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闫晓天斜靠在办公桌边缘，指尖把玩着一支镀金钢笔，嘴角那抹笑意像隔夜的咖啡渍。
“你没必要用这种话试探我。”
利成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闫晓天把钢笔丢回笔筒，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弹跳了两下。
他摊开双手：“我犯不着拿这种事儿逗你玩。
说句不好听的——”
他的视线从利成敏的定制西装扫到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费心思去骗？”
话音落下不到三秒。
利成敏的膝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沙发里陷进去。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温度：“也是。
我现在连被人骗的资格都快没了。”
闫晓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利成敏脸上那种灰败的颜色，像看见一块正在风化的石头。”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走那条路。
要是那样，我还真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分量。”
利成敏猛地坐直身体。
他的眼球表面泛起一层血丝，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东南亚那边的出货通道，我全部转给你。
利家在那边还有几个据点，坐标、人员名单、联络方式，我一个字都不会藏。
我只要求你们替我办一件事。”
闫晓天的后背离开椅面，整个人站起来时，椅轮在地板上碾出一声短促的尖响：“说。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要的东西跟这些筹码对不上号，你自己想办法。”
“利家在港岛的所有产业已经被吞干净了。”
利成敏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家的事，“但东南亚那边还有几笔产业，每年的净利润不低于八千万。
产权文件，只要你们替我做完这件事，我亲手交到你桌上。”
闫晓天的眉头拧出一个疙瘩：“你既然手里攥着这些产业的权证，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在港岛帮你铺路？利成敏，你是不是觉得我姓闫的脑子不好使？”
利成敏的目光落到窗玻璃上一只试图攀爬的苍蝇上：“那些产权现在不在我手上。
我原先以为，替他们把最后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他们至少会给我留条活路。”
他的指甲陷进掌心，“看来是我想多了。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把这些产权一样一样拿回来。”
闫晓天抬起手掌，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产权的事往后放。
先说你要我们干什么。”
利成敏的嘴唇分开，露出两排咬紧的牙齿：“替我做掉利照麟。”
四九城，四合院。
厨房的窗户蒙着一层水汽，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裹着葱花的焦香往外飘。
梁晓燕正在给一条鲤鱼刮鳞，鱼身在她手里翻了两下，银白色的鳞片粘在手指上甩不掉。
胡静茹站在水池边择菜，偶尔瞥一眼灶台前的闫酥月，那女人正往砂锅里倒料酒，动作比梁晓燕还利索。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隐约能听见某个地方台的新闻播报。
几个学龄前的孩子被文巧芝带出门去了商场，剩下的那个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梁晓燕把鱼下进油锅，滋啦一声响盖过了她的嘀咕：“让我去杀他亲爹？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铃声响起时，陈洛正打算合眼眯一会儿。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微微挑眉——闫晓天。
五年前，要跟这人说上话，得经过七八道转接，等上小半个钟头。
现在通讯技术改善了不少，虽然港岛那头儿还得过一道手续，但从拨号到接通，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所以闫晓天早就不拍什么加急 ** 了，直接拎起话筒就拨。
至于那贵得离谱的话费？笑话。
对他们来说，那点钱连脚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就算他们从天亮聊到天黑，再从黑夜聊到天亮，电话费的数目也不会让他们眼皮子眨一下。
陈洛原以为闫晓天就是来扯几句闲话，顺便提一提刚才利照麟找上门的事。
可他一万个没想到，对方抛出来的消息会是这样——
利成敏想让他帮忙，做掉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把有人要他命的事儿告诉他之后，他直接就锁定了利家的家主。”
闫晓天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他对那个老子的脾气摸得太透了。
为了让我们答应，他说愿意拿利家在东南亚所有产业的产权来换。
你看这事干不干得？”
陈洛沉默了几秒。
那可是利家在东南亚铺了几十年的家底，每年将近一个亿的利润。
这笔账摆出来，任何一个商人听了都得眼红。
更何况是永久性的产权。
要不是自己身份不对，不方便往内地跑，闫晓天怕是早就撸袖子亲自动手了。
“东南亚的产权？”
陈洛低声重复了一句。
跟闫晓天的热切截然相反，他对那些产业的归属权兴趣不大。
他更好奇的是——那些产业具体是做什么的。
利家常年混迹在暗处，港岛那边的生意没几样能见光，更别提东南亚那种地方，秩序几乎不存在。
他这辈子重来一次，身上的每一层皮都洗得干干净净，绝不能因为这一笔买卖，把自己重新拖进泥坑。
短暂的停顿过后，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知道利家在那边儿都经营些什么名堂？”
闫晓天被这个问题堵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话：“大概知道一些。
除了面粉那行当，还有不少娱乐厅、仓库……总的来讲挺杂的。
怎么？你该不会想把那些东西都砸了吧？我劝你别想那么多。
那些玩意儿又进不了内地，留在外面祸害别人，跟咱们没关系。”
电话那头，闫晓天的嗓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急又闷。
陈洛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没憋住笑。
“我看起来像那种满大街救苦救难的人？行了，这事你别掺和。
