走廊尽头昏黄的光，像是在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我在家守着。
医院那头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得马上捎信回来。”
余春花用围巾角擦了擦手，转身就跟着那群人呼啦啦涌出了院子。
脚步声踩碎了夜里的寂静，拖鞋拍打水泥地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巷口的风吞没。
王青贵踩刹车的时候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没等车身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后座上的陈洛被这个动作带得往前一倾。
王青贵的皮鞋在医院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砸出一连串急促的鼓点，他对着挂号窗口那些被日光灯照得脸色发青的值班人员吼了一嗓子：“医生呢？人呢？我姐要生了！赶紧的！”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大厅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回声箱。
值班台后面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护士抬起头来，认出王青贵那张脸的瞬间，她握着笔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两分。
在这个城市里，王青贵的名字挂在很多女人的舌尖上，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
小护士把病历本往桌面上一丢，踩着护士鞋跑了过来：“王副局长您别慌，我这就去叫人！”
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尽头翻飞了几下就消失了。
王青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孔，他搓了一把脸，又转身冲回停车场去搬后座上的东西。
医生们来得比预想中快。
那个小护士大概在路上补充了一句“是王青贵的姐姐”
，于是妇产科值班室的灯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走廊拐角闪出来的时候，陈洛正把梁晓燕从车后座上抱起来。
女人的额头全是汗，发丝黏在太阳穴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陈洛的胳膊托着她的膝弯和后颈，动作僵硬得像在搬一尊易碎品。
推车轱辘碾过地砖接缝处的声响闷在空气里。
分娩室那扇磨砂玻璃门合上之后，陈洛的膝盖突然软了。
他往下一沉，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后背靠着墙壁，衬衫湿透了，黏在脊柱上像一层浸了水的纸。
王青贵也好不到哪儿去，喘着粗气在他旁边坐下，西装裤的膝盖部位蹭了一层灰。
刚才那个小护士又出现了，手里端着两个搪瓷茶缸子。
热水的蒸汽在灯光下袅袅地升起来，她把茶缸子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王青贵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王副局长，您二位先喝口水缓缓。”
王青贵接过茶
这种情况，他要是再凑上去，俩人大眼瞪小眼，除了尴尬，啥也剩不下。
陈洛赶紧补了一句：“得，看来是老王那小子怕我不露面，随口编了这么一句。
老爷子您别往心里去，那个……您一路顺风，我先撤了。”
“先别走！”
陈洛刚转身，王战江猛地叫住他，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警卫员退开。
等那几个人都钻回车里，他才凑到陈洛跟前，压低声音说：“小陈，有机会的话，替我好生收拾收拾那个兔崽子。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招呼！”
“瞎嚷嚷啥呢？什么叫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死老头子，你想干啥？”
王战江话音刚落地，身后炸开一道暴躁的嗓音。
下一秒，程温华踩着大步冲到了两人面前。
她先扫了一眼陈洛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抬手想给王战江来一下，又硬生生忍住了——毕竟在外头。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把塞进王战江怀里，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就是儿子没送你吗，至于这么大火气？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打程温华露面起，王战江就闭紧了嘴，一个字没往外蹦，活脱脱一副“任你狂风刮，我自 ** ”
的架势。
程温华跟自家老伴过了几十年，哪能不知道他什么脾性。
她嘟囔了几句，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走，临到门口时扭头看了陈洛一眼——那眼神里裹着的情绪，让陈洛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分明是一种堵心又没法说的滋味。
他甩了甩脑袋，把杂念压下去，压低声音问：“老爷子，要不……您先走？”
王战江长长叹了口气，手掌落在陈洛肩头拍了两下：“小陈，我刚才说的话，你记着。”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地钻进车里。
等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院子拐角，陈洛才回过神来，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记着？记着揍王青贵？可拉倒吧——程温华还在这儿杵着呢，他一个当姐夫的，哪来的资格去动人家亲弟弟？
王战江一走，日子的节奏又落了回去。
可白教授两口子加上程温华全住进了家属院，陈洛家里一下子热闹得不像话。
尤其是做饭这事——程温华和王晴晴本来都算能下厨的人，可尝了余春花的手艺之后，婆媳俩异口同声下了结论：她们做的那玩意儿叫猪食，压根不是人吃的。
王青贵那头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次家属院，这婆媳俩干脆赖在陈洛家蹭饭蹭得理直气壮。
王晴晴是余春花的干闺女，过来吃饭倒没什么可说的。
程温华还要点脸面，每次过来都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她不是不想给钱——两家人都明白，真要掏钱，陈洛肯定不会收，反倒让情分生出缝隙来。
食材就刚刚好。
每天傍晚，一大家子围在桌边，筷子碰着碗沿，话头断断续续，日子就这么 ** 淡淡地淌过去，暖融融的。
至于闫酥月，上次发烧那件事过后，陈洛二话不说把她饭店里的职务全给捋了，又把公社那边的卤味店交给陈振华管，把林殊芳从公社调过来，直接顶了闫酥月的位子。
不是他心狠——上回闫酥月硬生生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缓过劲来，再来一次，别说旁人，他自己先扛不住。
