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眼下招工渠道闭塞，断了收入随时面临饿肚子的窘境，谁不是如履薄冰。
“搓背按脚这类体力营生，压了你的格局。”陈洛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刘岩肩背瞬间塌了下去。
果然还是被劝退，他咬紧牙关，刚要扯开椅子起身。
没想到男人的语调陡然拔高。
“后头正要盘下一处新门面，财务和调度都缺自己人，你扛不扛得住这份差事？”
这句话听着平淡，砸进耳膜却成了续命的干粮。
刘岩眼珠子骤然瞪圆，膝盖一软往前倾了身子。
接！我立马干活！
生怕这趟买卖转眼就黄，他应答得干脆利落，连半秒犹豫都不敢留。
刘岩刚表态。
陈洛没多废话。
只抬眼扫了下窗外。
“你先歇会儿。”
“地方不远，待会我亲自领你过去。”
他盘算得很清楚。
反正目标就在隔壁街。
顺路就能收尾。
刘岩是个懂事的。
听见这话，眼皮都没眨。
“行，听您的。”
“您招呼，我随时顶上。”
说完利落地撑开椅子扶手。
膝盖一挺，人已站直。
陈洛点点头。
“成。”
“一会儿见。”
手里的账本合上。
钢笔搁进抽屉。
陈洛正扯领带准备出门。
走廊尽头突然砸下一句称呼。
“陈总。”
这动静让他脚步顿住。
脑子转了半秒。
陌生词儿往这儿凑，图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叩击地砖，节奏拖沓。
来人大概过了五十。
五官堆在一起，硬挤出一个弧。
眼神飘忽，却死死黏在他身上。
“老弟。”
“你这架子可够大的。”
“害得我满城打转才摸到这儿。”
音调拉得很长。
尾音往下压，透着股算计。
陈洛眼皮微抬。
视线从上到下刮过对方。
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
他不说话。
只把眉头蹙起半分。
“阁下是找错了人？”
还是特意盯着我？
中年汉子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些。
腰弯下去一点。
姿态放得很低。
“眼力见儿还行。”
“没看错。”
“在下姓唐。”
“单名一个河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洛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设没白立。
皮囊裹着层假仁假义的糖衣。
底子早就烂透了。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连呼吸都慢了两拍。
“唐老板。”
两个字咬得极轻。
像含着一块冰。
这副面孔他熟。
泥潭里滚出来的老狐狸。
面上抹着油光。
背地里不知挖了多少坑。
到底什么成色。
他比谁都门清。
唐天河这号人物，圈子里谁提起来都得掂量几分。
早年一次联合做盘，他反手就把合作伙伴送进了看守所。
账目做平的同时，名下资产也干干净净过户到自己手里。
**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陈洛隔着茶几看了他两眼，脊背本能地绷紧了一寸。
但他没有挪步。
现在抽身，显得底气不足，也会打乱接下来的节奏。
他伸手拿起骨瓷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唐总留步，我这边正好催一批货款，下次再专程拜访。”
说罢，椅腿与地板摩擦出轻响，人已经站了起来。
唐天河脸上的笑意半点没褪，甚至更诚恳了几分。
“陈总日理万机，理解。有事随时招呼，咱们细水长流。”
“承情。”
陈洛颔首致意，迈步往外走。
鞋底落在过道地毯上，悄无声息。
背后的视线依旧黏在他后背上。
他很清楚，自己落座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被对方放进了评估表里。
被人盯上，不全是坏事。
水浑了，才好摸鱼。
拐过走廊转角，跟在身后的刘岩总算憋不住了。
“老板，那人明明抛出了合作意向，您怎么直接婉拒了？”
刘岩还没站稳脚跟，心里想的还是广撒网、多连线。
陈洛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他一眼。
“你觉得那是敲门砖？”
他停住身，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捕兽夹。面上堆满了笑脸，暗处早扣好了扳机。你真敢伸手，明天就得见血。”
刘岩呼吸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他第一次看清，那些客套寒暄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善意。
旧日画面反复在脑内倒带，刘岩越琢磨越觉得气氛微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憋出半点合适的字眼。
