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老板亲自领着闫酥月和梁晓燕穿过走廊，漆金的门在身后合拢。
与此同时，利成敏带着闫晓天和陈洛上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过道里三三两两站着些纹身爬满胳膊的矮骡子，凑过来递烟打招呼。
喊的是“闫哥”
“利爷”
至于陈洛——没人认得他是谁。
他站在两人中间，偏偏闫晓天和利成敏的站位都微微侧向他，像两片花瓣护着 ** 。
等他们走过去，那些矮骡子的目光还粘在陈洛后背上，眼神里掺着羡慕和一种说不清的渴望。
最底层那些混饭吃的年轻人，恨不得用眼睛把那个位置抠下来安在自己身上。
陈洛没回头。
他对这些在街头甩狠的家伙提不起兴趣。
上辈子他接过几十单雇佣兵的活儿，见过真正的血肉是怎么从骨头上剥离的。
眼前这些纹着龙虎的矮骡子，充其量是台面上跳舞的纸偶。
真要动手，给他一把厨房里的剔骨刀，他能从铜锣湾一路清到尖沙咀。
这帮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利成敏推开包厢门，助理早已摆好酒菜。
玻璃转盘上码着 ** 、象拔蚌和一整只脆皮乳猪。
十二个穿着短裙的姑娘鱼贯而入，胭脂味一下子盖过了菜香。
房门刚合拢，陈洛的目光就变了方向。
他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利成敏脸上：“利大少，你今儿个要说的，看来不是什么要紧事？带这么多人手……”
利成敏压根儿没料到，自己那个助理能干出这种蠢事——尤其是在陈洛和闫晓天眼前。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咬着牙，手指戳向那个助理，声音压得发沉：“你脑子灌水了？滚，全他妈给老子滚出去！”
瞅见陈洛和闫晓天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出好心办了多大的烂事。
他慌忙招手，把一屋子人都轰了出去，末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下气地跟三人道了声歉，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一阖上，利成敏重重吐了口浊气，声音缓下来：“陈先生、闫少，对不住，是我没交代清楚，闹了这么一出。
不多说了，我自罚三杯，算给二位赔个不是。”
闫晓天翘着腿，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酒杯边缘映着吊灯的光。
他听了这话，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自罚三杯就不必了，先说说，你请我俩过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也不知是存心找茬还是习惯使然，闫晓天把那“请”
字咬得格外重，再配上他脸上那副欠收拾的表情，活脱脱一副嫌命长的模样。
可利成敏压根没搭理他。
目光锁在陈洛脸上，连着干了三杯酒，杯子磕得桌面响了三声，这才开口：“陈先生，可还满意？”
闫晓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陈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端起酒杯，嘴唇沾了沾杯沿，这一口下去，酒液怕是连嗓子都没润透，能不能咽进肚里都难说。
“利大少客气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跟老闫说的一样，咱们直入正题吧。
我从老家刚赶过来，路上折腾得不轻，早就累得够呛，利大少，你说呢？”
利成敏被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地挤兑，差点当场崩不住。
但前头那番闹腾，倒让他的承受力往上提了一层。
片刻之后，他重新稳住神色，挤出个笑来：“陈先生说得对，那就不绕弯子了。”
话音落下，陈洛和闫晓天同时 ** 杯搁在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利成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把情绪压下去，嘴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陈先生，先恭喜你前阵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今天请陈先生过来，是因为我这边有桩生意，想跟陈先生搭把手。”
陈洛的眼皮微微一沉。
利成敏能查到他在赚钱这件事并不稀奇——那些钱虽然挂在闫晓天名下过了一道手，但账户最终归属人还是他的名字。
以利家在港岛残存的触角，即便产业早就缩水得厉害，翻出这点信息还是绰绰有余。
可合作？和眼前这个人？
陈洛觉得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对方这些年在国外待得脑子出了问题。
利成敏没急着反驳，嘴角反倒扯出一个笑来。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声音不急不缓：“陈先生，话别说太死。
至少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陈洛没吭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闫晓天却坐不住了，他把椅子往后一推，鼻子里哼了一声：“利成敏，你要是专程请我俩过来就为了谈这个，那后面那些话还是省了吧。
