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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跟着附和。

    “早该想到没那么简单。”

    紧接着。

    几位中年男人站起身。

    语气诚恳了不少。

    “老板,刚才是我们眼界窄了。”

    “口无遮拦。”

    “耽误您做生意。”

    “该赔的损失我们绝不推脱。”

    陈洛连眼皮都没抬。

    只随手挥了挥。

    “言重了。”

    他向来清楚金银的好。

    可店里的金字招牌比什么都金贵。

    岂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赌口碑。

    见对方还要坚持。

    他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账照旧算。”

    “饭照常吃。”

    “咱们买卖讲究长久。”

    “不必纠结昨日的误会。”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

    转眼就散了大半。

    见识过主人的气度与手腕。

    几人心里只剩佩服。

    拍着胸脯保证。

    回头一定拉上更多熟客上门试菜。

    陈洛只当是寻常场面话。

    应了两声便没再接茬。

    这场**说到底掀不起多大浪花。

    可落在他自己人眼里。

    却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关小关悄悄打量着他的侧脸。

    心底那杆秤彻底偏向了自家掌柜。

    连带着其他伙计。

    也对这门生意的前景多了几分笃定。

    少女的目光仍黏在那人身上。

    眸子里映着亮晶晶的兴奋。

    察觉到视线。

    陈洛脚步顿住。

    转过头扫了她一眼。

    “发什么呆。”

    “满地狼藉还愣着?”

    关小关猛地回神。

    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这就动手!”

    她转身挽起袖子。

    招呼伙计清理残局。

    不多时桌椅归位。

    地面洁净如新。

    外头的叫卖声又渐渐喧闹起来。

    客源明显回暖。

    日子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往上走。

    转眼功夫,茗满楼内竟挤满了食客。

    掌柜的穿梭其间,汗都顾不上擦。

    陈洛守在廊下,目光不断往大堂瞟。

    这客流是怎么爆起来的。

    他低声发问,满脸疑云。

    旁边的关小关同样拧起眉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摸准风向。

    陈洛沉吟片刻,忽然蹦出个猜想。

    该不会是那个收废品的主儿干的。

    正琢磨着,院门口脚步声响。

    一道穿着旧褂子的身影跨进了门槛。

    来人正是破烂侯。

    老头四处打量一圈,乐得合不拢嘴。

    姓陈的,你这铺子气派得很呐。

    照这个流水算,比俺走街串巷强太多了。

    陈洛听着,只是淡淡一笑。

    废话,能差多少倍。

    拾荒这行当,纯粹看老天赏饭吃。

    撞大运时一夜暴富,踩空了照样颗粒无收。

    变数太大,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尽管心里门清,面上还得捧两句。

    托您的福才攒下这点人气。

    要不是您当初指点迷津,哪有今天这般排场。

    破烂侯听完,反而愣住了。

    他摊开手掌,一脸无辜。

    搞什么名堂,我压根不知情啊。

    好好的喜事,怎么能赖我头上。

    语气真切,绝无半句虚言。

    陈洛心头猛地一紧。

    果然猜错了。

    幕后推手究竟是谁。

    他思绪飞转,瞬间联想到另一个人选。

    莫不是京城那位握着重兵的关老爷子出面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的喧嚷声顺着窗户缝涌了进来。

    魏爷嘴里夸过的地界,味道确实顶。

    分量实在,就是花费稍微高了些。

    下月招待客户,我就定那边的厢房。

    店家懂得藏拙,不搞大牌子反而显出身段。

    听说里头全是以前宫里流传的老配方。

    留不住客才挂着素净门面,明白人都爱这种格调。

    街坊邻里的闲聊话语清晰可辨。

    陈洛背脊挺了挺,总算抓住了头绪。

    客流如织的门庭背后,竟藏着人情往来的暗线。那些被妥善打发的外埠客商,此刻正化作源源不断的客源。九十年代初的市井街头,风向早变了。各地行当的头面人物扎堆现身,金陵客、钱塘佬、江淮人交织成网,硬生生托起了整座城的营生门道。陈洛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当初当机立断断了那帮人的妄念,倒是捡着了顺水推舟的好局。

