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干净,窝窝头还冒热气,他就这么攥着,已经大步出了厨房的门。

    去市里没有车,得先走小路去公社,公社才有班车往县里颠。

    到了县里再换车,又要等。

    三十公里,搁几十年后,油门一踩分把钟的事,可在这个年代,一趟下来,太阳从东头走到头顶,人才算真正站上市里的地皮。

    他在车站门口问了几个路人,顺着指的方向拐了两条街,总算找到那家有人提过的药铺。

    推开木头门,一股沉闷的中药味扑过来。

    屋里排着队,十来个人,个个手里攥着药方或者空纸包,没什么声响,只偶尔有人咳嗽。

    柜台后边,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手脚麻利,问两句,抓一剂,报个价,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靠墙的摇椅上,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闭着眼,身体随着椅子轻轻晃,像是跟屋里的一切隔了一层。

    陈洛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老人身上。

    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到了跟前腰微微低下来,语气里倒也不急。”老先生,您这边收药材吗?”

    老人眼皮掀了一道缝,慢腾腾坐起身,摇椅吱呀一声,他上下把人打量了几个来回,才吐出两个字。”什么药?”

    “老山参。”

    陈洛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掐指头算,少说三十年。”

    老人眼睛一下睁圆了,手心握住陈洛的手腕,拽着他就往柜台后头走。”小子,这话可不能拿来浑说。

    这个年份的老东西,这年头可不好找了。”

    他说话时声音发沉,带着一点怀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布包刚敞开一条缝,那只枯瘦的手就探了过来,指节几乎贴着陈洛的掌心把东西抽走。

    老人把布卷平摊在柜台上,俯下身,鼻尖几乎要凑到参须上去。

    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拨弄着每一条根须,像在抚摸一件失散多年的旧物。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老人终于直起腰,把那株参重新塞回陈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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