陈洛却没把这茬放在心上。眼下的盘面已经铺开，哪怕短期内看不出多大动静，他也丝毫不慌。他目光平稳地掠过街面，心底早就有了定盘星。神情只是随意一松，根本没打算继续在此处耗功夫。
前尘往事暂且抛下。他嗓音压低了几分，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往后这几条底线你必须死死盯住，免得被人当成垫脚石踩。
上位者向来清楚提拔心腹的节奏。要是下属还没开打就先怯了场，这步棋就算走废了。陈洛标准是把局势拿捏得透彻，全盘都在掌控之中。
刘岩消化着话语里的分量，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领会您的安排。保证把差事办得利索，绝不给您添堵。
发动机轰鸣声渐歇，车辆稳稳刹停。那道熟悉的口吻再次响起，直指前方那片略显空旷的临街铺面。
刘岩顺着指示的方向望去，胸腔猛地一空。眼前这番布局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边界，惊愕感瞬间淹没理智，连追问都忘了出口。他本能地转过头，试图捕捉对方脸上的蛛丝马迹。
瞧见手下那点失态，陈洛眉梢挑了挑，笑意深了几分。他干脆利落地开了口，不容置疑的口吻砸向空气。
这块区域的统筹大权，即日起全部移交到你手里。
指令下达的瞬间，周遭的风向仿佛都跟着变了。刘岩喉头剧烈滚动，满肚子惊疑最终只剩下一声干咽。陈洛神色泰然，那抹笃定的弧度终于彻底明朗。
陈洛指尖叩了两下实木桌面。
那摞印着内部规章的文件盒，径直滑到了刘岩手边。
“你刚推门进来，这事我就拍板了。”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得实。
“接下来的日常统筹，全盘交给你来抓。”
纸页碰撞的微响里，刘岩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这份毫不设防的托付，来得太过陡峭。
压根没在他的预料射程之内。
“老板，这担子压得太重。”
他双手接住材料，掌心渗出薄汗。
“我这靴子还没踩实呢，您就把核心账本和权限抛过来，恐怕不合常理。”
陈洛神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旁人口中的破格提拔，在他看来只是物尽其用。
外行看热闹，总觉得他这是在乱点将。
可内情只有他自己攥在手里。
对面坐着的这位，骨子里刻着零售业的基因。
往后羊城商超行业的洗牌局，都得由他来执棋。
这种人，不给他跑道，才是暴殄天物。
他懒得扯闲篇，直接翻开企划案。
眼下招工渠道闭塞，断了收入随时面临饿肚子的窘境，谁不是如履薄冰。
“搓背按脚这类体力营生，压了你的格局。”陈洛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刘岩肩背瞬间塌了下去。
果然还是被劝退，他咬紧牙关，刚要扯开椅子起身。
没想到男人的语调陡然拔高。
“后头正要盘下一处新门面，财务和调度都缺自己人，你扛不扛得住这份差事？”
这句话听着平淡，砸进耳膜却成了续命的干粮。
刘岩眼珠子骤然瞪圆，膝盖一软往前倾了身子。
接！我立马干活！
生怕这趟买卖转眼就黄，他应答得干脆利落，连半秒犹豫都不敢留。
刘岩刚表态。
陈洛没多废话。
只抬眼扫了下窗外。
“你先歇会儿。”
“地方不远，待会我亲自领你过去。”
他盘算得很清楚。
反正目标就在隔壁街。
顺路就能收尾。
刘岩是个懂事的。
听见这话，眼皮都没眨。
“行，听您的。”
“您招呼，我随时顶上。”
说完利落地撑开椅子扶手。
膝盖一挺，人已站直。
陈洛点点头。
“成。”
“一会儿见。”
手里的账本合上。
钢笔搁进抽屉。
陈洛正扯领带准备出门。
走廊尽头突然砸下一句称呼。
“陈总。”
这动静让他脚步顿住。
脑子转了半秒。
陌生词儿往这儿凑，图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叩击地砖，节奏拖沓。
来人大概过了五十。
五官堆在一起，硬挤出一个弧。
眼神飘忽，却死死黏在他身上。
“老弟。”
“你这架子可够大的。”
“害得我满城打转才摸到这儿。”
音调拉得很长。
尾音往下压，透着股算计。
陈洛眼皮微抬。
视线从上到下刮过对方。
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
他不说话。
只把眉头蹙起半分。
“阁下是找错了人？”
还是特意盯着我？
中年汉子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些。
腰弯下去一点。
姿态放得很低。
“眼力见儿还行。”
“没看错。”
“在下姓唐。”
“单名一个河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洛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设没白立。
皮囊裹着层假仁假义的糖衣。
底子早就烂透了。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连呼吸都慢了两拍。
