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正道?

    张小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阳,脑子里嗡嗡作响。[文笔绝佳的网文:春红读书]-0¨0_s?h¨u?./n?e~t.

    他从小就听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的爹念叨,说他们老张家祖上阔过,出过能画符掐诀、请神上身的真道士。

    可惜,一代不如一代,真本事没剩下,就剩下些行走江湖的伎俩。

    他自己,也是靠着那半本残缺的道书和半吊子老道士的指点,才勉强摸到了门槛。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野狐禅,是个样子货。

    平日里唬唬不懂行的乡人还行,真遇上硬茬子,第一个跑路的就是他。

    他也想过走正道。

    可没人领路,没人指点,那扇门朝哪儿开他都不知道。

    现在,眼前这位看起来比他还年轻,本事却深不可测的人,问他想不想走正道?

    张小辫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觉得,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想!我做梦都想!”

    他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都在抖,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师父!师父在上……”

    “停。”

    李阳侧身让开,没受他这一拜,神色平静。

    “我没说要收你当徒弟。-精′武/晓`说-徃* ¢追`罪-薪!蟑,洁·”

    张小辫的动作僵在半空,满眼的亮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

    李阳话锋一转,看着他那副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模样,倒也觉得这人有几分意思。【帝王权谋大作:亦瑶文学网】

    “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我身边缺个打下手的,帮你把身上那股驳杂的香火气理顺了,倒也不难。”

    “至于能学到什么,看你自己的造化。”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在张小辫耳朵里,却无异于天籁!

    这哪里是打下手!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收归门下,当个记名弟子使啊!

    能跟在这样一尊活神仙身边,哪怕只是每天扫地倒水,那也是他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不明所以的张小辫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老板!您以后就是我亲老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阳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把你那些家当收好,跟我走。”

    “好嘞!”

    张小辫从地上一蹦而起,手脚麻利地把他那个破布包和罗盘收好,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李阳身后。/天¨禧`暁+说

    那副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的模样,看得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

    李阳带着这个新收的“跟班”,首接去了村里那个养鸭场。

    养鸭场的主人,是个皮肤黝黑、身板扎实的汉子,一听说李阳要买鸭子,还指名要稻田里放养了两年以上的,眼神里立刻就多了几分敬重。

    “老板,您是行家啊!”

    “现在城里馆子都图省事,喜欢用嫩鸭,好熟。”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好味道,都得靠时间来熬。”

    “只有这种吃足了稻花鱼,跑足了路的老鸭,那肉才紧实,骨头才香!”

    汉子一边说,一边领着李阳,走到了养鸭场最里面的一片水塘。

    水塘连着稻田,一群羽毛油光发亮的麻鸭正在嬉戏,精神头十足。

    李阳的目光在鸭群里扫过,没看那些最肥最壮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只体型不大,毛色却格外深沉,眼神也比其他鸭子灵动许多的老鸭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只鸭子身上的山野精气,最是纯粹。

    “就要它了。”

    汉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老板,您这眼光可真毒!”

    “这只是我们这儿的‘鸭王’,养了快五年了,精得跟猴儿似的。”

    他费了老大劲,才用网兜把那只“鸭王”捞了上来。

    鸭子入手沉甸甸的,骨架扎实,是难得的好货。

    李阳付了钱,提着鸭子,带着张小辫,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城的路。

    ……

    回到小饭馆时,天己近黄昏。

    张小辫第一次走进这家看似普通的小店,一进门,就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感觉到了。

    这家店,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厚重,又带着一丝神圣的气息。

    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像小溪流进了大江,连个泡都没冒,就被同化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想要呻吟出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张小辫结结巴巴地问。

    “我的店。”

    李阳把鸭子放进后厨,走了出来。

    “以后,你就住后院那间柴房,己经收拾出来了。”

    他指了指墙角的扫帚和抹布。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

    “把店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桌子腿,门缝,窗台,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有灰。”

    “是!老板!”

    张小辫哪敢有半句怨言,立刻拿起工具,干得热火朝天。

    李阳则走进后厨,开始处理那只“鸭王”。

    他没有急着宰杀。

    而是先用那口被石敢当砸深了的井里,打上来清冽的井水,给它仔仔细细地冲洗。

    然后,他又从【百味阁】中,取出了一小撮蕴含着土地神百年祈愿的“灶心土”。

    他将那撮土混入清水,调成泥浆,均匀地涂抹在鸭子的全身。

    这是《随园食单》里一道失传的古法。

    用蕴含了大地精华与人间香火的净土,祛除禽类身上的腥臊浊气,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住肉质本身最纯粹的鲜美。

    做完这一切,李阳才开始准备其他的辅料。

    这道神仙鸭子,工序繁复,耗时极长。

    光是准备工作,就得花上一整天。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为这道即将重现人间的古菜忙碌时。

    他没有注意到。

    那个被他随手放在灶台上的竹篮里。

    一枚小小的,沾着泥土的不起眼鸭蛋,正悄无声息地,散发着一圈微弱而温润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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