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紫光细得像根绣花针,做贼心虚地从云窟窿里垂下来。

    光线边缘还带着点毛刺,小心翼翼地绕开苏尘的视野死角。

    就这么一点点往烂泥坑里的鸿钧身上蹭。

    鸿钧瘫在脏水里,眼珠子都快翻过去了。

    感觉到那抹熟悉的牵引力,他干枯的手指头猛地在泥浆里扣紧,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救……救我……”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抽气声,像个溺水的人看见了根稻草。

    死命梗着脖子,拼了老命把那张沾满血污的老脸往紫光里凑。

    天道的算盘打得劈啪响。

    鸿钧这颗棋子虽然废了点,但要是真折在这儿,封神量劫的剧本就得直接撕了重写。

    它那点本就不富裕的气运底子,绝对扛不住这么大的崩盘。

    所以它硬着头皮,冒着再挨一顿毒打的风险,偷偷摸摸下来拉偏架捞人。

    紫光刚擦着鸿钧那头乱糟糟的白毛。

    苏尘站定在原地,紫金靴尖上还挂着半滴泥水。

    他微微仰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天上那团装死的劫云,冷笑了一声。

    “想救人?”

    苏尘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直刺云霄。

    “问过老祖手里的剑了吗?!”

    他甚至没摆什么花架子。

    右手随意地一抬,那把暗紫色的鸿蒙开天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嗡——!”

    这声音比刚才造化玉碟自爆还要刺耳。

    剑刃上那层一直蛰伏的混沌气流,瞬间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起来。

    苏尘没有半分保留,体内那股超越维度的混元无极法力。

    像决堤的海啸,轰然倒灌进剑身。

    他双膝微曲。

    “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成齑粉,连带着地底下的黄土都被震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芒,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周围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音爆。

    “卧、卧槽!大伯上天了!”

    帝江在底下仰着脖子,大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哈喇子流到了络腮胡上也没顾上擦。

    “老四!你看清没?”

    祝融使劲揉着眼睛,眼眶里布满血丝。

    “看个屁!太快了,晃瞎老子的眼了!”

    那束偷偷摸摸的牵引紫光,还没来得及把鸿钧完全罩住。

    苏尘已经杀到了半空。

    他双手握紧剑柄。

    腰部发力,腰椎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迎着那团劫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就是最简单、最野蛮的,自下而上的一记力劈华山。

    “嗤啦——!”

    这声音,就像是用一把生锈的大剪刀,生生划开了一匹上好的厚丝绸。

    刺耳,又带着股不讲理的蛮横。

    那束天道紫光,在鸿蒙开天剑的锋芒面前,连半毫秒都没撑住。

    直接被从中间一剖为二。

    像被切开的水柱,瞬间化作点点紫色的荧光,在半空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泥坑里的鸿钧,眼睁睁看着那根救命稻草在自己眼前碎成渣。

    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彻底定格在绝望中,嘴巴无力地张合了两下。

    然后两眼一翻,又一头栽进了臭水沟里,激起半尺高的泥点子。

    但苏尘的剑,根本没停。

    切碎紫光只是个顺手的事。

    那道长达千万丈的紫黑剑气,带着劈开一切法则的决绝。

    一路摧枯拉朽,直接轰进了那团微弱翻滚的劫云深处。

    “轰!”

    劫云被剑气粗暴地搅碎。

    云层深处。

    那只隐藏在暗处、正做贼心虚准备捞完人就跑的天道之眼。

    连闭眼都来不及。

    紫黑色的剑芒已经到了跟前。

    “哧——!”

    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大得连整个洪荒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道之眼那巨大的眼白上。

    被苏尘这一剑,从正中间,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百丈、触目惊心的血缝!

    “嗷呜——!!!”

    一声极其凄厉、根本不似死物能发出的惨叫声,轰然响彻三十三天外。

    那声音里透着极致的恐惧、疼痛,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崩溃。

    听着活像只被人踩断了尾巴的老野狗。

    紧接着。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雨。

    那是天道之眼被劈裂后,洒落的紫红色本源之血。

    血水像瀑布一样倒挂下来,带着灼热的温度。

    “下血雨了!天道流血了!”

    通天抱着那个灵气炸弹,兴奋得在泥地里直蹦跶。

    一滴紫血砸在他面前的地上,“呲啦”一声,把青砖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吓得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抱着炸弹护在胸前。

    元始天尊瘫在不远处。

    他看着天上那条巨大的伤疤,和倾泻而下的紫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疯了……全疯了……”

    他彻底麻木了,连震惊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呆滞地看着满地的血水发呆。

    天道之眼在云层里疯狂抽搐。

    那道血缝里不断往外喷着金色的雷光和紫色的血水。

    它疼得浑身打颤,眼珠子周围的混沌气流乱成一锅粥。

    它哪里还顾得上底下那个半死不活的代言人。

    连头都没敢回。

    像只吓破胆的过街老鼠,带着那道恐怖的剑伤,哭爹喊娘地缩回了混沌最深处。

    连一丝气息都没敢留下,生怕苏尘追上来再给它补一剑。

    半空中。

    苏尘挽了个剑花。

    紫黑色的剑气在剑刃上游走了一圈,慢慢收敛进剑身。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死狗一样的鸿钧。

    又看了看那些吓傻了的洪荒大能。

    苏尘撇了撇嘴,把剑往肩膀上一扛。

    “拉偏架?”

    他冷哼一声,声音顺着风飘散在整个不周山谷。

    “老祖我砍人,连天道也得给我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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