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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亚川的出现像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他有点懵,更准确地说,是黄亚川背后那个名字——黄胜赟。

    只要能搭上那头巨鳄的线,陈洛有信心把那头老狐狸从里到外染成鲜红的爱国色彩。

    到那时,整个港岛的棋局会彻底翻盘,港督府的人再傲慢,见了黄胜赟也得弯腰赔笑,甚至有些政令想要推下去,都得先探探那人的口风。

    轮胎碾过地下 ** 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就在车身拐上斜坡、即将冲进日光的那一刻,十几米外的转角阴影里,一个年轻人缩回探出的脑袋,对着领口夹着的耳麦低声说:“少爷上了别人的车。”

    几分钟后,金融国贸大厦顶层,空气里弥漫着檀木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黄胜赟靠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指尖翻动一叠文件,嘴角勾起的弧度像被刀刻出来的:“陈洛?”

    他把那个名字含在舌尖碾了碾,“倒是个有趣的胚子。

    听说他女人今天被号码帮的人堵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脸上浮起一层灰白,喉结上下滚动。

    他点头的动作很轻:“是有这回事,但到底是不是号码帮干的,目前还咬不准。

    有人传,是利家的人在背后递刀子。

    董事长,少爷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万一——”

    黄胜赟抬了抬手,那只手掌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弯曲,像在掐灭一团并不存在的火焰:“利家的根不在港岛,就算真是他们,也翻不出多大浪。

    至于号码帮……”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刺骨的轻蔑,“一群泥鳅,也配叫帮?”

    秘书的肩胛骨明显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是,我明白了。

    我会盯着陈洛,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而陈洛,此刻正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透过茶色车窗望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被盯上,或者说,他故意让黄亚川坐上驾驶座,就是为了把那道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车窗上倒映出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有些游戏,从来不怕别人看,就怕别人不看。

    那天夜里,陈洛躺在床上时,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黄亚川他爹肯定会找上门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找上门”

    的动作会来得这么利索。

    第二天早上九点刚过,日光斜斜地切进落地窗。

    陈洛正坐在棋盘对面,和闫啸云隔着一块木质棋枰,指尖捏着一枚黑子,半天没落下去。

    两人谁都不肯先松劲儿,棋局从早饭时分一直拖到这个点儿,硬是没分出胜负。

    棋子胶着,空气也像冻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别墅外头传进来一声低沉的引擎熄火声。

    一辆黑亮的劳斯莱斯停稳在铁门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

    守在大门边上的李叔眼睛微微一眯,随即把那缕惊诧压进眼底。

    他快步迎上去,脸上堆出一层恰到好处的笑容:“楚秘书,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楚秘书伸手,和李叔握了握,力道适中,笑容温和:“老板想请陈洛先生过去坐坐,特地让我来接人,去金融大厦聊几句。”

    李叔那只握过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弯。

    在闫家干了这么多年,李叔对港岛上头那几号大人物的底细摸得比自家的账本还清楚。

    黄胜赟这个人,一双手白手起家,硬生生把港岛一票老牌豪门踩在脚下,如今整个东南亚的金融圈子都得看他脸色——说句不好听的,黄胜赟跺跺脚,大半个东南亚的股市能连着抖三天。

    换作早几年,就算是他们家老爷闫啸云想见这位黄老板,也得提前好几天递话,还得看人家有没有空档。

    也就是这两年,闫晓天靠着内地那条线,撕开了利家在港岛和东南亚的大片产业,这才让闫家勉强站到了几乎和黄胜赟平视的位置上。

    两家真正走近,不过是去年年底的事。

    可眼前这位陈洛,才来几天?满打满算,四五天。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不光在港岛撕开了一条口子,还让黄胜赟这种级别的金融巨鳄专程派人来请——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心里翻着浪,李叔脸上却纹丝不动。

    他挂着那个常年练出来的云淡风轻的笑,侧了侧身:“陈先生正和我家老爷下棋呢,楚秘书要不进去瞧瞧?”

    “下棋?”

    楚秘书眉毛一挑,语气里带了点意外,“陈先生还会这个?”

