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千万丈长的紫红缝隙悬在盘古殿头顶上空。

    活像一张正往外喷毒气的怪兽嘴巴。

    空气沉闷得像吸饱了水的破棉絮,压在胸口上,喘口气都带着刺鼻的臭氧味。

    白泽本来就磕得头晕眼花。

    这会儿让天上那股威压一罩,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

    他两眼一翻,嘴里“噗”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白沫子。

    两腿一蹬,彻底晕死过去,脑袋死死砸在泥坑里,溅起一圈黑水。

    旁边的计蒙和鬼车也好不到哪去,抖得像筛糠,连晕都晕得不利索,只能趴在地上翻白眼。

    “咔——咔嚓!”

    缝隙里传来让人牙根发酸的挤压声。

    天道这回是真急眼了。

    本源被当酒喝,大阵被当破铜烂铁融了,底下的妖族高管还在这儿排队唱征服。

    这要是再不往下劈点狠的,以后这洪荒谁还拿它当回事?

    它不打算再扔那些松散的雷柱子糊弄人了。

    裂缝深处,无穷无尽的紫霄神雷像煮沸的紫红糖浆,开始疯狂翻滚、往中间挤压。

    “嗡嗡——”

    雷声不再是轰鸣,而是变成了极其刺耳的高频震荡。

    周围的空间壁垒被这股压缩的能量烫得发软,扭曲出水波一样的纹路。

    眨眼间的功夫。

    那些狂暴的雷浆硬生生被捏到了一起。

    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高达百丈、通体流窜着紫蓝色刺目电芒的人形虚影!

    这玩意儿没有五官,脸上一片平坦的紫光。

    身上披着天道法则交织成的雷霆铠甲,看着就像个没得感情的终极杀戮机器。

    它右手虚空一抓。

    万道雷霆瞬间汇聚,拉长、凝结。

    化作一把长达十几丈、剑刃周围不断撕裂出微小空间黑洞的雷罚之剑。

    天道最高级别的“物理清算程序”,上线了。

    人形雷劫悬停在半空,脚尖下方的空气被电弧烤得滋啦乱响。

    它缓缓抬起右手。

    那把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珠子生疼的雷罚之剑,笔直地指向了太师椅上的苏尘。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过后。

    冰冷、机械、不带半点活人气儿的声音,直接在整个不周山谷的生灵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底层逻辑错误。”

    “发现致命异数。”

    “不可修复。启动,终极抹杀。”

    这声音像钢针,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盘古殿后院里。

    刚才还热火朝天打铁的祖巫们,这会儿全哑火了。

    祝融手里的铁钳子“当啷”一声掉在高炉边,砸出一溜火星。

    他揉着发酸的眼睛,盯着天上那个人形大电灯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这特娘的是啥玩意儿?雷劫还能成精的?”

    他平时最爱玩火,但看着那把雷剑上撕裂的空间黑洞,头皮还是一阵阵发麻。

    共工捂着肿了半边的猪头脸,往祝融身后缩了缩。

    “邪门……太邪门了。这气势,比当年劈父神那道雷还紧实。”

    他独眼瞪得溜圆,声音打着颤。

    “这要是劈下来,咱这盘古殿的青铜顶盖怕是得变成铁水。”

    帝江扛着铁锹,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太师椅前面。

    他光着的大膀子上,青筋鼓得像老树根,肌肉绷得死紧。

    “大伯!”

    帝江扯着破风箱一样的破锣嗓子,回头冲着苏尘大吼。

    “这玩意儿不对劲!是冲着命来的!”

    他急得直跺脚,地上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两道放射状的裂纹。

    “您、您赶紧进棺材里躲躲!咱兄弟几个皮糙肉厚,替您先扛第一波!”

    说着,帝江扔了铁锹,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空间法则在他掌心疯狂涌动,试图在半空撕开一道空间屏障。

    其他几个祖巫也反应过来,纷纷咬着牙,准备显露祖巫真身拼命。

    太师椅上。

    苏尘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慢慢悠悠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紫金靴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了两下,发出“嗒嗒”的轻响。

    苏尘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被那机械音震得有点发痒的左耳朵。

    指尖弹飞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耳屎。

    他掀起眼皮。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子,穿过帝江宽厚的肩膀,直视着天上那个装逼装到飞起的人形雷劫。

    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抹极其嫌弃的冷笑。

    “躲?”

    苏尘吐掉嘴里嚼没味的干草棍。

    “就这点破铜烂铁的特效,也配让老祖我躲?”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帝江,顺手在帝江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边儿去,别挡老祖我的视线。”

    苏尘往前迈了两步,站在空地上。

    他仰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紫金道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那把指着自己眉心的雷罚之剑,苏尘噗嗤一声乐了。

    “还终极抹杀?”

    他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欠揍味儿,像是在看一个耍猴的杂耍戏子。

    “捏个带电的泥人,就敢来老祖面前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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