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味直往苏尘鼻子里钻。
苏尘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头，拿手里的鸿蒙瓜子壳挡在鼻子前面。
“有屁快放。别拿你那沾满黑灰的爪子碰老祖的椅子。”
通天嘿嘿干笑了两声，赶紧把手里那把油腻腻的扳手别在后腰上。他在那件快要辨认不出颜色的道袍上胡乱蹭了蹭手。
“老大，你瞧这个。”
通天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摞厚厚的兽皮卷。边角都卷边了，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一样的阵法纹路和奇怪的几何图形。
他把图纸在苏尘面前的矮桌上摊开。
“这是啥破烂玩意儿？鬼画符？”苏尘瞥了一眼，没啥兴趣。
“哎哟我的老大，这可是好东西！”
通天指着图纸中间那个形似陀螺的巨大阵眼，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我把咱们截教那个压箱底的‘万仙阵’给拆了，重新排列组合弄出来的。我管它叫‘反重力悬浮矩阵’！”
苏尘挑了挑眉毛，“反重力？”
“对啊！”通天一拍大腿，“您不是说要去混沌打劫吗？那飞船肯定得造得跟星辰一样大。靠金乌当电池推，效率太低。只要把这矩阵装在船底，就算是把不周山拔起来，也能让它在天上飘着！”
苏尘来了点精神。
他坐直身子，随意扒拉了两下图纸。
“你小子这脑瓜子，不去搞传销可惜了。这玩意儿你一个人能造出来？”
“哪能啊！”
通天咧开嘴，露出两排因为长期熬夜泛黄的牙齿。他指了指盘古殿后院那个冒着黑烟的巨大棚子。
“我现在把截教全员都拉过来了，彻底转型搞军工科研！”
通天满脸自豪，像个展示自己流水线的老板。
“多宝那胖子，以前就喜欢收集破铜烂铁。现在我让他专门负责画图纸，天天关在小黑屋里拿炭笔画。画不完不给饭吃。”
“赵公明脑子活泛，我让他带着二十四个定海神珠当储物袋，去洪荒各地采购先天矿石。谁敢不卖，直接用珠子砸！”
“还有三霄那几个丫头。以前天天在三仙岛弹琴绣花。现在我让她们负责精细焊接！九曲黄河阵里的削骨阴风，用来焊这种精密阵法，那是一绝！连个缝都看不出来！”
苏尘听乐了。
他端起桌上的酸果酒，抿了一口。
“你这截教，现在成血汗工厂了？”
“啥血汗工厂，这叫截教科研集团！”
通天一挺胸膛，虽然道袍破破烂烂，但那股子卷王的精气神直冲云霄。
“老大，您是不知道。现在我们截教的待遇，在这远征军里那是独一份！一天三顿管饱，顿顿有凶兽肉。每个月还发两块极品先天灵石当奖金！”
通天越说声音越大，甚至故意扯着嗓子，朝着旁边那个馊水桶的方向喊。
“那帮在外面拉土方的散修，看着我们流口水都快汇成河了！这就是跟着老大混的好处！吃香的喝辣的，手里还有核心技术！”
苏尘没搭理通天的吹捧。
他把目光投向那张图纸。如果这“反重力矩阵”真能造出来，那远征军的星际战舰，就算是有了初步的底盘了。
“行了，别吹了。这矩阵，多久能出个样品？”
通天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拍着胸脯保证。
“最多半个月！我让多宝他们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不远处。
馊水桶旁边，苍蝇嗡嗡地乱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太上老君佝偻着背。他那身灰扑扑的麻布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干瘪的后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丝瓜瓤，正费力地在一个沾满厚厚一层黄色油脂的破铁盆上搓洗。
冰凉的井水冻得他满是皱纹的双手通红发紫，骨节粗大。
通天刚才那番扯着嗓子的炫耀，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老子洗碗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通天那张满面红光、得意洋洋的脸。还有他手里那一摞被苏尘看重的图纸。
吃香喝辣。核心技术。每个月两块极品先天灵石。
老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在脏水里发白的手指，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洗不完的破铁盆。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脏。
当年在紫霄宫，他可是玄门大师兄！通天不过是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
可现在呢？
通天成了变数手底下的红人。他却在这，因为洗不干净一个盆，昨天刚被那个叫夸父的傻大个拿鞭子抽了后背。
到现在，背上的血道子一弯腰还钻心地疼。
“咔吧。”
老子手一抖。
那块原本就布满裂纹的劣质铁盆，被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一丝圣人法力，直接捏成了两半。
锋利的断口划破了他的虎口，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老子浑身一震，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他慌乱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监工发现。
元始天尊正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脖子上依旧缠着那根烧焦的黑电线，手里拿着一把快秃了的竹扫帚，机械地扫着地上的烂泥。
老子挪动着僵硬的步子，慢慢凑到元始身边。
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二弟……”
老子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彻底被击碎了骄傲的悲凉。
“你……你听见老三刚才说的话了吗？”
元始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他空洞的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悔、憋屈和极度渴望的复杂眼神。
“听见了。”元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老子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死死盯着远处苏尘那张悠哉的太师椅，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咱们……咱们是不是，站错队了？”