闫酥月为这事闹了一整天，最后陈洛拍胸脯保证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又许了一堆条件，才把这位小祖宗给哄消停。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又暖和的调子里，悄没声地淌过了两周。
这天夜里，陈洛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侧有动静。
前世磨出来的警觉让他在睁眼的瞬间就彻底清醒过来——梁晓燕满头是汗，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嘴唇咬得发白。
可她一声没吭，像是打算硬扛过去。
被褥掀开时带起一阵凉风。
陈洛盯着梁晓燕额角滚落的汗珠，手指突然攥紧了棉布边缘——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多年前那个深夜，梁晓燕也是这样满头冷汗，蜷在炕上喊他的名字。
陈向东和云翠的骂声从堂屋一直贯到产房，接生婆进门时他们还在摔东西。
只有彤彤出生那回像个人样。
可隔壁九叔跑前跑后张罗的时候，那两口子连影子都没露。
他胸腔里翻涌起一股燥热，几乎想抄起铁锹去扒了那座坟。
指节捏得发白时，掌心传来的微颤让他猛然清醒——梁晓燕正攥着他的手腕。
陈洛甩开杂念，扯过外套往身上套，弯腰把裹着棉被的人抄进臂弯。
“媳妇儿，咱们上医院，撑住。”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碎什么。
被子连着人一起兜起来时，梁晓燕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陈洛踢开房门冲进院子，对着西厢房扯嗓子喊：“娘！干爹干娘！晓燕要生了！”
话音还在院里打转，鸡叫声就炸了锅。
余春花第一个掀帘子冲出来，白教授和杨教授紧随其后，连闫酥月都趿拉着鞋跑出屋。
更意外的是隔壁院子的门也咣当开了，王晴晴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扶着程温华往这边赶。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陈洛家门口就黑压压攒了一圈人头。
王青贵的车刚好停在巷口。
他见陈洛抱着人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老陈，上车！后面的人自己想办法跟过来。”
陈洛没工夫客套，翻身钻进后座时，梁晓燕的指甲已经掐进他手背。
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鸣碾过碎石路。
车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两道红痕。
人群直到车影消失才默默吐出一口气。
程温华先拧起眉头：“医院在哪？离这儿多远？咱们怎么过去？”
余春花一声不吭，转身往回走——她得收拾待产的东西。
医院远不远她压根懒得想，亲闺女在那边肚子疼，哪怕隔着整座城她也得走过去。
闫酥月往那背影扫了一眼：“程姨，您要不在这儿等王大哥？我先陪我大娘走着去。”
白教授跟着点头：“我也步行过吧。
听老杨说过医院不算远，半个钟头的事，权当散步。”
王晴晴眼睛一亮，脚跟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程温华看得心里一紧——她年轻时也是战场上一线的人，走半小时山路不在话下，可王晴晴肚子里还揣着三个月的娃呢。
杨教授正想跟上，嘴巴还没张开，白教授已经甩下一句：“你留下看家。”
家属院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两下，老杨盯着妻子余春花的脸看了三秒钟。
那双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眸子里倒映着走廊尽头昏黄的光，像是在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我在家守着。
医院那头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得马上捎信回来。”
余春花用围巾角擦了擦手，转身就跟着那群人呼啦啦涌出了院子。
脚步声踩碎了夜里的寂静，拖鞋拍打水泥地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巷口的风吞没。
王青贵踩刹车的时候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没等车身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后座上的陈洛被这个动作带得往前一倾。
王青贵的皮鞋在医院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砸出一连串急促的鼓点，他对着挂号窗口那些被日光灯照得脸色发青的值班人员吼了一嗓子：“医生呢？人呢？我姐要生了！赶紧的！”
这个时间点的医院大厅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回声箱。
值班台后面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护士抬起头来，认出王青贵那张脸的瞬间，她握着笔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两分。
在这个城市里，王青贵的名字挂在很多女人的舌尖上，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
小护士把病历本往桌面上一丢，踩着护士鞋跑了过来：“王副局长您别慌，我这就去叫人！”
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尽头翻飞了几下就消失了。
王青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孔，他搓了一把脸，又转身冲回停车场去搬后座上的东西。
医生们来得比预想中快。
那个小护士大概在路上补充了一句“是王青贵的姐姐”
，于是妇产科值班室的灯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走廊拐角闪出来的时候，陈洛正把梁晓燕从车后座上抱起来。
女人的额头全是汗，发丝黏在太阳穴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陈洛的胳膊托着她的膝弯和后颈，动作僵硬得像在搬一尊易碎品。
推车轱辘碾过地砖接缝处的声响闷在空气里。
分娩室那扇磨砂玻璃门合上之后，陈洛的膝盖突然软了。
他往下一沉，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后背靠着墙壁，衬衫湿透了，黏在脊柱上像一层浸了水的纸。
王青贵也好不到哪儿去，喘着粗气在他旁边坐下，西装裤的膝盖部位蹭了一层灰。
刚才那个小护士又出现了，手里端着两个搪瓷茶缸子。
热水的蒸汽在灯光下袅袅地升起来，她把茶缸子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王青贵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王副局长，您二位先喝口水缓缓。”
王青贵接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