“唐老板。”
两个字咬得极轻。
像含着一块冰。
这副面孔他熟。
泥潭里滚出来的老狐狸。
面上抹着油光。
背地里不知挖了多少坑。
到底什么成色。
他比谁都门清。
唐天河这号人物，圈子里谁提起来都得掂量几分。
早年一次联合做盘，他反手就把合作伙伴送进了看守所。
账目做平的同时，名下资产也干干净净过户到自己手里。
**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陈洛隔着茶几看了他两眼，脊背本能地绷紧了一寸。
但他没有挪步。
现在抽身，显得底气不足，也会打乱接下来的节奏。
他伸手拿起骨瓷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唐总留步，我这边正好催一批货款，下次再专程拜访。”
说罢，椅腿与地板摩擦出轻响，人已经站了起来。
唐天河脸上的笑意半点没褪，甚至更诚恳了几分。
“陈总日理万机，理解。有事随时招呼，咱们细水长流。”
“承情。”
陈洛颔首致意，迈步往外走。
鞋底落在过道地毯上，悄无声息。
背后的视线依旧黏在他后背上。
他很清楚，自己落座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被对方放进了评估表里。
被人盯上，不全是坏事。
水浑了，才好摸鱼。
拐过走廊转角，跟在身后的刘岩总算憋不住了。
“老板，那人明明抛出了合作意向，您怎么直接婉拒了？”
刘岩还没站稳脚跟，心里想的还是广撒网、多连线。
陈洛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他一眼。
“你觉得那是敲门砖？”
他停住身，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捕兽夹。面上堆满了笑脸，暗处早扣好了扳机。你真敢伸手，明天就得见血。”
刘岩呼吸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他第一次看清，那些客套寒暄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善意。
旧日画面反复在脑内倒带，刘岩越琢磨越觉得气氛微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憋出半点合适的字眼。
陈洛却没把这茬放在心上。眼下的盘面已经铺开，哪怕短期内看不出多大动静，他也丝毫不慌。他目光平稳地掠过街面，心底早就有了定盘星。神情只是随意一松，根本没打算继续在此处耗功夫。
前尘往事暂且抛下。他嗓音压低了几分，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往后这几条底线你必须死死盯住，免得被人当成垫脚石踩。
上位者向来清楚提拔心腹的节奏。要是下属还没开打就先怯了场，这步棋就算走废了。陈洛标准是把局势拿捏得透彻，全盘都在掌控之中。
刘岩消化着话语里的分量，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领会您的安排。保证把差事办得利索，绝不给您添堵。
发动机轰鸣声渐歇，车辆稳稳刹停。那道熟悉的口吻再次响起，直指前方那片略显空旷的临街铺面。
刘岩顺着指示的方向望去，胸腔猛地一空。眼前这番布局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边界，惊愕感瞬间淹没理智，连追问都忘了出口。他本能地转过头，试图捕捉对方脸上的蛛丝马迹。
瞧见手下那点失态，陈洛眉梢挑了挑，笑意深了几分。他干脆利落地开了口，不容置疑的口吻砸向空气。
这块区域的统筹大权，即日起全部移交到你手里。
指令下达的瞬间，周遭的风向仿佛都跟着变了。刘岩喉头剧烈滚动，满肚子惊疑最终只剩下一声干咽。陈洛神色泰然，那抹笃定的弧度终于彻底明朗。
陈洛指尖叩了两下实木桌面。
那摞印着内部规章的文件盒，径直滑到了刘岩手边。
“你刚推门进来，这事我就拍板了。”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得实。
“接下来的日常统筹，全盘交给你来抓。”
纸页碰撞的微响里，刘岩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这份毫不设防的托付，来得太过陡峭。
压根没在他的预料射程之内。
“老板，这担子压得太重。”
他双手接住材料，掌心渗出薄汗。
“我这靴子还没踩实呢，您就把核心账本和权限抛过来，恐怕不合常理。”
陈洛神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旁人口中的破格提拔，在他看来只是物尽其用。
外行看热闹，总觉得他这是在乱点将。
可内情只有他自己攥在手里。
对面坐着的这位，骨子里刻着零售业的基因。
往后羊城商超行业的洗牌局，都得由他来执棋。
这种人，不给他跑道，才是暴殄天物。
他懒得扯闲篇，直接翻开企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