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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不待那边回应,他啪地按断了通话,冲着门外大喝一声:“宋哥,出事了!”

    大楼一层外的暖风里,陈洛立在台阶上搓着手掌,手表时针已经走过了两格。

    他不断告诉自己闫家在港岛就顶上半边天,可胸口突然窜上来一股又硬又冷的躁意——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很远的地方碾过来。

    他向来信赖心头那股说不清的预兆。

    此刻呼吸间,胸腔里的不安已凝成事实——肯定出了岔子,只是摸不准究竟是闫酥月和梁晓燕那边,还是四九城。

    思绪翻涌的当口,余光瞥见大楼里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是宋麟。

    那张脸绷得铁青,陈洛随即心头一沉。

    “老宋,怎么了?”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眉头拧紧。

    宋麟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回头看是陈洛后才松了口气,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嗓音:“你媳妇儿跟闫酥月被人堵了,闫酥月怀疑是号码帮下的手,我现在去接应。”

    话音未落,陈洛的血液已经冲上了太阳穴。

    **口本能地骂了一声,他猛地想起刚才撞见的那帮矮骡子。

    那伙人嘴上说是水房的,可此刻他心里那份疑云越滚越大——号码帮或许早就把水房在港岛的底子吞了。

    他二话不说跟着宋麟钻进车里。

    车门还没关严,宋麟已经一脚油门把车子轰了出去,像是一道被弹射出去的铁箭,后座的人被惯性狠狠压进椅背。

    车子消失的瞬间,十几米外,两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叼着烟。

    络腮胡那人把烟蒂吐在地上,踩灭了火星子,声音闷闷的:“一分钟,二十三号人全趴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身旁那个白净脸的男人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说,这陈洛真是从内地过来的泥腿子?”

    络腮胡浑身一顿,瞳孔缩了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净脸的嘴唇紧抿着,神色阴晴不定:“我怀疑咱们被利成敏那个**给算计了。”

    话音刚落,络腮胡扭头就要往回走:“老子去把那姓利的**剁了,他是不是还以为利家能骑在咱们脖子上?”

    “站住!”

    白净脸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络腮胡那比他粗壮一圈的身子猛地刹住脚步。

    “为什么拦我?”

    “你动动脑子。

    利家在港岛的产业是没了,可他们背后就没别的牌了?”

    白净脸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阴冷,“你要是现在去干掉利成敏,明天整个号码帮的坟头草都能长三寸。”

    络腮胡满脸困惑地挠了挠后颈,但那个皮肤白净的男人根本没打算多做解释。

    他不是怕利成敏这个人,他是怕利家背后的势力——那条和约翰牛纠缠不清的绳索绑得太紧了。

    一旦利成敏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港督府肯定会调转枪口,把他们这些人连根拔起。

    到那时候,整个港岛还能找到他们容身的地方吗?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露出远处海面上模糊的灯火。

    络腮胡等了很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接下来怎么走?”

    白净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闪,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才开口:“叫人。

    箭已经离了弦,没有回头路可走。

    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让陈洛彻底消失。”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络腮胡的瞳孔猛地扩张了一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陈洛和宋麟的车刚拐过街角的时候,港督府那间铺着深红色地毯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港督抓起听筒,只听了不到三十秒,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话筒挂回去的动静很大,震得桌上的茶杯晃了晃。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整个港岛的警署像是被捅了的蜂窝。

    飞虎队的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着夜色,朝着闫酥月和梁晓燕所在的方向扑去;剩下的警力则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港岛每一处社团的地盘。

    街面上到处是闪烁的红蓝 **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把原本平静的夜晚撕得粉碎。

    那些被突然闯进门来的社团据点,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麻将牌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有人嘴里叼着的烟灰落了一裤子也没动弹。

    各区的龙头们疯了一样地拨着电话,一个接一个地问:“到底什么情况?”

    消息像滚水一样翻腾了几圈后,他们终于弄明白了——有人要动一个内地来的年轻人的老婆。

    龙头们全都傻了。

    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个从内地过来的土包子,有什么本事能让整个港岛的警署倾巢而出?可当“号码帮蓄意报复”

    这个传闻像野火一样烧遍每个角落的时候,这些人再也坐不住了。

    号码帮以前确实威风,差点把整个地下世界攥在手心里。

    但那他妈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还敢这么干,连后果都不想想,给所有人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真当大家都是面团捏的?

