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苏尘趿拉着人字拖,一脚踹在乾坤鼎那个生锈的减压阀上。

    那根用来固定的星辰钢丝直接崩断,打着旋儿飞进灰色的混沌气流里。

    “呲啦——”

    一股浓白色的蒸汽柱,顶着锅盖的缝隙直冲天际。

    热浪卷着金黄色的油脂颗粒,劈头盖脸地砸在生铁甲板上,发出滋滋的煎油声。

    霸道的肉香混着星辰果的甘甜,瞬间在整个战舰上炸开。

    底下的打工人原本还算安静。

    这气味一出来,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抽抽声。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大口唾沫,紧接着,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片。

    苏尘退后两步,伸手挥开面前的白雾。

    他从沙滩裤兜里摸出那把断剑,当当两下敲在青铜鼎的肚子上。

    “都把哈喇子收一收!拿碗排队!”

    “羲和!提着你的勺子过来打饭,手别抖啊,谁敢插队直接扣下个月肉票!”

    战舰后厨的方向,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前妖族天后羲和,身上系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脏围裙。

    她双手端着个比脸盆还大的铁板,上面堆满了豁口的粗瓷海碗。

    羲和腰里别着一把长柄大铁勺,挤开人群走到大鼎跟前。

    她熟练地踩着个破木箱子,探出半个身子,一勺子扎进滚烫的高汤里。

    “排好队!拿着自己的破碗,不许用盆!”

    羲和大妈扯着嗓子嚎,手腕一翻,捞起一块还在滴黄油的粗大触手段。

    东皇太一冲在最前头。

    他那身保安服早烂成了布条,头上歪戴着帽子,双手捧着个缺了个大角的破碗。

    太一盯着勺子里那块颤巍巍的肥肉,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大、大妈……”太一喉结疯狂滚动,说话直磕巴。

    他拼命往前挤,“大妈,我是太一啊,你以前的小叔子,那块带吸盘的给我呗,我缺油水。”

    羲和翻了个白眼,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

    “少在这儿攀亲戚!盘古殿食堂不认这个!”

    她手里的大铁勺“当”地一下敲在太一的破碗边上。

    手腕故意一抖,那块最肥的肉扑通掉回锅里,只给他舀了半碗清汤加两块碎肉渣。

    “下一个!”

    太一端着半碗汤,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他不敢顶嘴,生怕连这半碗都被收回去,赶紧捧着碗蹲到防空炮管子下面,撅着屁股开喝。

    “呲溜——”

    滚烫的肉汤刚一进嘴。

    太一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哪是普通的肉汤,这是高维本源被生生熬出来的精华。

    一股狂暴的暖流顺着嗓子眼,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直接撞进他的丹田。

    他原本卡在准圣巅峰几千万年的瓶颈,就像块被大锤砸中的脆玻璃。

    “咔吧。”

    一声脆响从太一的脊骨里传出来。

    他头顶那顶破保安帽直接被一股金色的气浪掀飞。

    浑身肌肉吹气球似的膨胀,撑破了烂布条,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火红色道纹。

    “卧槽……老子、老子突破了?”

    太一连嘴角的油星子都顾不上擦,呆呆地看着自己冒着金光的手掌。

    没有天劫,没有紫气东来。

    就喝了口带碎肉渣的汤,硬生生靠物理能量堆上了混元大罗金仙!

    旁边排队的接引和准提看得眼睛都红了。

    “师兄!你别推我!我拿这块紫矿石跟通天换了个大号的不锈钢盆!”

    准提缺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

    他手里死死抱着个洗脸用的铁盆,连滚带爬地挤到破木箱子前头。

    羲和连看都没看,一勺子热汤直接连带一块韧性十足的高维神经索,扣在铁盆里。

    准提烫得直吸溜气,端着盆就往嘴里倒。

    “吧唧吧唧……”

    他用剩下的半边牙死命嚼着那根神经索,像在嚼一根过期了八百年的牛筋。

    “哎哟,塞牙了……”