合作？你拿什么合作？靠你们利家仓库里堆的那些大烟？”
这三个字一落地，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温度。
利成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这个词如今对他来说比刀子还扎人——前些年他第一次跑内地谈项目，莫名其妙被陈洛带人堵了一顿，关了好几天才放回来，人差点交代在那儿。
他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直到后来内地联手闫家、郭家对他们利家产业进行围剿，他偶然翻了一本近代史，才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利家当年是靠那东西发的家，欧洲那边的仓库里至今还压着不少存货。
可他利成敏发誓，从接手家族事务那天起，就没往内地运过一粒。
就在五个小时前，他还专门打了通越洋电话，把港岛所有库存全部清掉了，在电话里对着家族那帮老人拍了桌子——港岛这条线，他利家以后一丁点儿都不沾。
闫晓天看着利成敏脸上那张表情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小落，看来今天这趟白跑了。
酒钱算我的，别让利大少破费了，咱走吧。”
他话音刚落，椅子已经往外挪了半寸。
“陈先生！”
利成敏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无论如何，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把合作的事讲完。
要是听完你还是觉得不行，就当今天这句话我没说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陈洛已经站起一半的身子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利成敏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利大少这么有信心，看来这个合作确实有点意思。
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话说在前面——要是你说的东西勾不起我的兴趣，那今天就只能对不住了。”
闫晓天听到陈洛那句“小落”
时，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
利家那堆烂账谁不知道？跟这种人家粘上关系，跟往自己裤裆里泼脏水没两样。
他拳头攥了又松，要不是估摸着自己干不过陈洛，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年轻人拍晕了拖走。
利成敏却像卸了块石头，肩膀往下塌了半寸，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制的颤：“陈先生，您放心，这次交易保证能让您——或者说，让内地那边——捞到实打实的好处。”
话没落地，陈洛抬手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别整那些虚的，”
陈洛往沙发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直接谈正事——东西成，我坐这儿接着听；不成，我俩现在就走，一句话的事。”
利成敏被噎得脸上挂了一层霜，眼底有团暗沉沉的东西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吞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带出点细微的摩擦声：“航母——内地那边，感兴趣吗？”
这短短几个音节砸下来，陈洛和闫晓天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
膝盖撞上茶几边缘，木料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直愣愣地盯着利成敏，像要从他脸上读出一本账本。
闫晓天脑子嗡嗡作响。
做买卖这么多年，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但航母这两个字太重，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国内海军这些年什么家底，他多少知道点边角料——一艘航母对那片海域的意义，比十个亿的生意还沉。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利成敏凭什么能握着这种筹码？全球搞 ** 的贩子不少，可不管是内地、港岛还是南洋那边，管控都勒得死紧。
别说航母了，连正儿八经的重火力都轮不到普通商人沾手。
他自己当年就栽在这道坎上，那滋味现在还记得。
陈洛反而比闫晓天稳得住。
他目光平直地压过去，脑子里闪过些旧事。
那时候他正在南疆一带摸爬，追过人贩子，也干过雇佣兵的活儿，甚至还掺和过一场跟猴子那边的小 ** ——好像立了个一等功，但急着找闺女，那枚奖章到现在还搁在某个档案袋里吃灰。
眼前的场景跟那些记忆重叠不到一起，可他知道，这时候最要紧的是把眼睛擦亮点。
那天，陈洛从一个偶然的闲聊里听到一个消息。
有人提起约翰牛那边一艘叫竞技神号的航母退出了现役。
他的目光扫过利成敏，心里泛起一个念头——该不会就是这个？
说实话，他对竞技神号没什么好感。
