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就像熟透的西瓜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这两道金光才窜起不到十丈高,连半山腰的云彩边儿都没摸着。

    半空中。

    突然压下来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那是口庞大无比的石棺虚影,通体漆黑,泛着幽冷的紫光。

    鸿蒙葬天棺。

    这虚影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

    直接把方圆百里的虚空封锁得严严实实,像个倒扣的铁锅。

    “砰!砰!”

    接引和准提化作的金光,结结实实地撞在那层无形的屏障上。

    就像两只瞎了眼的苍蝇,迎头撞上了厚厚的玻璃板。

    金光瞬间溃散。

    两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

    手舞足蹈地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哎哟卧槽!”

    准提惨叫一声,后背着地。

    他那把老骨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回没麻袋兜着,他那一身破袈裟直接在地上蹭出了个大窟窿。

    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脊梁背,擦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咳……咳咳……”

    准提疼得像只熟透的虾米,蜷缩在地上。

    一边咳血一边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接引也没好到哪去。

    他脸朝下摔进了一个泥坑里。

    烂泥糊了他一脸,顺着鼻孔和嘴巴往里灌,呛得他连连作呕。

    “师……师弟……”

    接引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浑浊的黄泥。

    头顶上那断了半截的羊角还在往外渗血。

    他绝望地看着四周。

    完了。

    这回是真栽在这个土匪窝里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苏尘慢悠悠地走过来,紫金靴踩在水坑里,溅起几滴泥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面如死灰的西方教主。

    “老祖我这盘古殿的饭,是那么好吃的?”

    他蹲下身,手肘搭在膝盖上。

    手里还拿着那块记满天文数字账单的玉简。

    “十个量劫的气运,一分不能少。”

    苏尘把玉简在接引眼前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

    “既然拿不出气运,那就拿命来抵。”

    旁边,刑天捏着沙包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他一步一步逼近,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大伯,跟这俩要饭的废什么话!”

    刑天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直接一斧头劈了,给咱们的管子当肥料!”

    夸父手里那根大骨头棒子敲得地面砰砰作响。

    “就是!敢踩坏咱们的九转鸿蒙紫灵草,把他们俩剁碎了喂猪!”

    通天抱着他那个随时会炸的灵气炸弹。

    满脸机油,兴奋得直搓手。

    “别别别,剁碎了多浪费啊。”

    他一脚踢在准提的屁股上,惹来准提一声虚弱的痛呼。

    “大伯,我这新炸弹还没试过活体实验呢。”

    通天两眼放光,盯着接引和准提。

    “让他俩抱着这炸弹,我倒要看看,准圣的肉身能不能抗住灵气聚变的威力!”

    接引和准提听着这些丧心病狂的提议。

    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这帮蛮子,根本就不讲武德!

    连圣人都敢拿来当实验品,这简直比魔道还要残暴百倍!

    “大、大仙饶命!”

    接引顾不上什么道祖记名弟子的身份了。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凑到苏尘脚边。

    “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

    他哭丧着脸,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可我们西方实在是太穷了,十个量劫的气运,就是把我们俩卖了也凑不齐啊!”

    准提也在旁边连连磕头,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仙开恩啊!只要能留条命,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苏尘看着这两个痛哭流涕的未来圣人。

    眼底的寒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算计。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他从袖口里摸出那两张散发着臭味的兽皮纸。

    “啪”的一声,扔在接引和准提脸上。

    “老祖我这人,最讲道理。”

    苏尘指着地上的兽皮纸。

    “签了这份合同,在这盘古殿打十个量劫的白工。”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干满十个量劫,这笔账一笔勾销。否则……”

    苏尘微微眯起眼睛。

    “老祖我现在就把你们俩塞进那口棺材里,镇压在不周山底,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接引和准提看着那两张写满霸王条款的兽皮纸。

    手哆嗦着,拿都拿不稳。

    这哪是合同,这简直是卖身契啊!

    而且还是十个量劫的无薪苦力!

    可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祖巫。

    还有那个抱着炸弹蠢蠢欲动的通天。

    他们知道,今天这字要是签不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我……我签……”

    接引咬着牙,心都在滴血。

    他颤抖着手,咬破指尖,屈辱地在那张兽皮纸上按下了血手印。

    准提也跟着按了手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趟出来打秋风,算是把西方教的老本都给赔进去了。

    苏尘满意地捡起那两份按了血手印的卖身契。

    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

    “行了,既然签了合同,那就是自己人了。”

    他拍了拍准提光溜溜的秃瓢。

    “老祖我这人赏罚分明,只要你们好好干,包吃包住。”

    准提被拍得一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尘转过头,看向刑天。

    “老七,这俩新来的交给你了。”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极北之地那边,地下埋着极寒灵矿,需要人去挖。”

    苏尘指了指接引和准提。

    “让他们俩去。记住了,不许用法力,只能用手刨。”

    他冷笑一声。

    “每天必须上交一百斤极寒灵矿,少一两,就扣他们西方教的气运!”

    接引和准提一听这话,差点又昏死过去。

    极北之地,那可是连大罗金仙去了都要被冻成冰棍的苦寒之地!

    还要不用法力,徒手挖矿?

    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畜生在用啊!

    “大仙……这……这太残忍了……”

    接引试图求情。

    “那极寒灵矿坚硬如铁,不用法力,我们的手会断的……”

    “残忍?”

    苏尘冷眼看着他。

    “你们踩坏老祖我那株九转鸿蒙紫灵草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残忍?”

    他一脚踢开旁边的一块碎石头。

    “废话少说。老七,夸父,后羿,你们三个去当监工。”

    “好嘞大伯!”

    刑天兴奋地搓着手,捏着拳头走向接引和准提。

    “这活儿我喜欢,保证把这俩老小子看得死死的。”

    夸父和后羿也摩拳擦掌地跟了上来。

    “走吧,两位有缘人。”

    刑天一把揪住接引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极北之地的风光可好了,保准让你们流连忘返。”

    在三个如狼似虎的大汉押送下。

    两位未来的西方圣人,穿着单薄的破袈裟,扛着两把破铁镐。

    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地走向了极北之地。

    寒风中,隐隐传来了接引带着哭腔的哀嚎声。

    “师弟啊……这东方的人太黑了……”

    接引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咱们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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