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辫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腿脚这么利索过。(全网热议小说:依依文学网)′2¨疤¢墈′书*王! +哽~薪!醉`全¢

    他揣着老板给的一沓厚票子,一颗心在胸膛里乱撞。

    激动,是因为老板这是真拿他当心腹使唤了。

    这种神仙的事儿,都让他来跑腿,这是何等的信任!

    发毛,则是因为这桩差事,实在邪乎得过了头。

    给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女鬼,订一栋最考究的纸屋。

    要书房庭院,要笔墨古琴,窗外还得专门种一棵芭蕉树。

    这哪里是烧纸钱。

    这是要在阴曹地府,给那位不知名的祖宗,置办一套带私家园林的独栋府邸。

    张小辫心里清楚,这活儿要是办砸了,别说跟着老板学真本事,自己这条小命都可能要折进去半条。

    他不敢耽搁,首接在路口拦了辆车。

    “师傅,去‘西厢纸艺’。”

    开车的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是一种本地人特有的告诫。

    “小伙子,大白天的,去那儿干嘛?”

    “那条街阴气重,我们开车的没事都不往那儿拐。^x^i!n·2+b_o!o,k\.*c*o/”

    张小辫干笑两声:“办点事,急事。《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

    他心里却是一沉。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车在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老巷口停下。

    张小辫付了钱,独自走了进去。

    这条巷子跟老板那条饭馆所在的巷子截然不同。

    老板那儿是带着人间烟火的陈旧。

    这里,是带着一股子棺材板味道的阴森。

    两边的青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墙角爬满了厚厚的青苔。

    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却照不进来。

    风一吹,刮在脸上的不是凉爽,而是一股子刺骨的湿冷。

    巷子尽头,就是那家“西厢纸艺”。

    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字体是老派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透着讲究。

    门口没有寻常铺子的喧闹,只摆着两盆了无生气的文竹。

    张小辫在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推门而入。.6~妖.看`书~枉` /醉/欣,蟑_劫~埂¢芯¢哙^

    “叮铃——”

    门楣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动,像是首接敲在人的神魂上。

    店里很宽敞,却被各色纸扎的物件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是竹浆纸的清香、墨的松烟味,还有某种不知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安神气息。

    张小辫的目光扫过,心头猛地一跳。

    这里的东西,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样子货,完全是两码事。

    那纸扎的骏马,骨骼匀称,肌肉饱满,马鞍上的皮质纹路都清晰可见,一双用黑曜石点的眼睛,仿佛真的有灵光在里面流转。

    那纸扎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连窗户上的棂格都是用细如发丝的竹篾一片片拼出来的。

    张小辫觉得,这些东西要是烧下去,收到的那位,怕是连阎王爷都得提着礼上门拜访,赞一句“体面”。

    “客官,想扎点什么?”

    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从高高的柜台后传来。

    张小辫望去,一个身穿靛蓝色土布褂子的老头儿,正低头用一把小巧的银镊子,给一个纸扎的美人脸上贴花钿。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副老式的圆片眼镜,手极稳,动作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韵律。

    “老……老师傅。”

    张小辫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将姿态放得极低。

    “我来订个大活儿。”

    “哦?”

    老师傅眼皮都没抬一下。

    “多大?”

    张小辫清了清嗓子,将李阳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要一栋纸屋,两进的院子,分正房、厢房。院里要有井,有树,有石桌石凳。正房里,要单隔出一间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经史子集。书桌要黄花梨木的,配文房西宝。琴房里要有古琴,七根弦都得是真的。还有,院子东南角,必须种一棵芭蕉树,叶子要宽,上面还得有露水。”

    他一口气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离谱。

    这哪里是订纸扎,这是要人拿纸给你复刻一座微缩版的王府。

    他本以为老师傅听完,会把他当疯子轰出去。

    可出乎意料。

    那老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透过那厚厚的镜片,将张小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凡人。

    张小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小伙子。”

    老师傅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

    张小辫心里一喜。

    老师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像被钉在了原地。

    “不过,我得问一句。”

    老师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向了他身后那片无人也无物的虚空。

    “你这栋宅子,是给哪位‘故人’烧的?”

    “这院子里的陈设,一草一木,皆有定数。不是什么人,都住得起,也都受得起的。”

    “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折了底下那位的阴德,再损了你自己的阳寿。”

    “这桩生意,我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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