更准确点说，约翰牛那些老旧的航母，在大漂亮或者北边那头的舰艇面前，根本撑不起
老板亲自领着闫酥月和梁晓燕穿过走廊，漆金的门在身后合拢。
与此同时，利成敏带着闫晓天和陈洛上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过道里三三两两站着些纹身爬满胳膊的矮骡子，凑过来递烟打招呼。
喊的是“闫哥”
“利爷”
至于陈洛——没人认得他是谁。
他站在两人中间，偏偏闫晓天和利成敏的站位都微微侧向他，像两片花瓣护着 ** 。
等他们走过去，那些矮骡子的目光还粘在陈洛后背上，眼神里掺着羡慕和一种说不清的渴望。
最底层那些混饭吃的年轻人，恨不得用眼睛把那个位置抠下来安在自己身上。
陈洛没回头。
他对这些在街头甩狠的家伙提不起兴趣。
上辈子他接过几十单雇佣兵的活儿，见过真正的血肉是怎么从骨头上剥离的。
眼前这些纹着龙虎的矮骡子，充其量是台面上跳舞的纸偶。
真要动手，给他一把厨房里的剔骨刀，他能从铜锣湾一路清到尖沙咀。
这帮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利成敏推开包厢门，助理早已摆好酒菜。
玻璃转盘上码着 ** 、象拔蚌和一整只脆皮乳猪。
十二个穿着短裙的姑娘鱼贯而入，胭脂味一下子盖过了菜香。
房门刚合拢，陈洛的目光就变了方向。
他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利成敏脸上：“利大少，你今儿个要说的，看来不是什么要紧事？带这么多人手……”
利成敏压根儿没料到，自己那个助理能干出这种蠢事——尤其是在陈洛和闫晓天眼前。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咬着牙，手指戳向那个助理，声音压得发沉：“你脑子灌水了？滚，全他妈给老子滚出去！”
瞅见陈洛和闫晓天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出好心办了多大的烂事。
他慌忙招手，把一屋子人都轰了出去，末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下气地跟三人道了声歉，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一阖上，利成敏重重吐了口浊气，声音缓下来：“陈先生、闫少，对不住，是我没交代清楚，闹了这么一出。
不多说了，我自罚三杯，算给二位赔个不是。”
闫晓天翘着腿，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酒杯边缘映着吊灯的光。
他听了这话，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自罚三杯就不必了，先说说，你请我俩过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也不知是存心找茬还是习惯使然，闫晓天把那“请”
字咬得格外重，再配上他脸上那副欠收拾的表情，活脱脱一副嫌命长的模样。
可利成敏压根没搭理他。
目光锁在陈洛脸上，连着干了三杯酒，杯子磕得桌面响了三声，这才开口：“陈先生，可还满意？”
闫晓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陈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端起酒杯，嘴唇沾了沾杯沿，这一口下去，酒液怕是连嗓子都没润透，能不能咽进肚里都难说。
“利大少客气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跟老闫说的一样，咱们直入正题吧。
我从老家刚赶过来，路上折腾得不轻，早就累得够呛，利大少，你说呢？”
利成敏被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地挤兑，差点当场崩不住。
但前头那番闹腾，倒让他的承受力往上提了一层。
片刻之后，他重新稳住神色，挤出个笑来：“陈先生说得对，那就不绕弯子了。”
话音落下，陈洛和闫晓天同时 ** 杯搁在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利成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把情绪压下去，嘴角扯出个勉强的弧度：“陈先生，先恭喜你前阵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今天请陈先生过来，是因为我这边有桩生意，想跟陈先生搭把手。”
陈洛的眼皮微微一沉。
利成敏能查到他在赚钱这件事并不稀奇——那些钱虽然挂在闫晓天名下过了一道手，但账户最终归属人还是他的名字。
以利家在港岛残存的触角，即便产业早就缩水得厉害，翻出这点信息还是绰绰有余。
可合作？和眼前这个人？
陈洛觉得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对方这些年在国外待得脑子出了问题。
利成敏没急着反驳，嘴角反倒扯出一个笑来。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声音不急不缓：“陈先生，话别说太死。
至少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陈洛没吭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闫晓天却坐不住了，他把椅子往后一推，鼻子里哼了一声：“利成敏，你要是专程请我俩过来就为了谈这个，那后面那些话还是省了吧。
合作？你拿什么合作？靠你们利家仓库里堆的那些大烟？”
