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地下三千丈。
这里的土层早就被万年寒气冻成了比先天神铁还要硬的冰疙瘩。黑乎乎的冰层里，夹杂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寒灵煤。
“咔！咔！咔！”
一阵沉闷且毫无节奏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冰窟窿里回荡。
接引道人光着个膀子，那身原本代表着西方教无上威严的十二品金莲袈裟，现在只剩下了腰间用来遮羞的几根破布条。
他那张标志性的苦瓜脸，这会儿已经彻底扭曲了。
两只手掌上，原本耀眼的佛门金身掉漆掉得一块一块的。十根指头全磨破了皮，指甲盖翻卷着，露出里面森白的指骨。血水还没等滴下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子。
“师兄……我不行了……我这金身要碎了啊……”
准提蹲在接引后面，手里拿着个破铁盆。一边把接引刨下来的碎冰煤往盆里扒拉，一边抹着眼泪。
泪水刚流出眼眶，就冻成了两坨冰疙瘩，挂在睫毛上。
他吸溜着冻红的鼻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那姓苏的……不是个东西！让咱们堂堂圣人，在这用手抠灵煤。一天十万斤的任务，抠不完还不给饭吃。这哪是劳动改造，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接引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那双平时满是慈悲的眼睛里，现在全是布满血丝的疯狂和怨毒。
“嘘！闭上你那张漏风的破嘴！”
接引压低嗓门，像做贼一样往头顶那层厚厚的冰壁看了看。
“别让他手底下那几个蛮子听见了！昨天我就是抱怨了一句冰太硬，那祝融直接放火把我的眉毛给燎了。现在眉棱骨还疼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血肉模糊的手背，蹭了蹭光秃秃的额头。
“那……那咱们咋办啊？”
准提把破铁盆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轻响。他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缩成一团。
“这活儿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我想回须弥山，我想吃菩提果子……”
“闭嘴。老子也受够了。”
接引咬着牙，把脸贴在冰凉的煤层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地脉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动。
“天上肯定不能飞。那帮大巫现在手里拿着不知名的黑管子，连金乌都能打下来，咱们这残破金身飞出去就是个靶子。”
接引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挖地道！顺着洪荒地脉，直接挖回西方去！”
准提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挖……挖回去？这极北之地离西方少说也有亿万里，咱们俩现在法力被那什么破项圈封了九成，靠手刨？”
“靠头！”
接引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双手结了个极其古怪的法印，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点佛门本源。
“嗡——”
他那颗油光锃亮的光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原本圆润的头顶，竟然诡异地变得尖锐起来，像个大号的金属钻头。
“我用六丈金身当钻头，你在后面清土！快！”
接引也顾不上什么圣人形象了。他双手抱头，双脚在冰壁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头朝下，对着偏西方向的冰层死命钻了进去。
“咔咔咔咔！”
冰屑混合着泥土疯狂往外喷。接引的脑袋在坚硬的土层里摩擦出大片的火星子。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狭窄的洞道里弥漫开来。
“师兄！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准提赶紧跪在地上，两只手像狗刨一样，拼命把接引钻出来的废土往后扒拉。
两人就这样，像两只巨大的土拨鼠。在不见天日的洪荒地底，开始了漫长而屈辱的潜逃。
一天。两天。
三天三夜。
接引不知道自己钻透了多少层岩石，撞碎了多少条地下暗河。
他那颗引以为傲的金身脑袋，已经被磨平了整整一寸。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划痕，甚至有一块头皮都被掀翻了，露出里头金色的骨头。
准提在后面，手指头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一边机械地扒拉着土，一边嘴里神经质地嘀咕。
“快到了……快到了……只要出了这片冻土，就是咱们西方的地界了。回去就把山门封死，再也不出来了……”
就在接引感觉自己的头盖骨快要被一块不知名的先天矿石磨穿的时候。
“噗”的一声闷响。
头顶上方那种坚硬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几分泥土芬芳的空气，顺着缝隙漏了下来。不是极寒冰原那种刺骨的冷风，而是带着点温润的感觉。
接引浑身一震。
他赶紧停下旋转的脑袋，双手死死抠住边缘的泥土。因为激动，他浑身都在打摆子，两排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
“师弟……光！我看见光了！”
接引嗓音劈叉了，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用力往上一顶。
“轰”的一声。
上面那层薄薄的土盖子被顶开。刺眼的阳光瞬间顺着洞口洒了下来，晃得接引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淡淡的灵草香味。这种味道，在极北的煤坑里待了十几天的接引闻来，简直比先天灵根还要让人迷醉。
“呼……终于出来了……”
接引双手扒着洞口边缘，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泥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贪婪地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甚至想扯着嗓子大喊两声。
“师弟快来！咱们出界了！”
接引转身对着黑乎乎的洞口压低声音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这外面的泥土好新鲜……这地方的灵气，比咱们西方教还要浓郁啊！咱们这是挖到哪处洞天福地了？”
准提在下面急得直扒拉土。
“师兄你拽我一把！我这腿抽筋了！”
接引笑着伸出那双烂肉模糊的手，正准备去拉准提。
就在这时。
他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咣当咣当”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铁疙瘩正在靠近。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透着点阴阳怪气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头顶传了下来。
“哟，这土方作业刚搞完，咋这地上还长出一颗金灿灿的大蘑菇呢？”