    柜台后头,关小关正低头拭着青瓷盏。余光瞥见里头那位稳坐主位的背影,她暗自咋舌。换作旁人早乱了方寸,偏偏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本想凑过去递句软话讨教两招,可前厅吆喝声又起,跑堂的伙计脚步快带风,她只能把话咽回肚里,转头扎进案板堆中。

    灶间门口漏出一截灰扑扑的袖口。陈洛拎起铜壶走过去,瞧见破烂侯正蹲那儿剥蒜。他顺手抄起粗布围裙搭在肩上,开口便喊老侯去寻处暖和地界蹭顿热汤。老人家手底下动作不停,只抬起粗糙的掌心在他臂弯重重一按。

    老板的档口离不开人,我饱腹即可,你顾好大局。嗓音粗粝,透着股过来人的通透。

    日头彻底沉没,墙上的黄铜钟指针划过半夜九点半的刻度。最后一摞竹匾归拢妥当,长条凳翻上木桌,店堂总算歇了躁动。陈洛从抽屉里捻出一叠崭新票子,挨个塞进伙计们怀里。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颤。

    东家这赏赐真厚道。

    累是真累,可心里亮堂。

    多亏掌柜的镇得住场子,否则今天准出岔子。

    外头那排长龙的买卖,还不都是先前那些人牵的线?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陈洛听着耳熟的笑闹,指节摩挲过茶渍斑斑的柜面。人情世故的链条向来如此一环扣一环。他摆摆手示意散场,众人捧着沉甸甸的彩头,三三两两没入夜色。

    人群散尽,回廊只剩穿堂风卷着落叶打转。关小关没跟着走,反而踩着细碎步子挪到阴影里。衣摆无风自动,显出几分欲言又止的局促。陈洛理好账册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还有话没交代?

    姑娘咬着下唇,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抬眼。

    夜深露重,您要是顺路,能不能捎我一程?

    辞令刚出口,陈洛喉结微动,拒字已在舌尖打了个转。她却像是看穿了他的迟疑,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几乎蹭到他的布底,眼波流转间漾开一层薄雾般的委屈。

    深更半夜的街巷可不太平,万一撞上茬子……您可知道我这副身子骨,经不起半点磕碰。

    娇滴滴的腔调尾音拖得绵长。陈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哂笑,硬生生憋回胸腔。眼前这张脸分明写着精明干练,此刻偏要装出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别去碰那个喷雾罐。招惹上这位,后果绝对惨烈。

    陈洛略作沉吟,还是抬手应下。

    “行,外头走,我送你。”

    手脚麻利地清场完毕,两人推门往院里挪。

    沿途静悄悄的,连风声都压得很低。

    落后半步的女孩攥着衣角,脚尖无意识地碾着水泥地。

    侧眸偷瞄男人的背影,眼底压不住那点雀跃。

    察觉到空气发僵,陈洛只得硬扯话题。

    “在这边待日子,有阵子了吧?”

    问完这句,女孩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瞳仁瞬间亮得惊人。

    “刚褪去学生装,出来闯荡就撞见你了。”

    这话砸过来,陈洛脚步猛地顿住。

    纯粹是没话找话罢了,哪成想对方接得这么干脆。

    关小关瞧见他愣神的模样,耳根悄悄漫上薄红。

    她压低嗓音提醒:“之前提过的吧,四下无人时,能喊我小懒猫。”

    原以为会听到敷衍,没想到心底竟偷偷生出几分雀跃。

    陈洛眼角微抽。

    这算什么操作,自己送上门的称呼?

    “随你,小懒猫。”

    吐出这三个字,身侧的女孩子立刻弯起嘴角。

    甜声应和:“这就对咯,陈洛。”

    “说实话,你挺有意思。”

    有趣在哪?

    陈洛眉头微蹙,正欲追问。

    她却毫无征兆地刹住步伐。

    转过身,目光直勾勾钉在他脸上,神情肃穆。

    “陈洛同志,我把话撂这儿。”

    “我这颗心,已经偏向你这边了。”

    常年在外头见识过世面,关小关的心思向来不绕弯子。

    但这番剖白砸下来,陈洛彻底懵了圈。

    中意他?

    面还没捂热,熟络光景一天不到,图啥呢。

    夜色已经沉透了脊背。

    陈洛推开寝室门时,里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张木床空了两半,桌面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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