    他可是知道的,闫啸云虽然出身泥腿子,棋艺却是正儿八经跟国手大师学过几年的,整个港岛豪门圈子里能跟他下满一局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在楚秘书的记忆里,他家老板跟闫啸云对弈,十回有九回是输的,赢的那一回还多半是闫啸云放了水。

    可看李叔刚才那副表情,那个叫陈洛的年轻人,竟然能跟闫啸云这个老手杀得有来有回?

    李叔说话时嘴角带着笑意:“您可别小看这位陈先生,不仅会下棋,而且功力深厚。

    这盘棋他跟老爷子耗了快两小时,到现在也没落定输赢。”

    楚秘书原本想推托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喜欢围棋,尤其是黄胜赟对这种传统棋艺情有独钟。

    跟了老板七八年,他早就学会了顺着上司的喜好走。

    学棋五年,在老家那村子他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自认为还算有些底气。

    两人一路闲聊着进了别墅的小院。

    楚秘书抬头,这才第一次看清陈洛的模样。

    他收到的资料上写着这人今年三十二岁,可眼前这张脸看着顶多二十五六。

    五官轮廓硬朗,一双眼睛却沉得像潭水,全身上下散发的气场和黄胜赟截然不同。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气场竟然跟自家老爷子不相上下。

    楚秘书在黄胜赟身边做事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到了骨子里。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震惊就越压不住。

    他暗自咬牙嘀咕了一句:“这人真是从内地那小地方钻出来的?他要是泥腿子,我这秘书该算什么?”

    陈洛早就听见了脚步声。

    李叔领着楚秘书刚走近,他随手把手里那枚白子往棋盘上一丢,冲对面的人笑着说:“叔,这局下不下去了。

    要不就当和局,扯平?”

    闫啸云当然也看出来了。

    刚才陈洛捏棋子的那一瞬,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一旦让这白子落下,这棋就没法收了。

    他神色古怪地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臭小子,明明是你赢了。”

    陈洛一愣,接着飞快地摆手:“叔,我哪赢了?这不就是和局吗?”

    闫啸云听完,嘴角往下一撇:“你这小鬼头,输了就是输了,我还能输不起不成?”

    陈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闫啸云那张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脸上那点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闫啸云的目光一下子飘了开去,整个人透着几分不自在。

    站在一旁的李叔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他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说:“老爷,黄老板的秘书来了。”

    这话对闫啸云来说,活像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救命声。

    毕竟,他刚才整整悔了七步棋。

    棋子落定前,闫啸云手指在半空悬了两秒,最终收回袖口。

    如果那步没有缩回去,棋盘上的厮杀本该在一个钟头前见分晓。

    李叔俯身时,闫啸云眼尾的皱纹猛地舒展开,像干裂的河床突然灌进水。

    可那点亮光还没在瞳孔里站稳,就变成了拧紧的眉结。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棋盘边缘,钉在李叔脸上。

    李叔的嘴唇几乎贴着闫啸云的耳廓蠕动。

    声音轻得像纸页摩擦,却让闫啸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左脸肌肉跳了三下,右脸跳了两下。

    他重新看向对面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开始掺杂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手指在桌沿敲了五轮,他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口长气。

    “小子,”

    他嗓音发沉,“你跟国贸金融那个姓黄的,有交情?”

    陈洛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眯起眼,瞳孔缩成针尖。

    昨天他故意在保护黄亚川那几个人面前露了脸,就料定黄胜赟会找上门。

    可这速度快得离谱——好像他前脚刚亮身份,后脚姓黄的就已经踩住了他的影子。

    这位黄老板的脾气,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急?

    “叔儿,”

    陈洛把茶杯往桌心推了半寸,“我跟他谈不上认识。

    跟他儿子,倒勉强能扯上点关系。

    不过叔儿,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闫啸云撇了下嘴角。

    那表情里写着明晃晃的不信——小子的敷衍写在脸上,惊讶也挂在眼角,唯独没有慌乱。

    至于他儿子……黄胜赟当心肝护了十几年的那个小崽子?

    三年前提起黄亚川这三个字,闫啸云得在脸上堆出三分恭敬。

    现在嘛,他就算当面喊一声小崽子,黄胜赟听到了也只能装聋。

    那小子被老子养废了。

    富二代的壳子里面,裹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脑子。

    抠门抠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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