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涩桑情与
楚隐踏进听雪阁的厢房时，江余月正端坐在床榻边，仿佛已经等了他许久了。那身衣服洁白无瑕，衬得她如天山的神女一般，神圣不可侵犯。发髻上的海棠流苏簪子更添生气，有了娇媚的味道。
楚隐看到今日的江余月，心里是很开心的。毕竟这身衣服，是他送的。
房子里仿佛整洁了许多，他发现江余月的身旁是一个大箱子，箱子是楠木做的，勾勒了祥云和丝雀。
“是准备走了吗？”楚隐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皇后听闻我住在客栈里，要将我接进宫里去暂住。”江余月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那是宫里的箱子，自然是精美绝伦的，还有匠人在其上描绘图案。
“这是好事，怎么看你不太愿意的样子？”楚隐注意到江余月眼睛里的担忧神色，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并非无处可去，可贸然进了宫，来去自然不如宫外自由。”江余月说的是实话，但这是皇后下的令，本也是对她的关爱，她又怎么好拂了她的意。
“也只是暂住，何况皇后喜欢你，你要是闷得慌想出来，她也会应允的。”楚隐安慰道。
“嗯，可我总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江余月蹙着眉，“就因是这样，方才要接我进宫时我才说还有些事情没办妥，才打发了那些宫人回去。只是他们说皇后催这件事催得紧，让我最迟也要今日进宫。”说罢，就又沉默下来。
进宫是件好事才对，早了晚了也都可，皇后不是性格急躁的人，怎么这件微不足道的事上却督办的那么紧？
这下不光是江余月有些不安，连楚隐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但看着面前女子那紧皱的眉头，他不想再给她徒增压力。
“那这在宫外的最后一晚，女郎君可否把时间留给在下？”楚隐出声打断江余月的思考。
“也不是不可。”江余月回过神，有些傲娇似的，笑了笑。
真是笑的很漂亮，尤其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能够融化冰川的阳光。只是貌似很少见到她笑，以后只怕要更少了，楚隐这么想着，突然有点害怕了。
他本来从不怕死，他生来就向死而去，最近却有些贪生了。
“听雪阁虽好，但最美的景色在下昨晚已经领略过了，不如换个地方？”楚隐看了看外面小了些的雪，有一层覆盖在鲜艳的红梅上，更给那妩媚的梅花添了几分娇羞和清纯。隐隐还能听见楼内的琴音绕梁，更添雅兴。
“阿月还真有个地方想同大人一起去。”江余月闪烁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是哪？”
“清桑楼。”
被焚烧过的残墟还立在雪中，寒冷的天气为它更添凄凉。其实也只是烧坏了门窗，将后院的矮墙烧得更矮了。清桑楼的本体还是较为完好，只有墙壁被熏黑了，可是饶是如此，也不见有什么人来游玩。
当初应瑶还是人人敬仰的女将军时，是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谈资。即使后来嫁给了江政，解甲归田后，也常有人惋惜，一代女枭雄的终点不该如此。
可是后来，应瑶病逝于床榻，被葬在了清桑楼的后方。早些年，还常常有人去楼内游玩，感慨感慨这位女将军的一生。可是渐渐的，清桑楼年久失修，来这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再也从他们口中听不见应瑶的名字。
原来连保卫一方的英雄，也不能被人铭记吗？
“这楼修得很好，即使成了这样，也能看出从前的巍峨壮观。”楚隐站在楼前，仰首赞叹。
他从前只是在宫里和楚府两头跑，从来不曾欣赏过这陵元城的景色。就连上次在清桑楼外行刺刘诃，也是在深更半夜，不曾看过全貌。
“是前朝留下来的遗物了，能屹立与风雨之中这么多年，已是不易的了。”江余月领着他往里走去，穿过空荡的大堂走向后院，那里葬着最疼爱她的阿母。
这地方旁人不常来，她最开始觉得可惜，竟无一人祭奠阿母。时日长了她又只觉得欣慰，这样也好，清净的地方才好让自己与阿母叙旧。
所以她总是一个人来，也注意着不让旁人来。所以哪怕上次是小时候对自己极好的沈闻贸然前来了，江余月也不自觉地有些生气，她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扰了阿母的清净。
可是，楚隐已经不是不相干的人了。她亲自把楚隐带到这里来，是希望阿母在天有灵也能感到欣慰。不论是生前的叮嘱，还是绝笔的书信，她都提到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楚隐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阿母也一定会喜欢的。
楚隐明白她的意思。他自认为从情感而言，他不输于江余月。可是若论坦诚，他远远不如她。自己身上背负的太多了，很难说以后还会怎样。
原本自己走的就是条死路，而她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是万万不该和自己同走一条不归路的。
楚隐看着这斑驳的清桑楼，情绪也有些怅然若失起来。江余月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楚大人，您该多笑一笑才是。”
楚隐回头看了一眼江余月，她的脸上是一抹明媚的笑，像是能打动人心似的。
只听她接着说，“其实从前我也和大人一样，算计着，计划着，生怕走一步走错，有一脚踏空。心思多了，思绪也就乱在脑子里。这贸然的，大人把我筹划了半辈子的事做完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所以如若大人不介意，阿月也愿意洗耳恭听大人的事。”她边说边玩弄着楚隐修长的手指，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楚隐的脸上。
明明那样俊俏的人，常绷着个脸还有什么可看的？
楚隐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走回清桑楼内。