这里的土层早就被万年寒气冻成了比先天神铁还要硬的冰疙瘩。黑乎乎的冰层里，夹杂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寒灵煤。
“咔！咔！咔！”
一阵沉闷且毫无节奏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冰窟窿里回荡。
接引道人光着个膀子，那身原本代表着西方教无上威严的十二品金莲袈裟，现在只剩下了腰间用来遮羞的几根破布条。
他那张标志性的苦瓜脸，这会儿已经彻底扭曲了。
两只手掌上，原本耀眼的佛门金身掉漆掉得一块一块的。十根指头全磨破了皮，指甲盖翻卷着，露出里面森白的指骨。血水还没等滴下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子。
“师兄……我不行了……我这金身要碎了啊……”
准提蹲在接引后面，手里拿着个破铁盆。一边把接引刨下来的碎冰煤往盆里扒拉，一边抹着眼泪。
泪水刚流出眼眶，就冻成了两坨冰疙瘩，挂在睫毛上。
他吸溜着冻红的鼻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那姓苏的……不是个东西！让咱们堂堂圣人，在这用手抠灵煤。一天十万斤的任务，抠不完还不给饭吃。这哪是劳动改造，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接引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那双平时满是慈悲的眼睛里，现在全是布满血丝的疯狂和怨毒。
“嘘！闭上你那张漏风的破嘴！”
接引压低嗓门，像做贼一样往头顶那层厚厚的冰壁看了看。
“别让他手底下那几个蛮子听见了！昨天我就是抱怨了一句冰太硬，那祝融直接放火把我的眉毛给燎了。现在眉棱骨还疼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血肉模糊的手背，蹭了蹭光秃秃的额头。
“那……那咱们咋办啊？”
准提把破铁盆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轻响。他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缩成一团。
“这活儿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我想回须弥山，我想吃菩提果子……”
“闭嘴。老子也受够了。”
接引咬着牙，把脸贴在冰凉的煤层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地脉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动。
“天上肯定不能飞。那帮大巫现在手里拿着不知名的黑管子，连金乌都能打下来，咱们这残破金身飞出去就是个靶子。”
接引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挖地道！顺着洪荒地脉，直接挖回西方去！”
准提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挖……挖回去？这极北之地离西方少说也有亿万里，咱们俩现在法力被那什么破项圈封了九成，靠手刨？”
“靠头！”
接引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双手结了个极其古怪的法印，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点佛门本源。
“嗡——”
他那颗油光锃亮的光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原本圆润的头顶，竟然诡异地变得尖锐起来，像个大号的金属钻头。
“我用六丈金身当钻头，你在后面清土！快！”
接引也顾不上什么圣人形象了。他双手抱头，双脚在冰壁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头朝下，对着偏西方向的冰层死命钻了进去。
“咔咔咔咔！”
冰屑混合着泥土疯狂往外喷。接引的脑袋在坚硬的土层里摩擦出大片的火星子。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狭窄的洞道里弥漫开来。
“师兄！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准提赶紧跪在地上，两只手像狗刨一样，拼命把接引钻出来的废土往后扒拉。
两人就这样，像两只巨大的土拨鼠。在不见天日的洪荒地底，开始了漫长而屈辱的潜逃。
一天。两天。
三天三夜。
接引不知道自己钻透了多少层岩石，撞碎了多少条地下暗河。
他那颗引以为傲的金身脑袋，已经被磨平了整整一寸。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划痕，甚至有一块头皮都被掀翻了，露出里头金色的骨头。
准提在后面，手指头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一边机械地扒拉着土，一边嘴里神经质地嘀咕。
“快到了……快到了……只要出了这片冻土，就是咱们西方的地界了。回去就把山门封死，再也不出来了……”
就在接引感觉自己的头盖骨快要被一块不知名的先天矿石磨穿的时候。
“噗”的一声闷响。
头顶上方那种坚硬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几分泥土芬芳的空气，顺着缝隙漏了下来。不是极寒冰原那种刺骨的冷风，而是带着点温润的感觉。
接引浑身一震。
他赶紧停下旋转的脑袋，双手死死抠住边缘的泥土。因为激动，他浑身都在打摆子，两排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
“师弟……光！我看见光了！”
接引嗓音劈叉了，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用力往上一顶。
“轰”的一声。
上面那层薄薄的土盖子被顶开。刺眼的阳光瞬间顺着洞口洒了下来，晃得接引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淡淡的灵草香味。这种味道，在极北的煤坑里待了十几天的接引闻来，简直比先天灵根还要让人迷醉。
“呼……终于出来了……”
接引双手扒着洞口边缘，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泥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贪婪地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甚至想扯着嗓子大喊两声。
“师弟快来！咱们出界了！”
接引转身对着黑乎乎的洞口压低声音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这外面的泥土好新鲜……这地方的灵气，比咱们西方教还要浓郁啊！咱们这是挖到哪处洞天福地了？”
准提在下面急得直扒拉土。
“师兄你拽我一把！我这腿抽筋了！”
接引笑着伸出那双烂肉模糊的手，正准备去拉准提。
就在这时。
他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咣当咣当”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铁疙瘩正在靠近。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透着点阴阳怪气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头顶传了下来。
“哟，这土方作业刚搞完，咋这地上还长出一颗金灿灿的大蘑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