再说——我现在正跟利照麟谈买卖，搞不好这回还能从他兜里掏出点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闫晓天的声调拔高了半个音节：“你不是说跟他掰了吗？还有，那好东西到底是什么？给个边儿就行，我不往外说。”
“现在不能说，还没敲死。
至于掰没掰……他会回来找我的。
眼下的情况，除了我，应该没人搞得定他想办的事。”
陈洛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报纸边沿敲了敲，“而且我总觉得，利照麟这次来，背后有根绳子在拽他。
要是这笔买卖做不成，他付出的代价，恐怕整个利家都扛不住。”
换个人说出“直觉”
两个字，闫晓天早把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了。
可这话从陈洛嘴里出来，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顶不回去。
从认识到现在，那个人的直觉一次都没跑偏过。
“那利成敏那边呢？那些产业咱还要不要？我跟你讲，别看那些东西上不了台面，每年啃下来的利润能吓死你——”
没等他说完，陈洛把手里的报纸搁下，声音沉了几分：“小天，你记住了，咱们现在是干净的，浑身上下没沾一点脏。
那些产业虽说在境外，可只要碰了，就是一辈子的疤，洗不脱。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烂掉。
你先拖着利成敏，我去找我老爹商量商量，看这条路怎么走。”
闫晓天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笑意：“行，利成敏这边我兜着。
你那边有了信儿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陈洛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正要挂断，闫晓天又突然开口：“对了，日元差不多顶到天花板了。
一美元现在只能换一百一十块日元。
咱这边能不能钻个空子？”
陈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戏。
这事你别管了，反正咱手头已经没有日元了。
随它去吧。
跟这个比起来，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有点发苦。
广场协议的动静来得太突然，搁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他本该直飞港岛，借着闫氏集团的壳子，在外汇市场里做多日元，十倍杠杆撬下去，一波就能吃到撑。
可惜，时间没给他留这个空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后，陈洛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要是当初能出境，他手里的数字绝不止现在这几个亿——翻上几十倍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凑一凑，百亿美金的盘子也不是不能碰。
可那时候他人被锁在内地，闫晓天也没有他这种重新活一回才能有的判断力。
一个内地人，能把几千万人民币捣腾出去，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路子。
只能说是命。
不过没关系，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日元的涨势眼看就要到头了，接下来两年，那群倭奴会疯到没边儿，然后一脚踩进消失的十年里。
到
闫晓天斜靠在办公桌边缘，指尖把玩着一支镀金钢笔，嘴角那抹笑意像隔夜的咖啡渍。
“你没必要用这种话试探我。”
利成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闫晓天把钢笔丢回笔筒，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弹跳了两下。
他摊开双手：“我犯不着拿这种事儿逗你玩。
说句不好听的——”
他的视线从利成敏的定制西装扫到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费心思去骗？”
话音落下不到三秒。
利成敏的膝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沙发里陷进去。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温度：“也是。
我现在连被人骗的资格都快没了。”
闫晓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利成敏脸上那种灰败的颜色，像看见一块正在风化的石头。”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走那条路。
要是那样，我还真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分量。”
利成敏猛地坐直身体。
他的眼球表面泛起一层血丝，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东南亚那边的出货通道，我全部转给你。
利家在那边还有几个据点，坐标、人员名单、联络方式，我一个字都不会藏。
我只要求你们替我办一件事。”
闫晓天的后背离开椅面，整个人站起来时，椅轮在地板上碾出一声短促的尖响：“说。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要的东西跟这些筹码对不上号，你自己想办法。”
“利家在港岛的所有产业已经被吞干净了。”
利成敏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家的事，“但东南亚那边还有几笔产业，每年的净利润不低于八千万。
产权文件，只要你们替我做完这件事，我亲手交到你桌上。”
闫晓天的眉头拧出一个疙瘩：“你既然手里攥着这些产业的权证，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在港岛帮你铺路？利成敏，你是不是觉得我姓闫的脑子不好使？”
利成敏的目光落到窗玻璃上一只试图攀爬的苍蝇上：“那些产权现在不在我手上。
我原先以为，替他们把最后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他们至少会给我留条活路。”
他的指甲陷进掌心，“看来是我想多了。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把这些产权一样一样拿回来。”
闫晓天抬起手掌，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产权的事往后放。
先说你要我们干什么。”
利成敏的嘴唇分开，露出两排咬紧的牙齿：“替我做掉利照麟。”
四九城，四合院。
厨房的窗户蒙着一层水汽，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裹着葱花的焦香往外飘。
梁晓燕正在给一条鲤鱼刮鳞，鱼身在她手里翻了两下，银白色的鳞片粘在手指上甩不掉。
