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混沌虚空的深处。

    紫红色的天道之眼猛地撑开,眼皮子直抽抽,带起一阵虚空涟漪。

    这次,眼白上没那么多吓人的红血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灰白。

    它眨巴了两下,原本冰冷高傲的竖瞳里,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弱感。

    就像是个连着加了三个月大夜班、被老板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力的苦逼打工人。

    天道齿轮转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原本那种雄浑的“咔咔”声,现在变成了生涩卡顿的“嘎吱”响。

    它转动着巨大的眼珠子,穿透厚重的云层,死死盯向不周山的方向。

    底下那片地界,彻底变了样。

    原本应该煞气冲天、乌烟瘴气,天天上演互殴戏码的泥坑子。

    现在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一样。

    不仅没煞气产出。

    反而立着一座散发着刺目蓝光的诡异高塔。

    那高塔顶端的水晶球,活像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

    天道只觉得自己的核心一阵绞痛。

    它惊恐地发现,周围天地间那些原本无主的灵气,还有量劫衍生出的一点本源。

    全特么像漏斗里的沙子一样,嗖嗖地往下掉!

    目标直指那座蓝光高塔!

    那些能量,本来是天道用来维持洪荒运转、顺便给自己发点“年终奖”的份额。

    现在倒好。

    被那帮泥腿子建的破管子一截流,直接改了道。

    它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精纯的灵气,顺着纵横交错的黑铁管网,一股脑全进了盘古殿的后院。

    这哪是截流啊?

    这简直是拿着抽水机在它的血库里狂抽!

    天道急了,眼珠子周围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滚。

    它试图调动底层的控制权限,想把不周山那片地脉的灵气供应给掐断。

    “咔。”

    权限指令刚发下去。

    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天道懵了。

    它仔细一查,差点没背过气去。

    地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黑管子,上头刻满了看不懂的鬼画符。

    竟然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了地脉的节点!

    它这个名义上的洪荒大房东,居然连自己地盘的开关都动不了了!

    气急败坏之下。

    天道之眼周围开始汇聚黑压压的雷云,电火花在里面“劈啪”乱窜。

    它想降下紫霄神雷,把那座破塔连同底下那些管子全劈成废铁。

    可雷云刚聚起一半。

    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青年,手里拎着把暗紫色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那剑刃上绕着的混沌气流,透着股能把它一剖两半的蛮横劲儿。

    “嘶……”

    天道之眼猛地打了个寒颤,竖瞳狠狠缩了一下。

    刚聚起来的雷云,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哧溜”一下全散了。

    它憋屈啊!

    它堂堂天道,竟然被个连底细都摸不透的变数给讹上了。

    眼瞅着自己的羊毛被大把大把地薅,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天道之眼委屈地眨了眨,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化成一缕青烟,灰溜溜地缩回了混沌深处。

    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

    盘古殿后院。

    灵气转化塔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

    蓝色的灵液顺着粗大的主管道,欢快地流淌着。

    苏尘站在塔顶那块伸出来的钢制平台上。

    高处的风刮得紫金道袍猎猎作响,带来一股子雨后泥土的清新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温和的灵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舒服得他骨头缝都透着股酥麻。

    “哈欠……”

    苏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在脑后交叉,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这第一波羊毛,薅得还算痛快。”

    他低头俯视着底下那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通天正跟祝融在那儿因为一个管子接头的问题吵得面红耳赤。

    两人唾沫星子横飞。

    刑天拿着张皱巴巴的图纸,带着一群小巫在夯地基,干戚神斧被当成了砸夯的石锤。

    “天天宅在这破院子里搞基建。”

    苏尘揉了揉后脖颈,觉得颈椎有点发酸。

    “虽然看着这帮夯货干苦力挺爽的,但也忒闷了点。”

    他放下手,偏过头。

    后土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那身原本粗糙的兽皮裙,这会儿沾了不少灰,裙角还蹭了块黑色的机油。

    双手老老实实地交叠在身前,低眉顺眼的。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向苏尘时,满满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亮得简直能当探照灯使。

    刚才大伯推下拉杆,整个不周山灵气爆发的那一幕,彻底把她看折服了。

    这才是能带着巫族逆天改命的真大腿啊!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尘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当!”

    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

    “哎哟。”

    后土捂着脑门,委屈地撇了撇嘴,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

    “大伯,我、我就是觉得您刚才推那铁柱子的样子,特别霸气。”

    她结巴了一下,脚尖不安地碾着钢板上的纹路。

    苏尘没忍住乐了。

    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腰后,看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走吧,丫头。”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透着股说走就走的随意。

    “老祖我静极思动。带你出去放放风,顺便去看看这洪荒大地,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能顺点回来。”

    后土一听能出门,眼睛瞬间亮了。

    “真、真的吗大伯?咱们去哪儿啊?”

    她激动得往前凑了一小步。

    “去哪儿?”

    苏尘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先随便溜达溜达,遇上什么算什么。要是能遇上天庭那帮呆鸟下来巡街……”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就顺手拔点鸟毛,回来给老老大的床垫做个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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