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冰海,风像刮骨刀似的,夹着指甲盖大小的冰雹往下砸。

    海面上飘着一块块比山头还大的浮冰。

    蓝汪汪的,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

    “轰!”

    一声能把人耳膜撕裂的巨响。

    像是一颗实心的陨石,带着压不住的火光,硬生生从天上砸了下来。

    砸碎了百丈厚的万年玄冰,溅起的水柱直冲云霄,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水下那些还没开灵智的瞎眼海鱼,被震得翻了白肚皮,密密麻麻浮了一层。

    几个在附近海域巡逻的虾兵蟹将,吓得丢了手里的骨叉,连滚带爬地往礁石后头躲。

    “老……老大,那是啥玩意儿掉下来了?”

    一个小蟹妖夹着两只大钳子,哆嗦着探出半个脑袋,吐着白沫子问。

    蟹妖统领咽了口带着海腥味的唾沫。

    “谁知道呢,别是天上哪位大爷喝多了往下扔垃圾吧?”

    他话音刚落。

    那个砸出来的巨大冰窟窿里,突然冒出了一连串拳头大的水泡。

    咕嘟咕嘟,水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哗啦啦——”

    一个庞然大物,像条快淹死的癞皮狗,从冰窟窿里挣扎着爬了上来。

    前爪抠着滑溜溜的冰沿,划出几道刺耳的擦痕,指甲盖都翻卷了。

    “咳……呕……”

    那怪物扒着冰面,撅着大腚,嘴里狂喷着混了血沫子的咸海水。

    半截舌头耷拉在外面,喘气声像是个漏了气的破风箱。

    这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哪里还有半点天庭妖师的威风?

    蟹妖统领眯着那对凸出来的眼睛,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他揉了揉被海风吹酸的眼角。

    等看清那怪物的全貌时,他喉咙里像卡了个死苍蝇,发出一声古怪的“嗝”声。

    “这……这特娘的是个啥?”

    不仅是他,周围探头探脑的海妖们,也全都傻眼了。

    冰面上趴着的那个大块头,体型大得出奇,看着像只鸟,但又有点像条鱼。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家伙身上,连一根毛都没有!

    光秃秃的皮肉冻得发紫,上面布满了青红交加的掌印,像个刚被扒了皮、准备扔进开水锅里的超大号白条鸡。

    冷风一吹,那光板皮上立刻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看着既滑稽,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寒酸。

    “冷……冷死老子了……”

    鲲鹏趴在冰面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想调动妖力御寒,可丹田里空荡荡的,经脉像被几百头野猪踩过一样,疼得钻心。

    那透明巴掌不仅抽散了他的法力,还带着股不讲道理的鸿蒙法则,把他身上的妖羽剥了个干干净净。

    连根绒毛都没给他留。

    “这……这是妖师大人?!”

    一个小虾妖认出了鲲鹏那张标志性的倒三角脸,惊呼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惊呼,像是一把盐撒进了滚油锅。

    周围那些本来还心惊胆战的海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知道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跟传染病似的,瞬间蔓延开来。

    “哎哟卧槽,真是妖师大人?这咋光着屁股就回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疼,这造型也太别致了吧!”

    “这哪是妖师啊,这分明是只拔了毛的肉鸡啊!赶紧撒把孜然烤了吧!”

    哄笑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海妖们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在冰面上打起了滚。

    平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鲲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这些低贱的海鲜,平时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现在居然敢当面嘲笑他!

    “闭、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鲲鹏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脚底下一滑,“扑通”一声,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门牙磕在冰面上,直接崩断了半颗,嘴里满是血腥味。

    这一摔,惹得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哎哟喂,妖师大人,您慢点,别把光腚给摔两半了!”

    蟹妖统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夹着钳子在原地直蹦跶。

    鲲鹏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两颗刚从火盆里捞出来的炭球。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捂着两腿之间那点可怜的遮羞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透明巴掌的威压还残留在骨髓里,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个青衫男子的眼神。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鲲鹏嘶吼着,声音沙哑破裂,带着股绝望的疯劲儿。

    他不敢在这冰面上多待一秒钟,生怕再有别的妖族路过,看到他这副没脸没皮的倒霉样。

    他猛地一头扎进刚才砸出来的冰窟窿里,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泥鳅。

    “老子一万年都不出来了!”

    水花溅起老高,鲲鹏那光秃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冰面上,只剩下一群还在狂笑的海妖,和几颗崩断的带血门牙。

    ……

    这只“无毛野鸡”的惨状,没能在北冥的冰海里藏多久。

    千万里之外的无名山谷,风和日丽。

    伏羲蹲在河滩边上,手里捏着几根刚洗干净的算筹,手指头翻飞得像穿花蝴蝶。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苏尘一巴掌拍出去的,心里痒痒得像猫抓一样。

    “大、大佬……”

    伏羲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柳树底下的苏尘。

    “那什么……我刚才手贱,顺着您的气机,稍微推演了一下……”

    他结巴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满脸通红。

    苏尘正闭着眼假寐,阳光透过柳树叶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推演出什么了?”

    他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抬。

    “有屁快放,别搁那儿憋坏了肚子。”

    伏羲一听,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直接瘫在鹅卵石上,算筹散了一地。

    “那老杂毛鲲鹏,被您一巴掌扇回北冥了!不仅毛掉光了,门牙还磕崩了半颗!”

    伏羲笑得眼泪横流,捂着肚子直打滚。

    “现在整个北冥的海妖都在传,说天庭的妖师,是只随时能下锅的白条鸡!”

    后土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

    “活该,那坏鸟天天算计我们巫族,这下可算出丑了。”

    她拿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圈圈,心里对苏尘的崇拜又深了几分。

    女娲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平时以足智多谋自居的哥哥,此刻像个二傻子一样在地上打滚。

    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觉得有点丢脸。

    “哥,你注意点形象,好歹也是妖族……”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这消息要是传回天庭,帝俊怕是要气疯了吧?”

    “气疯?”

    苏尘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坐直身子,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

    “那只火鸟最好能多活几天,别被气死了。”

    苏尘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咔吧的脆响。

    “这洪荒的乐子本来就不多,要是天庭散伙了,老祖我以后找谁借燃料去?”

    他拍了拍伏羲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行了,别笑了。把这消息通过你那什么破情报网,往死里传。”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我要让整个洪荒都知道,妖族的脸,被老祖我踩在脚底下摩擦。”

    伏羲一听,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大佬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管明天一早,连昆仑山上的扫地童子都知道!”

    他拍着胸脯保证,心里暗爽。

    能给帝俊添堵的事,他最爱干了。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天色。

    “走吧,这破山谷也没啥好逛的了。”

    他甩了甩袖子,迈开步子往前走。

    “老祖我静极思动,咱们去下一站瞅瞅。”

    后土赶紧跟上,小跑着问道:“大伯,咱们去哪儿啊?”

    “听说万寿山那有个老好人,家里种了棵挺稀罕的果树。”

    苏尘叼着根草叶,语气随意得像去邻居家串门。

    “老祖我去尝尝,看那果子能不能给盘古殿那帮憨货改善下伙食。”

    三人跟在苏尘身后,晃晃悠悠地出了山谷。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万寿山,五庄观。

    这地方仙气缭绕,几只仙鹤在云海里翻飞,清幽得跟画里似的。

    道观的大门紧闭着。

    里头静得出奇,只听见微风吹过庭院里那棵参天古树的沙沙声。

    这就是名震洪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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