这三个字一落地，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温度。
利成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这个词如今对他来说比刀子还扎人——前些年他第一次跑内地谈项目，莫名其妙被陈洛带人堵了一顿，关了好几天才放回来，人差点交代在那儿。
他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直到后来内地联手闫家、郭家对他们利家产业进行围剿，他偶然翻了一本近代史，才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利家当年是靠那东西发的家，欧洲那边的仓库里至今还压着不少存货。
可他利成敏发誓，从接手家族事务那天起，就没往内地运过一粒。
就在五个小时前，他还专门打了通越洋电话，把港岛所有库存全部清掉了，在电话里对着家族那帮老人拍了桌子——港岛这条线，他利家以后一丁点儿都不沾。
闫晓天看着利成敏脸上那张表情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小落，看来今天这趟白跑了。
酒钱算我的，别让利大少破费了，咱走吧。”
他话音刚落，椅子已经往外挪了半寸。
“陈先生！”
利成敏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无论如何，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把合作的事讲完。
要是听完你还是觉得不行，就当今天这句话我没说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陈洛已经站起一半的身子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利成敏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利大少这么有信心，看来这个合作确实有点意思。
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话说在前面——要是你说的东西勾不起我的兴趣，那今天就只能对不住了。”
闫晓天听到陈洛那句“小落”
时，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
利家那堆烂账谁不知道？跟这种人家粘上关系，跟往自己裤裆里泼脏水没两样。
他拳头攥了又松，要不是估摸着自己干不过陈洛，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年轻人拍晕了拖走。
利成敏却像卸了块石头，肩膀往下塌了半寸，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制的颤：“陈先生，您放心，这次交易保证能让您——或者说，让内地那边——捞到实打实的好处。”
话没落地，陈洛抬手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别整那些虚的，”
陈洛往沙发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直接谈正事——东西成，我坐这儿接着听；不成，我俩现在就走，一句话的事。”
利成敏被噎得脸上挂了一层霜，眼底有团暗沉沉的东西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吞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带出点细微的摩擦声：“航母——内地那边，感兴趣吗？”
这短短几个音节砸下来，陈洛和闫晓天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
膝盖撞上茶几边缘，木料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直愣愣地盯着利成敏，像要从他脸上读出一本账本。
闫晓天脑子嗡嗡作响。
做买卖这么多年，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但航母这两个字太重，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国内海军这些年什么家底，他多少知道点边角料——一艘航母对那片海域的意义，比十个亿的生意还沉。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利成敏凭什么能握着这种筹码？全球搞 ** 的贩子不少，可不管是内地、港岛还是南洋那边，管控都勒得死紧。
别说航母了，连正儿八经的重火力都轮不到普通商人沾手。
他自己当年就栽在这道坎上，那滋味现在还记得。
陈洛反而比闫晓天稳得住。
他目光平直地压过去，脑子里闪过些旧事。
那时候他正在南疆一带摸爬，追过人贩子，也干过雇佣兵的活儿，甚至还掺和过一场跟猴子那边的小 ** ——好像立了个一等功，但急着找闺女，那枚奖章到现在还搁在某个档案袋里吃灰。
眼前的场景跟那些记忆重叠不到一起，可他知道，这时候最要紧的是把眼睛擦亮点。
那天，陈洛从一个偶然的闲聊里听到一个消息。
有人提起约翰牛那边一艘叫竞技神号的航母退出了现役。
他的目光扫过利成敏，心里泛起一个念头——该不会就是这个？
说实话，他对竞技神号没什么好感。
更准确点说，约翰牛那些老旧的航母，在大漂亮或者北边那头的舰艇面前，根本撑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