苏尘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头，拿手里的鸿蒙瓜子壳挡在鼻子前面。
“有屁快放。别拿你那沾满黑灰的爪子碰老祖的椅子。”
通天嘿嘿干笑了两声，赶紧把手里那把油腻腻的扳手别在后腰上。他在那件快要辨认不出颜色的道袍上胡乱蹭了蹭手。
“老大，你瞧这个。”
通天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摞厚厚的兽皮卷。边角都卷边了，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一样的阵法纹路和奇怪的几何图形。
他把图纸在苏尘面前的矮桌上摊开。
“这是啥破烂玩意儿？鬼画符？”苏尘瞥了一眼，没啥兴趣。
“哎哟我的老大，这可是好东西！”
通天指着图纸中间那个形似陀螺的巨大阵眼，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我把咱们截教那个压箱底的‘万仙阵’给拆了，重新排列组合弄出来的。我管它叫‘反重力悬浮矩阵’！”
苏尘挑了挑眉毛，“反重力？”
“对啊！”通天一拍大腿，“您不是说要去混沌打劫吗？那飞船肯定得造得跟星辰一样大。靠金乌当电池推，效率太低。只要把这矩阵装在船底，就算是把不周山拔起来，也能让它在天上飘着！”
苏尘来了点精神。
他坐直身子，随意扒拉了两下图纸。
“你小子这脑瓜子，不去搞传销可惜了。这玩意儿你一个人能造出来？”
“哪能啊！”
通天咧开嘴，露出两排因为长期熬夜泛黄的牙齿。他指了指盘古殿后院那个冒着黑烟的巨大棚子。
“我现在把截教全员都拉过来了，彻底转型搞军工科研！”
通天满脸自豪，像个展示自己流水线的老板。
“多宝那胖子，以前就喜欢收集破铜烂铁。现在我让他专门负责画图纸，天天关在小黑屋里拿炭笔画。画不完不给饭吃。”
“赵公明脑子活泛，我让他带着二十四个定海神珠当储物袋，去洪荒各地采购先天矿石。谁敢不卖，直接用珠子砸！”
“还有三霄那几个丫头。以前天天在三仙岛弹琴绣花。现在我让她们负责精细焊接！九曲黄河阵里的削骨阴风，用来焊这种精密阵法，那是一绝！连个缝都看不出来！”
苏尘听乐了。
他端起桌上的酸果酒，抿了一口。
“你这截教，现在成血汗工厂了？”
“啥血汗工厂，这叫截教科研集团！”
通天一挺胸膛，虽然道袍破破烂烂，但那股子卷王的精气神直冲云霄。
“老大，您是不知道。现在我们截教的待遇，在这远征军里那是独一份！一天三顿管饱，顿顿有凶兽肉。每个月还发两块极品先天灵石当奖金！”
通天越说声音越大，甚至故意扯着嗓子，朝着旁边那个馊水桶的方向喊。
“那帮在外面拉土方的散修，看着我们流口水都快汇成河了！这就是跟着老大混的好处！吃香的喝辣的，手里还有核心技术！”
苏尘没搭理通天的吹捧。
他把目光投向那张图纸。如果这“反重力矩阵”真能造出来，那远征军的星际战舰，就算是有了初步的底盘了。
“行了，别吹了。这矩阵，多久能出个样品？”
通天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拍着胸脯保证。
“最多半个月！我让多宝他们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不远处。
馊水桶旁边，苍蝇嗡嗡地乱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太上老君佝偻着背。他那身灰扑扑的麻布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干瘪的后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丝瓜瓤，正费力地在一个沾满厚厚一层黄色油脂的破铁盆上搓洗。
冰凉的井水冻得他满是皱纹的双手通红发紫，骨节粗大。
通天刚才那番扯着嗓子的炫耀，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老子洗碗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通天那张满面红光、得意洋洋的脸。还有他手里那一摞被苏尘看重的图纸。
吃香喝辣。核心技术。每个月两块极品先天灵石。
老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在脏水里发白的手指，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洗不完的破铁盆。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脏。
当年在紫霄宫，他可是玄门大师兄！通天不过是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
可现在呢？
通天成了变数手底下的红人。他却在这，因为洗不干净一个盆，昨天刚被那个叫夸父的傻大个拿鞭子抽了后背。
到现在，背上的血道子一弯腰还钻心地疼。
“咔吧。”
老子手一抖。
那块原本就布满裂纹的劣质铁盆，被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一丝圣人法力，直接捏成了两半。
锋利的断口划破了他的虎口，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老子浑身一震，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他慌乱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监工发现。
元始天尊正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脖子上依旧缠着那根烧焦的黑电线，手里拿着一把快秃了的竹扫帚，机械地扫着地上的烂泥。
老子挪动着僵硬的步子，慢慢凑到元始身边。
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二弟……”
老子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彻底被击碎了骄傲的悲凉。
“你……你听见老三刚才说的话了吗？”
元始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他空洞的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悔、憋屈和极度渴望的复杂眼神。
“听见了。”元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老子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死死盯着远处苏尘那张悠哉的太师椅，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咱们……咱们是不是，站错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