    准提一边拿黑乎乎的指甲抠牙缝,一边打了个巨大的饱嗝。

    嗝声刚落。

    他那个光秃秃的脑袋上,毫无征兆地长出了一朵金灿灿的虚幻莲花。

    那莲花刚冒个头,就被狂暴的肉体力量强行碾碎,化作点点金光融进他的骨血里。

    接引在旁边喝得满头大汗,僧袍全被热气浸透了。

    “师弟……别抠了,你低头瞅瞅你那腿肚子。”接引指着准提的下半身,声音都在发颤。

    准提低头一看,原本干瘦的罗圈腿,现在比那水泥预制板还要粗壮一圈,青筋像小蛇一样暴突着。

    整个战舰甲板上,此起彼伏的“咔吧”声连成了一片。

    就像过年放的那种劣质摔炮,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镇元子抱着平底锅,一口气闷了半锅汤,撑得靠在船舷上直翻白眼。

    他头顶的地书虚影直接实质化,硬生生拔高了两个品阶。

    连那些在锅炉房烧煤的妖兵和巫族壮丁,分到一小口肉汤后,也是气血狂飙。

    原本死气沉沉、被抽干了灵气的洪荒大陆。

    因为这几百万个打工人瞬间飙升的境界,硬生生引来了一波狂暴的灵气潮汐。

    天空中的灰色混沌气流被排开,洪荒的整体气运,肉眼可见地往上窜了一大截。

    苏尘靠在舰首的栏杆上,手里捏着半根不知道谁扔的树杈子。

    他百无聊赖地挑着牙缝里的一丝肉丝。

    “呸。”

    肉丝吐在风里,苏尘摸了摸只混了个水饱的肚皮。

    “这高维海鲜还是太瘦了,不够几百万人分的。”

    他掀起眼皮,看着战舰前方那道彻底被撞碎的世界壁垒。

    外头的混沌陨石带里,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挡不住苏尘眼底那股子把别人家底掏空的土匪光芒。

    “老三!”苏尘冲着正在舔碗底的通天教主打了个响指。

    通天赶紧把碗一扔,踩着一地的油污跑过来。

    “老板,咋了?还加餐不?锅底还剩点建木皮呢。”

    “加个屁。”苏尘把手里的树杈子折成两截,往前一指,“通知控制室,方向舵打死,直接开进那片陨石带里。”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这海鲜说他们老巢就在前面,那咱们就去他们家里逛逛。”

    “锅别刷,连夜炖!”

    三十三重天外,那座四面漏风的破庙里。

    紫霄宫的房顶少了一大块,刺骨的混沌寒风呼呼往里灌。

    鸿钧道祖缩在仅剩的一块蒲团上,浑身裹着那件破了七八个洞的道袍,冻得瑟瑟发抖。

    水镜里的画面,满是那些土着打嗝、剔牙、境界突破的丑态。

    “嗝——”

    一声清晰的饱嗝,顺着水镜传进紫霄宫。

    鸿钧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

    “咕噜噜噜……”

    胃里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来回刮,酸水直往嗓子眼反。

    他太饿了。

    饿得连维持造化玉碟虚影的法力都快挤不出来了。

    那股霸道的肉香在破庙里久久不散,简直是对他最大的酷刑。

    “粗鄙……一群没开化的野兽!”

    鸿钧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怨毒。

    他哆嗦着伸出干枯的右手,探进贴身的里衣。

    摸索了半天,拽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远古死气的菱形魔符。

    这是上个纪元,大道降下的一道监察符印。

    不到万不得已,连他这个天道代言人都不敢随便触碰。

    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把整个洪荒拉着一起陪葬,他也绝不能看着这群土坑里的蚂蚁爬到自己头上!

    鸿钧咬破舌尖,一口带着紫黑色的精血喷在魔符上。

    符印瞬间亮起诡异的红光,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他那张原本就干瘪的老脸,肉眼可见地又凹陷下去几分,像个皮包骨的骷髅。

    冷风吹乱了他稀疏的白发。

    鸿钧死死盯着水镜里那艘正轰隆隆开进陨石带的重工业战舰。

    他布满裂纹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惨笑。

    “好,好得很……”

    鸿钧五指猛地收拢,只听“咔啦”一声脆响,那枚黑色魔符被捏得粉碎。

    暗红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流下,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诡异流光,瞬间刺破了更高维度的界限。

    “你们敢开门去抢,我就敢招个更狠的进来!”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低吼。

    “这回,我看你们这群饭桶,怎么把大道监察者的骨头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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