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拍击声在狂风中响起。

    苏尘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抬起那只刚才还在抠脚底板的左手,照着渊那膨胀发亮的血色肉球就是一巴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

    更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就是单纯的、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平A。

    那股要把方圆几万里都炸成宇宙尘埃的高维自爆红光,被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了回去。

    就像被人一脚踩灭的劣质烟头。

    “呲啦”一声,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渊憋在肉瘤里的狂暴能量,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拍散了,顺着神经管又倒灌回了肚子里。

    “呕——”

    渊那张螺旋状的大嘴猛地张开,吐出一大口带着碎肉渣的黑水。

    整个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地瘫在坑坑洼洼的生铁甲板上。

    黏液流了一地,散发着一股臭鸡蛋发酵的馊味。

    远处躲在防空炮管子后头的东皇太一,悄悄探出个脑袋。

    他把头顶歪掉的保安帽扶正,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盯着地上那滩烂肉。

    “这就完事了?”

    太一用手背敲了敲手里的防暴盾牌,满脸的不可思议,“老子盾牌都掏出来了,这鳖孙就这点能耐?”

    渊趴在泥水里,仅剩的几根神经索疼得直抽抽。

    活不了了。

    它的本源核心被刚才那股怪力震碎了一大半。

    高维法则在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既然被这帮土坑里的土着当成拆卸材料,那不如拼死拉个垫背的!

    渊仅剩的几万只小复眼,瞬间变成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

    它张开那张破烂大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野兽濒死般的漏风嘶吼。

    “一起……死吧!”

    战舰外的灰色混沌气流像疯了一样,顺着世界壁垒的裂缝倒灌进来。

    渊原本软烂的肉身,就像煮沸的沥青,猛地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它燃烧了最后的本源。

    强行凝聚出一尊庞大得足以遮蔽星辰的高维虚空法相。

    那法相没有具体的形状,就像一团不断蠕动的烂肉云。

    上面长着几千张流着黄水的血盆大口,无数条长满黑色倒刺的触手,在云层里疯狂翻滚。

    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生铁甲板上,肉眼可见地凝结出一层紫色的冰霜。

    连带空气里,都弥漫起一股尸体在臭水沟里泡了半个月的腐烂味道。

    “娘咧!这海鲜回光返照了!”

    镇元子顶着那口油腻腻的平底锅,冻得上下牙直打架,“红云,你别拽我裤腰带,锅盖就这么大,你往里挤挤!”

    红云吸溜着冻出来的鼻涕,死命往镇元子咯吱窝底下钻,“镇哥,我这削土豆的手都快冻僵了。”

    渊的虚空法相张开最中间那张大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冲着底下站在原地的苏尘,就狠狠吞了过去。

    嘴里交错的獠牙上,还挂着黏糊糊的胃液,滴在甲板上烧出一个个滋滋冒烟的黑坑。

    苏尘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一下。

    他嫌弃地皱起眉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鼻子。

    “老三!”苏尘转头冲着控制室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你这排风系统怎么做的?这海鲜口臭味熏得我脑仁疼。”

    通天教主正蹲在一个配电箱前接线头。

    听见声音,他赶紧拿沾满黑机油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干笑了两声。

    “老板,刚起飞的时候排风扇电机烧了,我这就换个南孚电池上去,这就去……”

    眼看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离自己头顶只剩不到十米。

    狂风吹得苏尘那件紫金道袍呼啦啦直响。

    苏尘颠了颠右手那个带着灶台炉灰、斑驳不堪的青铜鼎。

    “行了,别搁这儿倒胃口了。”

    他手腕一抖。

    “嗖。”

    那个被他强行改成高压锅的乾坤鼎,直接脱手飞向半空。

    迎着狂风,这破鼎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膨胀声,瞬间暴涨到几万丈大小。

    鼎身上那些斑驳的铜绿全亮了起来。

    爆发出比太阳阵还要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文绉绉的乾坤鼎,苏尘早让通天往里头掺了几十吨的星际废旧合金,外加半截鸿蒙紫气。

    它现在,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鸿蒙高压锅。

    “咔哒。”

    鼎盖上那个用生铁粗糙焊上去的减压阀,自动弹开。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从黑洞洞的鼎口里喷涌而出。

    这吸力根本不是什么法力流转。

    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空间塌陷。

    半空中那些狂暴的混沌气流,连带陨石带边缘那些几万吨重的碎石头,全被这股吸力卷成了麻花状的龙卷风。

    渊那个遮天蔽日的虚空法相,刚才还张牙舞爪。

    现在瞬间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什么……”

    渊的电音里透着见鬼一样的颤栗,连漏风的声调都变了。

    它的法相在那股吸力面前,就像被扯住一头的拉面,不受控制地被拉长、扭曲。

    触手上的高维倒刺,被狂风硬生生扯断。

    化作一团团灰气,呼啸着被吸进鼎里。

    几千张嘴发出的恶毒诅咒,全被灌进嗓子眼的风堵了回去。

    “跑……跑啊!”渊拼命挥舞剩下的半截触手,死命扒拉旁边的虚空裂缝边缘。

    试图把自己从这股怪力里拔出来。

    可是没用。

    吸力太狂暴了。

    它引以为傲的高维能量躯体,在鼎口面前,脆得像刚出炉的劣质饼干。

    一片片撕裂,一块块剥离。

    吸进那个黑乎乎的鼎口里,连个回音都没飘出来。

    绿色的浆液在半空乱飙,全被吸力裹挟着进了锅底,权当了调味的高汤。

    底下的打工人们看得直咽唾沫,连手里抢来的矿石掉在地上都顾不上去捡。

    “老板这法宝,拿来通下水道绝对一把好手……”共工躲在机甲驾驶舱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赶紧捂住嘴。

    接引双手合十,看着天上直咽口水:“善哉善哉,这吸力要是拿来抽海眼里的水,咱们那跨海大桥早完工了。”

    天上的渊已经被扯进去了一大半。

    只剩下几根最粗的主触手,还死死扒拉着鼎口的青铜边缘。

    鼎身因为摩擦产生了恐怖的高温。

    触手贴在上面,滋滋冒出一股股白烟,烤鱿鱼的焦香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腐烂臭味。

    “不!这不可能!”

    渊的眼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受压爆开,血水四溅。

    它仅剩的半个脑核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这是什么级别的灵宝!你们这种下水道一样的低维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渊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在狂风中渐渐拉长、变弱。

    那几根烧得焦黑的触手,终于再也抓不住发烫的鼎边缘。

    “呲溜”一声闷响。

    庞大的虚空法相,连带最后一点反抗的动静,被彻底扯进了黑洞洞的锅里。

    “哐当!”

    沉重的鼎盖重重扣上,严丝合缝,震得周围空间直掉渣。

    苏尘顺手把左手捏着的一根剔牙签往甲板上一扔。

    他双手往那条大红花沙滩裤的裤兜里一插,仰着头,冲着半空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扯嗓子喊。

    “老三!”

    “那个减压阀给我扣紧点,拿铁丝拧上!”

    苏尘吧嗒吧嗒嘴,喉结滚了两下,似乎已经在脑子里排版今晚的菜谱了。

    “这高维海鲜常年飘在界外不运动,肉太柴、筋还多。”

    “得给老子用高压,死死炖足两个时辰才脱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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