胡静茹站在水池边择菜，偶尔瞥一眼灶台前的闫酥月，那女人正往砂锅里倒料酒，动作比梁晓燕还利索。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隐约能听见某个地方台的新闻播报。
几个学龄前的孩子被文巧芝带出门去了商场，剩下的那个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梁晓燕把鱼下进油锅，滋啦一声响盖过了她的嘀咕：“让我去杀他亲爹？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铃声响起时，陈洛正打算合眼眯一会儿。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微微挑眉——闫晓天。
五年前，要跟这人说上话，得经过七八道转接，等上小半个钟头。
现在通讯技术改善了不少，虽然港岛那头儿还得过一道手续，但从拨号到接通，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所以闫晓天早就不拍什么加急 ** 了，直接拎起话筒就拨。
至于那贵得离谱的话费？笑话。
对他们来说，那点钱连脚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就算他们从天亮聊到天黑，再从黑夜聊到天亮，电话费的数目也不会让他们眼皮子眨一下。
陈洛原以为闫晓天就是来扯几句闲话，顺便提一提刚才利照麟找上门的事。
可他一万个没想到，对方抛出来的消息会是这样——
利成敏想让他帮忙，做掉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把有人要他命的事儿告诉他之后，他直接就锁定了利家的家主。”
闫晓天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他对那个老子的脾气摸得太透了。
为了让我们答应，他说愿意拿利家在东南亚所有产业的产权来换。
你看这事干不干得？”
陈洛沉默了几秒。
那可是利家在东南亚铺了几十年的家底，每年将近一个亿的利润。
这笔账摆出来，任何一个商人听了都得眼红。
更何况是永久性的产权。
要不是自己身份不对，不方便往内地跑，闫晓天怕是早就撸袖子亲自动手了。
“东南亚的产权？”
陈洛低声重复了一句。
跟闫晓天的热切截然相反，他对那些产业的归属权兴趣不大。
他更好奇的是——那些产业具体是做什么的。
利家常年混迹在暗处，港岛那边的生意没几样能见光，更别提东南亚那种地方，秩序几乎不存在。
他这辈子重来一次，身上的每一层皮都洗得干干净净，绝不能因为这一笔买卖，把自己重新拖进泥坑。
短暂的停顿过后，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知道利家在那边儿都经营些什么名堂？”
闫晓天被这个问题堵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话：“大概知道一些。
除了面粉那行当，还有不少娱乐厅、仓库……总的来讲挺杂的。
怎么？你该不会想把那些东西都砸了吧？我劝你别想那么多。
那些玩意儿又进不了内地，留在外面祸害别人，跟咱们没关系。”
电话那头，闫晓天的嗓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急又闷。
陈洛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没憋住笑。
“我看起来像那种满大街救苦救难的人？行了，这事你别掺和。
再说——我现在正跟利照麟谈买卖，搞不好这回还能从他兜里掏出点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闫晓天的声调拔高了半个音节：“你不是说跟他掰了吗？还有，那好东西到底是什么？给个边儿就行，我不往外说。”
“现在不能说，还没敲死。
至于掰没掰……他会回来找我的。
眼下的情况，除了我，应该没人搞得定他想办的事。”
陈洛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报纸边沿敲了敲，“而且我总觉得，利照麟这次来，背后有根绳子在拽他。
要是这笔买卖做不成，他付出的代价，恐怕整个利家都扛不住。”
换个人说出“直觉”
两个字，闫晓天早把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了。
可这话从陈洛嘴里出来，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顶不回去。
从认识到现在，那个人的直觉一次都没跑偏过。
“那利成敏那边呢？那些产业咱还要不要？我跟你讲，别看那些东西上不了台面，每年啃下来的利润能吓死你——”
没等他说完，陈洛把手里的报纸搁下，声音沉了几分：“小天，你记住了，咱们现在是干净的，浑身上下没沾一点脏。
那些产业虽说在境外，可只要碰了，就是一辈子的疤，洗不脱。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烂掉。
你先拖着利成敏，我去找我老爹商量商量，看这条路怎么走。”
闫晓天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笑意：“行，利成敏这边我兜着。
你那边有了信儿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陈洛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正要挂断，闫晓天又突然开口：“对了，日元差不多顶到天花板了。
一美元现在只能换一百一十块日元。
咱这边能不能钻个空子？”
陈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戏。
这事你别管了，反正咱手头已经没有日元了。
随它去吧。
跟这个比起来，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有点发苦。
广场协议的动静来得太突然，搁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他本该直飞港岛，借着闫氏集团的壳子，在外汇市场里做多日元，十倍杠杆撬下去，一波就能吃到撑。
可惜，时间没给他留这个空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后，陈洛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要是当初能出境，他手里的数字绝不止现在这几个亿——翻上几十倍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凑一凑，百亿美金的盘子也不是不能碰。
可那时候他人被锁在内地，闫晓天也没有他这种重新活一回才能有的判断力。
一个内地人，能把几千万人民币捣腾出去，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路子。
只能说是命。
不过没关系，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日元的涨势眼看就要到头了，接下来两年，那群倭奴会疯到没边儿，然后一脚踩进消失的十年里。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