    一夜之间,号码帮成了整个港岛社团的眼中钉。

    电话铃声从晚上响到天亮,一个字堆的龙头刚挂了电话,下一秒又响起来。

    号码帮已经拆成了十几个字堆,可架不住港岛的社团太多了,每个字堆的话事人都被电话轰炸得头昏脑涨。

    可他们哪有心思跟别的龙头打嘴仗?

    那群字堆的话事人铁青着脸,目光越过电话听筒,落在自家地盘上的警署署长脸上——没错,就是署长。

    能让这个级别的警官亲自登门,号码帮的字堆话事人们也算是创下了港岛社团的历史记录了。

    以前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反黑组的组长,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个高级督查就已经烧高香了。

    现在面前整整齐齐站着清一色的警司,他们哪还有闲工夫去应付别的社团龙头?

    连城陆的右脚始终踩着同样的力道,指针在仪表盘上几乎没怎么跳动。

    透过侧窗,那一片人声鼎沸的街市已经清晰可见,不到五百米——甚至能看见几个推着推车的摊贩正被行人堵住,有人正举起手机对着什么拍照。

    他们身后的那辆铁灰色轿车还在跟,不仅没松,反倒又咬上来两辆,一台深黑,一台银白,三辆车像三条紧贴水面的鲨鱼。

    后座的闫酥月脸上好歹有了点血色,她撑着膝盖,视线死死锁住后视镜:“连叔,他们是不是在摸家伙?”

    连城陆的肩胛骨猛地绷了一下,油门又往下陷了一截。

    他眯着眼,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不至于。

    现在是大白天,港岛主城区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要是这时候亮东西,那就是找死。”

    闫酥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可说不准。

    连叔,能不能再踩重点?我哥说了,宋大哥已经在路上,应该就快到了。”

    连城陆只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方向盘,前方不到百米就是路口,人流如织,电瓶车和出租车挤成一团。

    这种地方要是还保持现在的速度,哪怕撞上一个行人,后果都不堪设想。

    可他们刚减速,后面那三辆车却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同时加了油门。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隔着玻璃也能听到,那三个铁壳子压根不在乎前头有多少人,直直朝这边压过来。

    距离从刚才的一百多米,眨眼间就缩到了三十米不到。

    后视镜里,那辆铁灰色的车头几乎贴住了他们的尾灯。

    梁晓燕一直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平:“连叔,还能甩掉吗?”

    连城陆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后座这两位的分量——虽说陈洛和梁晓燕夫妇现在住在闫家,可老爷子对他们的态度,几乎和对自家人没两样。

    他在闫家干了三十年,看着闫酥月从小姑娘长到这么大,心里早把这孩子当成亲闺女了,连带着也对梁晓燕他们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亲近。

    这几年来,陈洛两口子照顾闫酥月,不但让她长了肉,连性子都没怎么变坏,光凭这一点,他就没法对梁晓燕的话装作没听见。

    他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放心,进了闹市,他们就再也别想从人堆里把我们翻出来。”

    话还没落,后面那三辆车就像是听懂了他的打算,同时再次加速。

    三十米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几乎不到两秒就贴到了十米以内。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几秒,对方就能把车头别到他们侧面。

    连城陆握紧方向盘,他知道自己这边没人会拿命去赌这种飙车——车里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一旦被追上,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车头撞上护栏的金属摩擦声还没消散,路口就炸开了锅。

    他们刚冲进主干道交汇处,后方几辆追踪车的轮胎还在柏油路面尖叫,斜刺里突然杀出一辆深色轿车,车头直接怼进头车侧面,把那辆银灰色本田掀翻了两圈。

    车身横过来的时候,后保险杠刮蹭到旁边另一辆追踪车的引擎盖,火花溅了半米高。

    三辆追踪车当中,两辆当场报废。

    油箱破裂的液体在路面上蔓延开来,空气里混杂着橡胶烧焦和汽油蒸腾的气味。

    闫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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