楼内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昏暗无光，像走进了监狱一般。猛然间，楚隐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向江余月问道，“这清
楚隐看到今日的江余月，心里是很开心的。毕竟这身衣服，是他送的。
房子里仿佛整洁了许多，他发现江余月的身旁是一个大箱子，箱子是楠木做的，勾勒了祥云和丝雀。
“是准备走了吗？”楚隐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皇后听闻我住在客栈里，要将我接进宫里去暂住。”江余月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那是宫里的箱子，自然是精美绝伦的，还有匠人在其上描绘图案。
“这是好事，怎么看你不太愿意的样子？”楚隐注意到江余月眼睛里的担忧神色，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并非无处可去，可贸然进了宫，来去自然不如宫外自由。”江余月说的是实话，但这是皇后下的令，本也是对她的关爱，她又怎么好拂了她的意。
“也只是暂住，何况皇后喜欢你，你要是闷得慌想出来，她也会应允的。”楚隐安慰道。
“嗯，可我总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江余月蹙着眉，“就因是这样，方才要接我进宫时我才说还有些事情没办妥，才打发了那些宫人回去。只是他们说皇后催这件事催得紧，让我最迟也要今日进宫。”说罢，就又沉默下来。
进宫是件好事才对，早了晚了也都可，皇后不是性格急躁的人，怎么这件微不足道的事上却督办的那么紧？
这下不光是江余月有些不安，连楚隐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但看着面前女子那紧皱的眉头，他不想再给她徒增压力。
“那这在宫外的最后一晚，女郎君可否把时间留给在下？”楚隐出声打断江余月的思考。
“也不是不可。”江余月回过神，有些傲娇似的，笑了笑。
真是笑的很漂亮，尤其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能够融化冰川的阳光。只是貌似很少见到她笑，以后只怕要更少了，楚隐这么想着，突然有点害怕了。
他本来从不怕死，他生来就向死而去，最近却有些贪生了。
“听雪阁虽好，但最美的景色在下昨晚已经领略过了，不如换个地方？”楚隐看了看外面小了些的雪，有一层覆盖在鲜艳的红梅上，更给那妩媚的梅花添了几分娇羞和清纯。隐隐还能听见楼内的琴音绕梁，更添雅兴。
“阿月还真有个地方想同大人一起去。”江余月闪烁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是哪？”
“清桑楼。”
被焚烧过的残墟还立在雪中，寒冷的天气为它更添凄凉。其实也只是烧坏了门窗，将后院的矮墙烧得更矮了。清桑楼的本体还是较为完好，只有墙壁被熏黑了，可是饶是如此，也不见有什么人来游玩。
当初应瑶还是人人敬仰的女将军时，是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谈资。即使后来嫁给了江政，解甲归田后，也常有人惋惜，一代女枭雄的终点不该如此。
可是后来，应瑶病逝于床榻，被葬在了清桑楼的后方。早些年，还常常有人去楼内游玩，感慨感慨这位女将军的一生。可是渐渐的，清桑楼年久失修，来这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再也从他们口中听不见应瑶的名字。
原来连保卫一方的英雄，也不能被人铭记吗？
“这楼修得很好，即使成了这样，也能看出从前的巍峨壮观。”楚隐站在楼前，仰首赞叹。
他从前只是在宫里和楚府两头跑，从来不曾欣赏过这陵元城的景色。就连上次在清桑楼外行刺刘诃，也是在深更半夜，不曾看过全貌。
“是前朝留下来的遗物了，能屹立与风雨之中这么多年，已是不易的了。”江余月领着他往里走去，穿过空荡的大堂走向后院，那里葬着最疼爱她的阿母。
这地方旁人不常来，她最开始觉得可惜，竟无一人祭奠阿母。时日长了她又只觉得欣慰，这样也好，清净的地方才好让自己与阿母叙旧。
所以她总是一个人来，也注意着不让旁人来。所以哪怕上次是小时候对自己极好的沈闻贸然前来了，江余月也不自觉地有些生气，她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扰了阿母的清净。
可是，楚隐已经不是不相干的人了。她亲自把楚隐带到这里来，是希望阿母在天有灵也能感到欣慰。不论是生前的叮嘱，还是绝笔的书信，她都提到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楚隐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阿母也一定会喜欢的。
楚隐明白她的意思。他自认为从情感而言，他不输于江余月。可是若论坦诚，他远远不如她。自己身上背负的太多了，很难说以后还会怎样。
原本自己走的就是条死路，而她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是万万不该和自己同走一条不归路的。
楚隐看着这斑驳的清桑楼，情绪也有些怅然若失起来。江余月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楚大人，您该多笑一笑才是。”
楚隐回头看了一眼江余月，她的脸上是一抹明媚的笑，像是能打动人心似的。
只听她接着说，“其实从前我也和大人一样，算计着，计划着，生怕走一步走错，有一脚踏空。心思多了，思绪也就乱在脑子里。这贸然的，大人把我筹划了半辈子的事做完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所以如若大人不介意，阿月也愿意洗耳恭听大人的事。”她边说边玩弄着楚隐修长的手指，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楚隐的脸上。
明明那样俊俏的人，常绷着个脸还有什么可看的？
楚隐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走回清桑楼内。
楼内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昏暗无光，像走进了监狱一般。猛然间，楚隐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向江余月问道，“这清