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好。”应晟行正揖礼,江余月拱手礼。

    江余月在官驿和林承言聊了很多儿事的趣事,江余月再一次感到了家的温暖。那时候阿母也常常这样握着自己的手,谈着过去和将来。

    “阿母,将来阿月想要像阿母一样,做一个常胜将军!要做疆场上最最令人敬佩之人,要让所有人知道,应灏月是阿母最最得意的女儿!”

    此时的江余月还很小,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恭朝唯一的女将军,这常是她和同龄孩子炫耀的资本。

    “阿月还小,为什么要做将军呢?将来的恭朝再也不用打仗了,阿月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应瑶抚摸着年幼江余月的头。

    “那阿母希望阿月将来做什么?”江余月撇着小脑袋。

    “阿母希望阿月好好读书,好好抚琴,将来嫁给最疼阿月的人,做最幸福的女郎君。”应瑶的愿望很简单,这样的生活也是她自己所期待过的。

    “最疼阿月的人?要多疼爱才算最疼爱?”

    “像阿母疼阿月一样,就是最疼爱阿月的人,只有这样的人,阿月才能嫁给他。”

    “好,阿月知道啦!”

    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阿母慈善的脸再次浮现在脑中。应瑶可以是战场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也可以是江余月面前的和蔼母亲。

    伴随着长大,阿母的脸越来越模糊,紧接着是阿母的身影,阿母的声音……江余月很努力的想去抓住那慢慢消散的回忆,就好像一点点被不知名的火在焚烧,化成灰,再飞得无影无踪。

    她只能拼命地抓住碎片,努力记住,一遍又一遍再脑子里回放,尽管这样的回忆对她而言就如凌迟酷刑,但她宁愿痛苦回忆阿母,也不愿彻底忘记那个最爱她的人。

    不知不觉间,江余月又走到了清桑楼。

    被焚烧的清桑楼更添沧桑,这样更好。清桑楼早已多年无人修缮了,游人已经屈指可数,如今就更加清冷,江余月倒觉得这是对应瑶的安慰。

    江余月绕到楼后准备看望阿母,却看到沈闻也在。

    “你怎么在这?”突然出现的沈闻让江余月忍不住亲口发问,语气有些不大和善。

    “我去江府找你,却听僮仆说你已经出门了。我猜想你大抵是想你阿母了,所以过来看看。本来不见你,还以为找错了地方,不曾想你却来了。”沈闻解释道。

    “阿兄亲自去府上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江余月听到沈闻的回答,觉得合理。遂缓和下来问他。

    “阿月,我有话想和你说。”沈闻说。

    “阿兄有什么话?”

    “阿月,”沈闻认真地看着江余月,“我心仪于你,从前就心仪于你。这么多年不见你,我以为自己对你的爱就像石子沉入深海。直到前天见你,我才知道,爱只会藏匿起来,却不会真正的消失。我也心疼你,从前开朗明艳的阿月被江府磨平了,我想看到从前的你。只要你做我的新妇,你就再也不用待在江府了。你可以做一棵真正的雪松,傲然挺立。”

    沈闻说得深情,抓住江余月的手腕,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他的眼睛是极好看的,从前阿月很喜欢他桃花似的眸子。也许又被这双眸子吸引了,江余月很久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后,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沈闻,我没有阿兄,所以一直当你是我的大兄。你对我好,对我关照,我都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并不想嫁作人妇。”

    “你已经及笄了,已经可以做我的新妇了!”沈闻又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江余月。

    “沈闻,你是我心目中的阿兄,”江余月顿了顿,“不要变成我讨厌的样子。”江余月将沈闻的手拿开,“在阿月的心目中,沈闻阿兄一直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足够温柔和强大。”

    “时候不早了,阿月要回去了,先行告退。”江余月回头离开。

    回府的路上,江余月看到了陵元城上所贴的一则告示:前左光禄刘诃,即清桑楼前死者。私铸铜币,目无王法,特布告公示,以儆效尤。

    “私铸铜币”四个字看得江余月极其眼熟,这是极大的罪。若假币流入市场,不能及时查收干净,官家无法把控经济局面,就会国将不国,一国之衰也将从此而启。

    只是这告示来得奇怪,近日并不见官吏到各大市场查收假币,此事也是近日第一次耳闻。江余月见大家多唏嘘,应也是不明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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